《每天都在修羅場的朕太累了》作者:嗷啊

穿書後招惹了三個醋精

活到18歲,北魚才發現他是襯托主角團英明神武的穿書皇帝,為了平衡世界負面值,他必須做一個月的暴君。

千思萬想,他決定對美人丞相下手。

覬覦丞相美色的北魚決定兩手抓,一面周旋反派,一面貼貼美人丞相,結果慢慢的,他發現有點怪怪的……

攝政王扣他十指,承諾:陛下,只要你聽話,我替你安定天下

鄰國太子拉他腰帶,表示:魚兒,只要我們合體,我還能再送你一座江山

連美人丞相都貼著他耳朵,誘惑:微臣身體不好,無法承人身下,辛苦您了

看著三位主角從死敵變成餓狼,北魚一陣迷茫

不是,朕,朕是個暴君啊,暴君怎麼能做受呢?

可以不要嗎QAQ

1切片攻,修羅場劇烈

2哭受「武‌汉‌‌肺‍‍炎」、撒嬌精

內容標籤:宮廷侯爵情有獨鍾甜文穿書

搜索關鍵字:主角:北魚|配角:重厭,伏月,宿星l其它:

一句話簡介:穿書後招惹了三個醋精

立意:一心一意,不斷前進。

第1章

「所以說,朕就是那荒淫無度的穿書暴君,文中荒淫無度還暴戾任性,被攝政王拉下馬就被人玩到嗝屁?」

龍案前的少年睜大了小鹿眼,有些難以置信的新奇。

在剛才他已經接受了自己上輩子的現代回憶,但他現在還有些夢裡不知身是客的的恍惚。

直到黑貓懶散的聲音證實,

「是,你是穿書世界編號三六一的炮灰npc,是時空管理局抑制我癲狂症的簡單任務,沒有什麼難度,只要保持你的人設不崩就行了……不過你也崩不了,從故事開始你只存活一個月。」唍‍結‌耽⁠美‍​攵‍珍⁠藏​书⁠库↨‌​𝑠𝘁‍​𝑶‍​r⁠𝐘B𝒐𝖷⁠.𝐸‍U‌.𝑂r‍⁠𝐆

「一個月?」少年胭脂色的唇抿起,臉頰「香港普⁠选」有些鼓起來,對自己的死亡期限不太滿意。

黑貓舔舔爪子,在桌子上緩慢行走,

「故事開始前人物都是自由生長,你也當了十八年的小太子,還在月前登基為王,這都是賺的。」

那個十八歲登基的新帝叫北魚,他回味了一下,確實應該知足,他重新抬起白皙的小臉說:「那,我的人設是暴君嗎?」

黑貓站立,瞳孔興奮驟縮,

「沒錯,你是暴君。」

「暴君是什麼?」黑貓問北魚。

「是……」北魚意欲張口,但看見黑貓那充滿表達欲的眼神,他搖了搖頭,反問:「是什麼呢?」

聽見黑貓的聲音染上興奮,

「暴君,就是為所欲為的代名詞,是禍亂朝綱的蠢物,是至高無上的君主!」

黑貓看著北魚,他不用開口,而黏膩沉緩的聲音如同海水一樣沉重捲來,

「暴君,就是不受國家秩序和法律的約束、不畏人言、視人命為草芥,濫用權力的漏洞型玩家,是主角懲治前的破解代碼。」

北魚並不感興趣,黑貓用了催眠的手段,

「告訴我,你有什麼慾望。」

它分析知道這個小皇帝根本沒有做暴君的潛質,不得已用上非正常手段,要是接「达‌赖​喇嘛」下來小皇帝都不能做出一件像是暴君能做的事情,那也是會影響到它的評級的。

他看見北魚的小鹿眼有一瞬間的迷離,隨之睫毛用力撲簌又甩開了,「我應該,沒有什麼慾望。」

有迷離就是有慾望,黑貓捕捉到北魚一瞬間的情緒值,繼續蠱惑:「你想要什麼?比現在黃金寶石築造的宮殿更高規格的天空之城,還是美女成群的人間快活林,亦或是你想獲得哪方面的天賦異稟,這一個月裡我都能滿足你。」

他看見北魚的小臉上有些茫然了,說:「可是,這件事情,它不道德。」

軟軟的聲音掙扎著,像是小孩子為桌子上母親放滿零花錢的荷包感到抓心撓肝。

黑貓眼神灼灼,「你是皇帝,你有什麼錯?無論做什麼只是盡天命罷了。」

北魚咬咬下唇,說:「可是我也可以選擇做個好皇帝。」

黑貓哼了一聲,說:「如果你不當暴君,為了平衡世界負面值,管理局要回收六萬條人命。」

「六萬條?!」北魚驚問。完⁠结‌耿‌‍镁書‍⁠珍鑶‌​書‍庫‍‌▌⁠𝐒‌𝑡O𝕣yΒ⁠o𝚡.​𝑬U.​𝒐‌𝑟​𝐆

黑貓齜牙:「天災、軍事、或是瘟疫,你想傷害的有六萬條人命那麼多嗎?」

北魚連忙搖頭,「沒有的,」他舉起手指,「一個。」

「一個也行!」黑貓鼓勵他。

「真的可以嗎「白纸运动」?」北魚蹙眉。

黑貓瞳孔收縮起來:「你想讓六萬人因為你去死嗎?」

北魚連忙搖頭,急說:「可是這為什麼是我的責任。」

黑貓說:「你處在這樣的位置上,就應該有這樣的擔當,難道過去十八年的錦衣玉食都是白來的嗎?」

北魚委屈屈。

黑貓問:「你決定好沒有。」

北魚想了想,紅著下眼眶點點頭。

「你要什麼?」黑貓興奮起來,瞳孔擴到最大。

見那小皇帝慢慢挺直了肩背,雙手摁在龍案上,眼神彷彿換了一個人似的,他軟聲卻認真地說:「我要強制愛丞相。」

「……「三权‍​分⁠立」嗯?」

黑貓有一瞬間的怔愣。

「你說伏月?」

「對!」北魚點頭,「伏月丞相。」

這下子換黑貓猶豫了。

「伏月……那可是匡扶社稷的文人宗師,是男主登基後的有力助手,一輩子保持著貞潔的聖人君子,如果你欺負他,確實可以獲得數十萬學子的怨恨,但是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丞相伏月是文裡的第二男主,智慧且多病的美人形象讓他擁有無數死忠粉,生前留下「文心高潔人如月,不朽伏聖流芳遠」的美名。

「你這是跳打高級主角團,但是從你的人設來說,確實可以。」黑貓思考。

繼而它偏頭:「要不,你再考慮下?」

見那小皇帝卻無再猶豫,反而眉眼一彎,月牙似的眼睛看著它輕輕微笑:「你在說什麼?尋歡作樂不是朕的天命嗎。」

黑貓尾「总加速⁠师」巴一顫。

糟糕,這引誘的力度好像下重了。

北魚卻不是一時上腦,他恢復天然的表情,說:「朕想強制愛美人丞相,哪怕只有一個月也行,」他收起下巴,看不清情緒地說,「朕覬覦丞相很久了。」

在他說這話的事情,他的情緒值有一瞬間的竄高,但是黑貓忽略了。

聽見北魚那麼說,系統也只能說:「那好吧,你想什麼時候下手?」

「今晚。」北魚清清明明地說。

「今晚?」黑貓對他這行動力感到驚奇。

北魚點點頭,說:「明天丞相差滿回京,現在他人只在百里開外,朕提前讓他回來,以私宴款待,我素日有研究草藥之好,到時候以情勸他,以藥服他,接著……」完‍‍结耽⁠鎂文⁠紾蔵书⁠庫‌​↔‌​S𝕥𝑂𝐑Y​𝝗𝒐‌𝖷🉄‌‌eU​🉄O𝐫‍𝒈

北魚沒有說下去了,眼底有異光閃爍。

黑貓睜「酷‍刑​逼⁠供」大眼睛。

他只知道這個小皇帝在醫術上有很高的天賦,卻不知道還是個春.藥小能手,看起來挺柔和一人,倒是會物盡其用了。

不過他還是要提醒:「丞相今明將至,可攝政王也是近期回京,你下手時最好小心避開,否則他們提前聯手,你怕是還沒喝上幾天高湯,就要身首異處了。」

北魚肩膀小小縮了一下,狡黠之色不再,怯怯問:「攝政王重厭,真的那麼可怕麼?」

攝政王重厭,開國來第一個異姓王,鎮守邊境、擴寬領域、降服藩王已有十年之久,戰功無數,此次回來便是要當面給他嘉賞。

攝政王的權力早在他這個新帝之上,身為宮門不出的君王,他早已聽過無數關於那人的駭人故事,那些故事裡這位大將軍總是手握刀刃敵軍愁,抽刀斷水割人頭,並且對他這位遠在繁華王都的帝王恨之入骨。

而他原本的命數也是要被那人了斷的。

聽見黑貓說:「怎麼說呢,這個人,他確實不好惹,以八百人戰勝三萬軍馬那場戰役,是史無前例的。」

北魚偷偷嚥了喉嚨,倔強說:「那,那就算是這樣,我也是要強制愛丞相的。」

黑貓舔了舔手說:「放心,如果他們兩人撞在一起了,我會提前跟你說的。」

北魚眼睛一亮,像平時一樣小鹿眼裡又裝了光,說:「謝謝系統。」

黑貓叼起他的食物說:「本系統支持你做暴君的一切行為,有事腦海「占​⁠领中‌环」裡呼喚我就行,我要去幹飯了,可惡,被限制後這幅軀體真不習慣。」

「好好,跳下來小心。」北魚說著伸出柔嫩掌心,架起一道跳板。

黑貓的小黑腳一蹬,空中兩級跳,從桌面跳到北魚掌心,再從北魚掌心跳到地面,落地後渾身毛髮抖了抖,扭著不太協調的四肢走了。

黑貓走後,北魚立刻準備信紙水墨。

他用筆捲著耳邊的劉海想:攝政王回京在南邊,丞相回京在北邊。

南邊官道風景優美,他可以讓攝政王久留一點,北邊官道開始起風,他應該讓丞相早點回來,這樣兩人就能更加錯開。

想清楚後他立刻落筆,給兩人寫信。

先給丞相寫。

卿卿,朕聞你歸期將至,滿心期待,望能再續君臣之好,若卿能抵住這一路的艱辛,快馬加鞭趕到宮中,朕必不讓守衛阻攔今晚入宮的車馬,並以佳宴款待。

再給攝政王寫。

攝政王的信措辭簡單了些,大意無非是愛卿一路辛苦不用急著回朝多落目沿途風景,朕給你安排最好的驛站讓地方官員好生款待,希望你能替我慰問幾城國民,也讓他們聽聽愛卿的威名。完結耿‌镁‌紋‌沴‌鑶书​‍庫☼​S​𝚃o​‍𝕣𝑌‍B⁠𝑶𝖷‍.‌𝕖𝕦​.o‌r‌g

寫完後北魚檢查了一下,發現沒有錯字,便打算裝入信封,窗外忽起大風。

他以手擋額,看到外面樹葉嘩啦作響,急驟狂風將書頁掀得響亮,先走過去將窗關了,卻沒發現左邊的信紙被風吹得捲起一個角,接著是半張。

呼呼——!

強風之下整張信紙翻轉,竟「于‍‍朦​胧被‌⁠自​‍杀⁠真相」大搖大擺地躺到右邊去了。

北魚不察,關好窗後將兩封信裝好上了漆,交給女官說:「這兩封信現在就寄,並且吩咐下去,今晚偏殿要開小宴慰問今晚入宮的臣公,讓內宮門不要攔,直接將大人請到殿中並且讓他先用膳。」

女官一直聽著,謹記要點。

北魚接著說:「朕的小藥房裡有個小紫金瓶,取一瓶。」

那女官聽到這裡臉色一變,「陛下,為何取藥?可是身上有何不適?」

皇帝用藥就算只是擦個皮膚皸裂都是大事,雖然他們新帝膚若凝脂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然而更怕是內部的疾病。

突然看見新帝咳了一下,臉上有薄紅,說:「那,那是朕自製的,怡情的補藥,吃了只會讓人情緒放鬆,可以緩解遊子的疲憊,是款待賓客的,不必緊張。」

「原是如此。」女官聽了微笑,眼中有欽佩神色,早聽聞陛下在醫術上天份了得,連太醫院的院判都讚不絕口,他將君王條件一一記下。

北魚繼續吩咐,「紫金瓶的小丸子,扔一顆在款待客人的酒水裡,待藥丸融化後,」他耳尖泛紅,「再扔一顆。」

他的手指在背後擰得不行,卻佯裝鎮定說:「若是客人有疲倦反應,再通知朕。」

「諾。」女官不疑有他,立刻去著手。

她是北魚身邊貼心的宮女,也是後宮級別較高的女官,所以她有較多權限。

宮門的通知,宴席的擺設,還有進入北魚私人小藥房「酷​刑逼​供」的權限,全部由她經手,包括那兩份重要信件的發放。

女官行動迅速,下午,百里開外,南邊驛站收到了信件。

房間內那人寬肩窄腰,只是坐著便能讓人感覺其腿型修長、和衣服下的磅礡力量,他正扶著額頭淺寐。

連勝三場戰役,又趕了七天的快馬,饒是戰神如他也不免有一絲疲倦。

驛站周圍是他的親衛,他放任自己陷入短暫的深度睡眠。

夢裡他的視角是坑窪的地面,還有雨後黃色的污泥,耳邊其他官宦子弟的奚笑,他雙目佈滿血絲,侮辱性的嘲諷讓他的胸口幾近爆裂,突然聽到一聲軟軟的厲喝,那些嘈雜的聲音立刻冷卻。

他抬起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件攢著物色金線的華服,越過鑲著白玉的腰封,能看到一張精雕細琢的稚顏。

那孩童約莫七歲,收回淺嫩威嚴,頂著哀婉之色對他說:「本宮聽聞重將軍戰敗,一父三子血染沙場。」

只是一聽重厭便心如刀剜,指甲嵌入手心,眼前泥土也變得模糊不清,聽見那東宮之人說:「你放心,重家雖因戰敗被剝了軍銜,但本宮欽佩重家上下的赤子之心,總有一天,本宮定將這份榮譽重歸重府。」

重厭驚訝抬頭,那東宮的太子還不知道府邸也早已被充公,小手拍著胸脯對他保證:「本宮也會長大,等本宮當了皇帝,本宮就將榮譽歸還重家,本宮要封你,」那東宮太子清清明明說:「封你為護國大將軍!」

呲啦——

開門的響聲讓重厭的精神支柱變成一灘碎池,睜開眼睛那一刻他眼底有被極具威懾的鋒利。

入門的親衛看見那雙眼睛心裡一驚,在被眼神剜死前趕緊跪下說,「將軍,京中來信了。」

無論天要塌了都不能打擾這位將軍睡覺,唯有二事是例外。

一是敵軍偷襲到營前,二是京中有那人的親筆信件。

見那人收回鋒銳眼神,伸手接信的動作十分利索,對他的擾夢隻字不提。

跟著這位主子的人都知道,再無一人能比他對京中那人更忠心。

親衛忍不住說:「為保障將軍安全,已經提前將信件驗過,是御筆,信件無毒,只是聖上一改往日平淡態度,連夜請將軍赴宴,我等擔心,這其中有詐,將軍,要推掉宴會嗎?」

親衛懸「武汉‌肺⁠‍炎」著心問。

重厭將信件過目兩遍,是他的親筆,而且這次的信件比以往都認真,言辭中含著期盼,他沒回答,而是轉頭吩咐:「備馬。」唍⁠結‍耿‌镁‍忟紾藏⁠書厍♠‌S‌𝐓o𝒓𝐘𝜝𝐎‍𝕏⁠.‌e𝕌‌🉄‍⁠O​​𝐫‌⁠𝐺

十年了,他要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三更,下午3點,6點,9點

第2章

北魚花了三個時辰,終於搗成了一股香料。

因丞相與他相差了七歲,北魚想讓自己感覺起來盡可能成熟一點,奢雅的龍涎有君王風範,尾調的草木花香讓人有靜心放鬆之感。

他雖然也是男子,但天生骨架纖細,與接近一米九的丞相對比,體型差略大。

將香膏塗抹在手腕,然後連同白藕般的小臂一起磨蹭,香味溢散開來。

用盡自己全部的審美,又提前喝了幾口小酒壯膽,今晚勢必將丞相一舉拿下!

剛把衣服換好,瞥見女官急忙走進寢殿匯報:「陛下,宴會那位大人酒意散發了。」

北魚趕緊問:「將人安置妥當了嗎?」

女官說:「已經按照陛下先前吩咐,將人安排至耳殿了,只是望上去,那位大人似乎情緒不佳,攙扶時有所反抗,殿下還是不要過去探望的好。」

女官說的含蓄,其實腦海閃過一眾侍衛被掀飛的場景,最後還是那人突然跪倒才得以扶他。

北魚知道這就是他的藥效,越強壯的人越使不上勁兒,他抿嘴微笑,「無礙,朕有分寸。你下去,今晚的事不要聲張。」

「殿下,要我隨你去嗎?幫你點個燈也是好的。」女官問。

燈火只會讓北魚更加緊張,不方便他行動,他說:「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不必了,明天你再服侍朕起床,現在去休息吧。」

女官應聲退下,北魚也獨自一人來到燈火全息的耳殿,這是除了皇帝寢宮外的副殿,是他做太子時居住的地方,他在門前深吸了幾口氣,然後手摁上門板。

在他貼上門板的那一刻,彷彿經過精準計算,一瞬間他的手心變得灼熱,從肩膀流向四肢百骸。

酒勁渲染了他的情緒,敏感的感官壯大了他心底的膽怯,他用力推開門板。

北魚推開門板,房內十分昏暗,他靠著記憶摸向臥室。

扶著屏風,摸到桌子,來到床前,懸著腳尖在空中踩了踩,踩到床榻板後俯身便摸到床,床上有沉重喘息,一聽便可知道床上的人像被困的野獸一樣不斷掙扎,可是又徒勞無力,感覺他靠近,重聲喝問:「誰!」

口氣不好的那一位,是被暗算了的重厭。

習武之人對自己的身體狀態很是敏感,當他發現力氣流失的時候他想要離席,卻發現他隻身赴宴沒有帶親信,而宮人像是早知道他會這樣一樣要來攙扶他,他便知道是被人有意暗算,卻掙扎越酸軟,最後完全跪倒。

這恐怕是一場對他回京接受封賞而不悅的挑釁,他被算計,是因為他沒想到有人還能把手伸到君主身邊,是他清理得還不夠乾淨。

而無論是誰開設的晚宴,他都必將將這操控君主之人挑出刺死!

卻聽到一道軟音,「是朕。」

聲音軟軟的「六‍四‍事‌件」,帶著怯意。完​‌結‌耽‍镁⁠‍攵珍蔵‍书‍‌厙▲⁠⁠𝑆𝘛⁠‌o​r𝒚𝜝𝒐𝕩​🉄‍𝕖‌‍𝑈.‌⁠𝑜𝑅g

重厭一愣,隨之看見幾隻纖細指尖捲起紗帳,一張找不到方向感的小臉頂著紗帳茫然露出。

因為長年習武,耳清目明的重厭即使在這樣黑暗的床榻上也能看清這一張柔軟的小臉,時隔十年,這張小臉已經長開了,但又沒有完全長開。

一雙小鹿眼還是軟糯糯的,天生區域闊的黑瞳實在太孩子氣,小巧的鼻子長得端正秀美,嘴唇抿成一線胭脂,看上去煩惱不已。

北魚正帶著疑惑伸出雙手摸索,沒想到在全黑的空間下,人能連左右都分不清了。

太過奢貴的華服給他帶來不少阻礙,看不見室內他額頭撞了一下床柱,「唔…」

長得好看的少年或許有很多,但能帶上這個自稱的只有一個。

「殿下?」重厭確認。

「是我。」北魚挺身應著,一挺身又撞了一下床柱,「嘶…」

「右邊。」聽到男人低醇的嗓音,給了他指引。

他找到右手,往右手方向爬去,雙腳完全上了床,雙手摁到了一塊溫熱的凸起,摸了摸是男人的腿部肌肉,柔韌且充滿力量感,實在看不見,在完全黑暗的條件下他失去方向感,只能往上尋路,小心翼翼避開不該摸的地方。

按著那蘊藏爆發力的肌「烂尾‌帝」肉,北魚並沒有起疑。

丞相雖久病,但常年舞劍,再加上丞相長得高大,和攝政王幾乎是一樣的身型,就算比攝政王要瘦削些,但在黑暗中北魚哪裡能分辨清楚。

摁到那繃緊的側腰,北魚知道位置夠了,俯身撫摸「丞相」臉頰,似是用撫摸這種方式在全黑的環境下代替眼神的招呼,關懷道:「許久不見,愛卿一路風塵辛苦了。」

重厭蹙眉,問他:「迷倒臣,是陛下的旨意?」

他對這個有些介懷。

如果看得見,會發現重厭指尖已經逼出了不少酒水,正順著床沿流下來,但北魚只有正常人在全黑環境下的遲鈍,委屈說:「朕想私下見卿,怕卿不肯。」

丞相為人沉肅,且是言臣之首,言臣在私下是要與君主保持距離的,只能和群臣參議,這樣方顯公正。

重厭聽了,表情鬆了一點,但教訓說:「即使不肯,陛下也不該用這種方法,傳出去只會讓人覺得陛下與臣公離心。」

「不會的,朕沒有讓別人知道!」北魚趕緊說,他又著急說,「朕,朕就是想私下見你,朕與卿許久未見,朕想見卿。」

重厭的指尖顫了顫。

心裡直覺這是君主的假話,可是為什麼耳朵這麼受用?

他低聲問:「真的嗎?」

「真的。」北魚說,「,愛卿的事跡,朕一直聽聞,愛卿所到之處,朕無不牽掛,卿是朕的肱骨大臣,朕思慕愛卿很久了,朕想與卿更進一步,但朕深知愛卿自律,恐對龍陽一事抱有嫌惡,但朕又情難自禁……」

黑暗中可見他眼底的焦急,炙熱得坦誠,他說:「朕,朕在卿酒水裡施了藥,對,對不起。」

北魚說完,肩膀緊繃了起來,生怕丞相罵他。

但卻未聽見丞相的斥罵,丞相有些呆愣地問他:「陛下,有關注過臣的事嗎?」

一直以來,重厭只能收到朝中定期的書信慰問,冷冰冰的不帶個人情緒,只有在年關的時候才能看到那人的御筆,但也只是公事公辦的慰問。

北魚想起關注丞相出使進度的那些日常,說:「那是自然,卿過黃沙道的時候,朕憂心至極。」

重厭一窒,黃沙道是他前年奪下的關口,那一次他漫山的伏兵偷襲,奇險無比。

北魚說:「卿去白草原「疫‍‍情​‍隐瞒」的時候,朕食寢難安。」

白草原是他去年收復的邊境,那一次五千騎兵圍殺,他中了一弩。

「卿過向陽江的時候,朕恨不得化魚相伴,」北魚伏下身體,貼著「丞相」的胸口說,「朕思念愛卿,一直盼望能與愛卿獨處,朕還有要事想問卿……」

香甜的草木香俯壓下來,重厭的呼吸微緊。唍结​‍耽‌镁彣​‍紾藏書​庫☼‍⁠𝕊‌‌𝘛⁠‌o‍r‌𝒚⁠​В𝑂​⁠x🉄‌𝑒‌‍𝑼🉄o⁠𝕣​𝐆

新帝不沾陽春水的柔嫩掌心貼著他的脖頸,吐出的氣息帶有灼熱了他的衣襟。

北魚五指緊緊攥著「丞相」的領口,氣氛到了他反而更緊張了,顫著聲音問:「卿,你願意嗎?」

「不行!」

突然聽到丞相冷聲拒絕,北魚也天旋地轉了一番,「啊……」

回味過來已經背部撞上柔軟的榻,丞相模糊不清的輪廓在他上方,俯視他說:「陛下,不可以。」

「為何?」北魚一陣恍惚,接著驚問,「卿,你怎麼動了?!」

他可是放了可以藥倒兩個成年人的藥!

重厭已經將那酒水排出體外,可是臉頰有難以消散的緋紅,他無暇解釋北魚的問題,抓著北魚的手腕認真重申:「陛下的提議,臣要拒絕。」

「為什麼?」北魚問。

重厭壓制了一下自己體內的燥熱,低聲說:「陛下,太小了。」

比他小了七歲,手腕細得像個小少年。

北魚一陣迷惑,回答強調:「朕十八了!」

「十八也……太小了。」重厭低聲說。

他說:「陛下應該再成長些,待及冠了再惦記這些事。」

北魚更加迷惑了,先不說他已經成年了,自古以來君王不是都很早通人事的嗎?前兩年就有大臣要給他塞宮女,但是那時候就確實是太小了,丞相居然比他這個現代人還現代化。

「不行,朕今晚必須……」北魚說著,掙扎著想坐起來,但突然悶哼一聲,摔回去了。

「陛下?」重厭聽見北魚的呼吸聲變得急促,鼻尖洩出難受的哼唧,他「武‍汉肺​炎」心覺有異,指腹往北魚脖頸一探,「陛下急速加熱,血液也在翻滾。」

他收回指尖,沉聲問:「陛下吃了什麼。」

北魚說:「朕喝了酒……」

「只是酒嗎?」重厭的口吻有些重。

「酒裡,」北魚帶著委屈說,「摻了些『強身健體』的藥。」

重厭倒吸一口氣,問:「陛下為何如此?」

北魚脫口說:「為了那六萬人。」

「六萬人?」

「啊不是,」北魚頓了一下,重新說,「是為了朕自己的緣故,朕想同愛卿溫存。」

給丞相的藥是使人失去力氣,但是給自己的是增加興奮的,因為他怕自己會太緊張……

北魚又難受又焦急,紅著眼眶拉著眼前人的袖子說:「愛卿,朕已經如此了,還是不行麼?」

重厭歎了一口氣,他板著臉說:「陛下,即使您想行雲雨之事也不該用藥物助興,而是應該先互通心意,陛下這種做法只會讓臣覺得陛下還未有處理感情之事的理智,恕臣無法陪陛下胡鬧。」

北魚聽到他被這樣實打實地拒絕,眼眶一紅,幾乎要哭,「對,對不起……」

接著他聽到政治老師說:「可是臣身為臣子,即使不讚許陛下的決定,在安全的範圍內,仍會幫陛下分憂解難。」

北魚一愣,「卿……」

便又是一陣暈眩,他被人抱了起來。唍‍结​⁠耽美彣珍​鑶​​书厙​█𝒔‍​𝚝‍𝕆‍​𝒓‍Y‍B𝕆‌​x.𝑬‌‍u‍.‍o⁠​𝑅⁠G

北魚直接被重厭抱到肚子上,他很輕,坐在別人腰上也只是小小一團,不會有很多質量感。

重厭將自己心底的私情驅逐趕緊,將北魚的手「大撒币」放在他肩膀上,說:「難耐的話,便抓住我。」

北魚順從地將手搭在對方肩膀上,但仍不知道是為什麼而做的這個動作,直到他身體一陣顫慄,被一股強而有力的力量包裹。

「嗯……!」他尾音高揚。

連衣服都未有半點鬆散,而男人隔著衣服擒住了他。

他經驗少,沒兩下就攥緊了手心,中途被逼得伏身。

「靠著臣。」男人聲音低沉,將他攬到肩膀上,解決了他的東倒西歪。

他低悶,眼眶泛紅,陌生又鮮明的感覺讓他眼角濕潤,最難忍的時候他忍不住,抱著男人低低哭哼。

新奇的感受擄獲了他的感官,在他身上炸著煙花,直到燃料耗盡,他睏倦得昏睡了過去,過程他滿足了三四次。

睡前是對方替他擦汗,柔軟的手帕細細擦拭他汗濕的臉頰。

他聽見對方說:「陛下,希望下次我們都是清醒的狀態。」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的北魚對伏月說:丞相,你這手法和你剛回京時又有所不同了。

伏月手一頓,抬起頭看北魚。

第3章

次日北魚醒來,伸手在床上摸摸,發現身邊沒有人在,他猛的坐起來。

「丞相?」

我這麼大一個丞相呢?

有點宿醉,他扶著額頭。

他調的藥倒沒有什麼副作用,只是在「长生⁠​生物」喝酒後還多次釋放精力讓他有點虛脫。

回想昨晚的事……昨晚的事有些模糊了,他想問的問題沒有合適的契機問出口,因為丞相突然動了,還把他壓了。

他記得丞相說他太小了,說他應該……

應該什麼呢?

北魚想不起來,突然他恍然大悟,捶著手心說:「如果是丞相的話,應該是說朕應以國事為重。」

他太瞭解丞相的為人了。

但是丞相也沒有嘲諷他,反而是盡了人臣的本分,北魚覺得這也是丞相會做的事情。

最想問的問題沒有契機問出口,但至少他知道丞相不反感龍陽一事,否則就不是替他紓解,而是用道德的眼光殺死他。

但是丞相對他有沒有想法呢,他似乎想起了,丞相說他胡鬧,沒有互通心意就想用借藥物行雲雨之事,這是不是說,如果按部就班來的話,丞相對他的接受度會高一些嗎?北魚偏著頭想。

隨之他又想。

還是說,那只是丞相的措辭,其實心底已經在批判他是昏君了。

想到這個,北魚肩膀發抖。

正做著閱讀理解,北魚突然發現紫色的被褥下有一塊青影,他拾起來,發現那是一塊青色的手帕。

那手帕誘發了一部分記憶,北魚瞬間臉紅。

想到那條手帕昨晚事後是如何溫柔地替他拭汗,北魚心裡嗚咽了一下往後倒去,整張小臉都是潮紅。

這是丞相給他「东‌​突⁠厥斯坦」留下的態度!唍结‌耽镁‌文‍⁠沴​藏書‌库☻‌𝐬‍​𝘛oR𝕐B𝕠𝕩.‌E⁠‍𝕌​.O​𝐑⁠g

雖然人走了,但是信物在,丞相留下這個暗示,是想告訴他他們可以再次見面!

他又一個振奮坐起來,水潤潤的小臉微笑著想,可是直接上門還太過明顯,應該以個什麼名義把丞相請過來,藉著合適氣氛再把手帕還給他,丞相看到手帕就會想起兩人的事情,冷白的臉上可見羞窘的紅暈,空氣中瞬間就曖昧了,他也可以將丞相一舉拿下!

雖然說是想強制愛丞相,但北魚並不想在他人非自願的情況下強行發生親密關係,而且丞相已經教導他了,要先心意相通,比起把人迷了,北魚更喜歡兩個人躲在被子裡醬醬釀釀的感覺。

「可是要用什麼名義請丞相過來呢?」北魚思考著。

「最好是那種,只有我和丞相知道的暗號……」

思考了一炷香,沒有頭緒的北魚決定先起床,幹什麼不能忘了先吃飯。

待用了早膳之後他盤腿坐在閒榻上繼續思考,雙手撐在茶几上,手心托著臉頰左右搖擺,正思考的他突然聽見女官稟報:「陛下,瀛洲刺史求見。」

「瀛……洲?」北魚緩緩坐直起來,從記憶裡調出了瀛洲的資料。

一進入工作模式,他臉上稚童般的煩惱不見,慢慢帶上了貴胄的威嚴。

他蹙眉想,瀛洲這個不聽話的洲,居然會在除了指定供奉日出現。

接過求見帖,上面寫著刺史親自攜禮而來,希望能夠受到帝王的款待,如果今天不能相見,也會一直在宮外等待。

北魚說:「如此好聲好氣,倒是陌生了「红色⁠资本」,那就讓刺史大人到朕的書房來罷。」

北魚說著便去換衣服。

瀛洲不聽話,因為它太有錢了,也因為它有錢,所以還是得見一見。

這個朝代的帝王服飾不是金燦燦的,在顏色上也有諸多選擇,只是紋路一定要帶上活靈活現的龍,或者是國瑞之物魚,神鹿是最低標配。

北魚今天的服飾正好帶鹿。

一身寬袖紫袍,顏色是深重而低奢的墨紫色,白描繡法的神鹿弱化了深色帶來的沉悶,但也不失威嚴。

北魚讓宮人替他整理腰封。

其實他更適合仙童般的亮色,或仙子般的淺色,但是他經常為自己臉上的稚嫩感到煩惱,只能用深色來加深君王的威嚴。

他到書房時,刺史已經伏跪等候,看到那近乎五體投地的刺史,北魚心裡吃驚,穩聲開口:「愛卿為何做此狀?」

瀛洲因為太有錢,對他這個少年天子「同志‍‍平​权」是有些輕視的,這種大禮他還未受過。

「陛下!」那刺史年過五十,抬起頭來滿臉油光,他顯然是陷入恐慌情緒已經很久,連嘴唇都發白,「微臣此次前來,是想給陛下獻上薄禮,再請陛下懲治臣之罪!」

他說完一個大拜,這是臣子的最高禮節了。

北魚說:「愛卿起來說話。」

刺史大呼:「臣不敢起。」唍结​耽羙‌彣⁠沴‌‍藏​​书​厙↓​‌s‍𝐓‌𝑂‌⁠𝑹𝕐𝝗o⁠​𝑿🉄⁠𝐸​⁠𝕌​⁠.𝑂​𝐫​g

北魚對這種客套不是很喜歡,但還是要耐著性子說:「愛卿起身,若有什麼委屈對朕說就是了。」

那刺史才倉惶起身,北魚也看見他大腿上的木匣。

因他體型太胖,那木匣一直掩在他的肚皮之下,北魚問:「卿帶的什麼?」

那刺史恐慌的眼神染上狂喜的閃動,高舉木匣說:「陛下請親自過目,定能讓陛下大喜。」

北魚盯著那刺史看了一陣,擺擺手,讓宮人將「薄禮」呈上。

那宮人是北魚身邊的新人,儀態優雅地接過木匣,娉娉婷婷在北魚面前停下,微笑著打開匣口,嗒的一聲!

頓時臭氣熏天,幾隻蒼蠅狂猛撞出,那女官花容盡變,失聲尖叫,「呀啊!」

那木匣被失手打翻,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滾了一地,在北魚和刺史中間拖出一條血痕。

!!!!

北魚心中也是狂喊,但是九年儲君教育讓他表面還保持著冷靜,只是微睜了一雙美目,茶几上指節捏得發白。

「愛卿這是何意!」

新人宮人被女官趕了下去,北魚有些生氣問。

那刺史又是雙手一伸,一伏拜,磕頭痛聲說:「臣並非是為了驚擾陛下的緣故將此逆賊頭顱呈上,只因這是白草原的大將肖記,是攝政王收復白草原後在逃的叛黨之一,臣與國之賊子不共戴天,故想當面呈給聖君。」

北魚恍然,因為那頭顱的血漬已經淹沒了五官,北魚一時認不出來。

他記起了這場戰役,確認:「這確實是肖記嗎?」

見那刺史更加伏拜,他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說:「臣能確定此人便是肖「清‍​零‌⁠宗」賊,因為……」刺史咬了咬牙,陰狠說,「因為臣便是這叛黨的姐夫!」

北魚眉間一蹙。

裙帶關係使這件事複雜了。

那刺史交代:「肖賊為人卑鄙,行為不軌,但□□用的極好,白草原一戰曾射穿攝政王左肩,使得戰役艱難,後來肖賊戰敗,被攝政王削了雙肩,但未屠殺,將追不追,攝政王將肖賊逼到了瑤這個地方,便收兵撤離,瑤是白草原和瀛洲的交界處,肖賊為求一線生機,前來投靠我,但陛下!」

刺史渾身驚顫,「臣萬萬不敢收留肖賊的啊!」

他說:「臣與一切叛國黨羽不共戴天,肖賊投靠我,我卻不敢留,不僅不敢留,臣手刃賊人,給陛下、給攝政王呈上頭顱以表真心!」

他說著將肖記縈著蒼蠅的頭顱高舉,北魚才明白瀛洲這是在借花獻佛,而討好的對象也不是他,是那個權勢滔天的攝政王。

「你先把腦袋放下。」他看著那腦袋眼前發暈。

他已經聽明白了,攝政王將肖記削去雙肩,肖記生存艱難,如同溺水之人一樣抓住刺史這根稻草,這真是攝政王算計的。

刺史並未參與白草原一戰,但是也被攝政王盯上了,原因就是因為刺史太肥了。

攝政王估計是看中了瀛洲這頭大肥羊,才將肖記趕到那裡。

你收,便以叛國之罪,將你全部身家充公。

你不收,便要花錢消災,以後「审‌查⁠制⁠度」還要源源不斷上供以示真心。

本來這錢應該是北魚收的,但是出於這皇位遲早要讓給攝政王,自然也是攝政王收了。

北魚突然覺得很寒,攝政王這篡位先使國庫豐盈之舉,讓他覺得很可怕!

那刺史不知道北魚和他一樣戰戰兢兢,將頭顱放下,哆哆嗦嗦掏出一份奏折說:「陛下,瀛洲今年欠收,但為了支持國祚,臣仍願意以七成的收入供奉陛下,請陛下相信臣的一片誠心。」完​结‌耿羙​㉆紾‌​鑶書⁠⁠厍♦⁠S‌𝚝‌𝑂⁠‍𝐫⁠𝒚bo‍X‌⁠🉄𝑬‌𝑈.‍or⁠𝔾

刺史將奏折遞上,北魚瞥了一眼。

頓時覺得攝政王好有錢。

所有供奉都比去年提升了兩到三倍,光是金銀就是幾千萬兩起算,寶石香料、絲綢綾緞難以數計,若真按這個入庫,國庫馬上要從緊澀轉向充盈!

「好多……」北魚小聲說。

這就是一張世界級的黑卡,連接著全球最大的財庫。

那刺史體力不支,抹了一把汗繼續聲情並茂:「臣侍奉君主,真心不改,臣敬畏攝政王,多年如一日,臣是萬萬不敢收留叛黨,更不曾想過要與攝政王為敵,當即劍指肖賊,以表對攝政王的敬意,攝政王不日回京,請陛下在攝政王面前美言幾句,讓我二臣能消除隔閡。」他說著對著北魚再次大拜了一下。

那刺史一口一個求情,可是北魚自己也煩惱,他也是攝政王刀下亡魂預定。

「不是朕不想幫你……」北魚還是小小聲。

肖記一弩射傷重厭肩膀被削去雙肩,他這全身都躺了重厭想坐的龍椅,還能留幾片?

北魚不敢想,越想越歎氣。

但是他在被滾動的頭顱刺激後,又因為大悲的心境鬆懈下來,突然靈光一閃,悟了。

大起大伏的情緒刺激了他的大腦,此時他已經完全知道要怎麼把丞相引過來了。

他更坐直了幾分,對刺史說:「若刺史真「文⁠化‌⁠大革⁠命」是心境澄明,想必攝政王不會為難你。」

他揮手讓人將重老闆的支票代收,說:「朕會將今日之事向攝政王轉達,愛卿放心。」

刺史立刻大言感謝,又要說什麼客套話,但北魚很快打發了他,跳下凳子來到書架旁邊。

重老闆的支票北魚是不敢覬覦的,但是在重老闆踢他下位前的這一個月,北魚還有丞相這個美人可以貼貼。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炮灰空後悔。

他腳步迅速且輕盈地來到書架旁,踮著腳尖對著最上面摸摸,想要找點什麼。

女官看他身形搖搖欲墜,急說:「陛下,讓臣來代拿。」

北魚指尖已經摸到細膩手感,說:「不用。」

平腳收了細薄腰身,從上面拿下一卷輕羽絹。

女官認出這是宮裡最好的御紙,問:「陛下要作畫嗎?臣去準備。」

北魚眉眼一彎,狡黠一笑說:「不是朕。」

能讓丞相來跟他見面,又要暗示只有兩人才懂的秘密,需得借助這絹紙不行。。

他說:「昨晚那位大人的住所,你去一趟。」

女官聽到君王竟要她去那令人又敬又怕的攝政王的府邸,不禁哆嗦了一下,肖記的頭顱還赫赫在目,她弱聲說:「去,去做何事?」

北魚說:「那大人丹青高超,你去讓他,將我二人昨晚獨處的情形,畫上一畫。」完結​耿鎂⁠⁠㉆紾藏‌書⁠厍⁠֎‍​𝕤‍‌t‌‌o​𝑹‌⁠𝒀𝞑‍o‌𝜲‌⁠.⁠‍𝐞‌𝕌‌🉄𝕠𝐑‌𝒈

女官吸氣:「真要如此?」

她雖不知道新帝和攝政王昨晚在房裡談了什麼做了什麼,但早晨在門口等候看見那大人從房間走出來,神情溫和了許多,微微有滿足之色,不似昨夜晚宴冷肅冰冷,想是君臣促膝長談,增進了瞭解。

想到這少年天子本就和氣可親,她又放緩了神色,說:「若是此舉能使陛下和大人關係增進,臣立刻去辦。」

北魚想起兩人的關係,忍不住用絹紙擋了一下臉,放下絹紙他小聲輕說:「此事不要驚動旁人,你私密去辦,跟那位大人說,朕今夜,不,今夜太倉促了,作畫也需要時間,跟他說朕明夜派轎輦過去,請他到宮中一聚,這次是賀他歸來,替他接風洗塵。」

女官笑道「文字‍​狱」:「諾。」

北魚看著女官離開,只覺得臉頰生熱,心猿意馬。

他在書房低頭打轉,襟角旋出紫色小花,他滿臉通紅,只覺得自己真是太大膽了,連自己的春畫圖都敢約稿。

但他又覺得有些興奮,因為這次他很快,立刻,馬上就要和美人丞相真正地貼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北魚:今天也沒歇下,勵志讓自己栽修羅場!

第4章

重厭坐在桌旁,手指轉著墨色瓷杯,他微微低頭,嘴角有微微翹起。

他已經很收斂神色,但還是發現親衛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他放下瓷杯,問:「何以如此看著我?」

親衛張嘴,又合上,有些訥訥的。

重厭問:「想說什麼。」

親衛才忍不住說:「將軍情緒與往日相差好大。」

重厭將他臉上最後一點輕快「文字狱」收起,此時完全消了臉色。

這種故作掩飾的動作讓親衛大了膽子,他上前問:「是昨夜聖君跟將軍說了什麼,將軍心情才如此愜意嗎?」

要知道,每個等不到宮中慰問的節日,自家將軍的臉都是很臭的,君臣結心,他們也沒有不是這樣希望的。

只是風聲太多,他們不免謹慎。

重厭沉吟了一會,說:「其實,我們誤會他了。」

想起那人昨夜的示好,直白白的將一腔仰慕捧給他看,要他和他親密無間,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出清澈,重厭心裡抽了一下,說:「他其實很關心我。」

親衛眼神亮了一下

重厭說:「昨夜一聚,我能感覺也是珍重我,並且想讓我在其左右輔佐的。」

親衛嘴角揚了起來,「將軍,如此是天大的好事啊,為臣為將便是希望國家穩定,守護聖君江山。」

重厭也笑了一下,但是快得難以捕捉,只是一瞬,他的臉又有朦朦朧朧的肅色,他說:「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很快就會派人來了。」

他們在那樣的狀況下相見,如果他對他有一點珍重,在他故意拉開距離後,他都應該派人來調和。完结‌耿羙妏‍‍紾‍鑶书‍‌库‌‌۩‌‌S​𝚝‍⁠𝕠𝑹𝕐𝐵‍o​𝚡⁠​🉄𝐞‌⁠U‌‌.‌‌O​𝑟G

「太好了。」直男親衛沒注意主子為什麼對皇帝一口一個「他」,反而對這樣的發展感到高興不已,正慶幸著,突然聽到外面有人稟報:「將軍,宮裡來人了。」

「將軍!宮裡來人「三‍‍权分立」了!」親衛複述。

重厭還沉靜坐著,但眼眸有一閃而過的亮色,他如常道:「請人到正廳,你們退下。」

這個宮人姐姐是北魚身邊的近身女官,因為少年天子說了要低調行事,她披著藕色斗篷而來,在正廳等候,不一會兒便聽到沉穩的腳步聲。

回頭,見攝政王重厭冷肅而來。

這人身上有戰爭潑繪成的冷銳,給人難以喘氣的壓迫感,本身便長得高大不凡,深邃的眉眼更讓人覺得威嚴冷硬,饒是閱人無數的宮中老人都覺得有些心驚,心想陛下如何是做到與這人促膝長談一夜。

雖然有眾多想法,但重厭走至一定範圍內她便反應過來,得體行禮,再將北魚邀請重厭參加小宴,為重厭接風洗塵的事情說了。

重厭聽完宴會的邀請後,看著女官說:「陛下可還有其他話要傳予我。」

女官一笑,「大人神算。」

她將輕羽絹從袖中掏出交給重厭,因為記著北魚吩咐特意低聲說:「聽聞大人妙筆丹青,聖君吩咐,要大人將昨夜君臣交心的場景繪就,於明晚帶至宴會上。」

重厭拿著那絹紙,指尖顫動了下,他微微睜大眼睛,「他真的這麼說?」

女官點頭,「千真萬確。」

重厭一股熱氣從脖子燒了起來。

他,他居然要求這種事,昨晚他們在床上,雖無赤身裸體,但也親密無間,他卻坦蕩無比,還想留畫紀念。

重厭這經遭遇關風雪千錘百煉的臉皮,也不禁熱了起來。

女官又說:「這絹紙是聖君珍藏的輕羽絹,可見聖君「三⁠权​分立」對大人是極關心的,大人也要懂得陛下的心意才好。」

好好保家衛國,北國需要一個忠臣的大將。

不稍女官說重厭都會如此,他保持儀態將絹紙收下,又送女官離開。

那輕羽絹在桌上攤開,那暖白的色調,與那嬌養的貴人相似,若是在這絹紙上落筆……

重厭找好位置,筆尖下落。

北魚看見女官進來覆命,連忙問:「如何?」

女官微笑:「那位大人收下了。」

北魚問:「他可有惱怒。」

北魚知道丞相大人還是偏保守的,生怕他生氣了。

女官回憶著說:「似是有驚訝,但面容沉肅,並未多說什麼。」

攝政王那張臉讓人難以揣測他的心意。

北魚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丞相大人矜貴,只是驚訝和不悅便是默許了。

丞相大人又給了他一次機會!他要好好把握了「一党‌专政」,他挺直了肩膀說:「此次宴會朕親自佈置!」

北魚在宮中浸染久了,其審美也是走在頂端。

他用各色珊瑚填補了宮殿的空曠感,逾矩將君臣二人的座位靠得極近。

他用自製的香料將宮殿裡每一個角落熏得香噴噴的,從藏酒室裡拿出了小青檸。

小青檸是他親手釀的,味道清冽甜爽,與現代的雞尾酒相似。

打開壇封其酒香已經撲鼻,靠近一聞整個人都骨頭酸軟。

他舉壇問宮女:「這壇如何?」

這宮女是新進的小方,手腳特別利索,而且也活潑,這幾日幫他許多,答:「說一句神仙釀也不為過。」完⁠‌結‌耿​‍媄⁠‍攵珍鑶‍‍書​庫Ω‍‍S⁠𝐭‍𝑶r‍⁠𝑦𝐵𝕆‌‌𝒙‌.eu​‍.o‍𝕣𝔾

北魚遂高興地用小青檸將兩個酒壺都灌滿了,忙完這些夜宴也快到了。

夜幕逐漸落下,星河閃亮,北魚換上最漂亮的宮裝,將頭髮梳成了大人模樣,比丞相先一步到了座位上。

上次是丞相等他,所以這次理應由他來等丞相。

坐著但是心底有些焦急,北魚開始練習待會和丞相的問答。

「丞相,你來了。」

「丞相,請「老​​人​干​政」快就坐吧。」

「今晚是朕與丞相的小宴,朕可否坐丞相對面。」

「宮殿已經熏了香,但丞相卻自帶一身墨卷,更有清定之感,實為朕之所求。」

「這是丞相的丹青嗎?朕可否打開看看。」

「丞相,丞相願意繪此畫作,是不是說,丞相並不嫌棄朕?」

「丞相,其實朕也……嗚嗚嗚。」

北魚捂著臉,被自己的幻想惹得滿臉通紅。

想起人可能就快到了,他挽尊似的清清嗓子,高聲問:「賓客還未到嗎?」

服侍的下人是隔得有點遠的,他才敢這樣投入「青‌天⁠白​日旗」,女官清聲說:「尚未……啊,陛下,到了!」

便聽見宮人的小碎步響起,七手八腳地圍著誰走來。

北魚原本的期待更添了一層緊張,他在座位上調了好幾次屁股。

「魚啊,穩住,」他對自己說,「這是丞相給你的機會,你要把握住了,該做的事要做,該問的話要問,不能像上次一樣虎頭蛇尾,好了,先用最從容的姿態迎接丞相進來。」

他微笑起來。

不得不說漂亮的皮囊總能端出各種完美假面。

北魚雖然內心已經慌如水狗,但看上去卻有迷一樣的從容。

他用最好的姿態端坐著。

側耳傾聽外面的腳步聲。

心裡默數。唍结​耿⁠媄‍​忟珍​蔵​书⁠⁠厍‌♠𝕊𝗧⁠O⁠𝑹​‍𝒚b‌𝐎​𝕩⁠​.e⁠𝕦🉄​𝕆RG

近了,很「总‌加速‌‍师」近,三米。

兩米。

一米!

他來了!

來了!

「等等,這是誰?」

北魚偏頭,小鹿眼圓溜溜。

跨步走進來那人,冷俊得晃眼,高大得刺眼,明明是站在下面,卻給北魚一種被壓迫了的感覺。

這人是他不曾見過的高大酷哥,週身氣派比他這個君王還像君王,他一進來,兩旁的宮人便深深低「酷‌刑逼供」下頭,彷彿不敢直視這等威嚴一般,北魚看得丞相都忘了,努力仰起上半身問女官:「這是何人?」

女官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說:「陛下,這是攝政王啊。」

「攝政王!」北魚低呼,啪的一下屁股重重落回地面。

「臣重厭,參加陛下。」低沉厚重的嗓音穿透耳膜,那酷哥,不,此時已經是王位後備役的偉光正主角對他說。

北魚受不起,北魚很驚慌。

他剛才看到那人的眼神,十分的冷肅,他還以為那是一種性格上的氣質,現在想來,那完全是一種不悅的審視,冰冷的蔑視!

正想著又見重老闆抬頭,眼神比剛才還要冷銳。

北魚倒吸一口氣,被他看到的身體,皮膚都疼了。

大約是長久在軍事上訓練出的敏捷,重厭覺得不對勁。

宮殿裡甜美的空氣下流動著一絲怪異,細如蜘蛛絲的危險近乎完美偽裝。

他的盤子是不合規矩的單數,左側的宮人比右側少了一個。

他忍不住皺眉,抬頭看了一眼高位那人。

那人小鹿般的眼睛緊緊盯著他「新疆​⁠集​‌中​⁠营」,對視的時候肩膀瑟縮了一下。

他在緊張?

「卿不用多禮!」北魚連忙讓重老闆把作揖的手放下。

他怎麼敢,讓主角給他行禮。

「愛卿請坐啊,還不給愛卿倒酒。」北魚吩咐著宮人,心底卻忍不住歎氣系統開小差。

不是說好攝政王和丞相撞上了就通知他的嗎?

女官敲了開宴的銅鑼,北魚問:「卿這次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重厭聽見北魚這生疏的詢問,眨了眨眼睛。

他說:「臣有一物,想獻予陛下。」

他突然站起來,北魚有一瞬間的顫慄。唍​结耿鎂⁠攵‍沴​蔵‌书​厍‍​☺‌𝑺𝒕⁠𝒐​𝒓𝒀𝒃​​𝑂𝒙⁠​🉄‌​e𝑈‌.⁠oR𝕘

重老闆長得太高,一米九幾的身材給人極具壓迫感,再加上那不怒自威的氣場,北魚忍不住往後蹭了蹭。

「陛下。」重老闆淡聲跪下,他即使半跪身形也非常魁梧,北魚能看見他脖頸處的三角肌和衣料下的結實肌肉。

他嚥了咽喉嚨,鼻尖艱難擠出聲音:「嗯?」

見重老闆垂眸從袖子中搜尋著什麼。

北魚手指揪著坐墊,心想按照月前傳來的軍事進程,加上他的阻撓,重老闆至少幾天後到才是,現在卻馬不停蹄地趕來了,為什麼?

屁股下面的真龍坐墊越來越燙,彷彿他不應該坐在這個位置上一樣!

終於看到重老闆掏出了什麼東西,那是一副畫卷。

畫卷、皇帝、逆臣,幾個關鍵詞竄成一條導火線,北魚腦海炸了一下,驚叫:

「荊軻刺秦!」

也是這時,下面傳來凌厲破風聲,三個宮人「文‌化​‌大革‌命」從襦裙中拔出軟劍厲聲道:「北皇受死!」

「啊!」其他宮人見同伴突然變成刺客驚叫逃竄,「快保護陛下!」在女官高喊的時候那三人舉劍襲來。

門外的侍衛急匆匆地趕進來,按這速度他們還沾不到自己的衣角北魚就要被這一小三大亂臣賊子刺死了。

系統!主角要殺我了啊!

北魚在內心喊道,可是沒有回音。

眉間有硃砂的宮女速度最快,已逼至桌前,她的利劍往前一送,北魚看見那劍尖泛著寒光,整個人都僵直,千鈞一髮之際感覺肩膀被一股柔而有力的內力推開,北魚像崩塌的積木一樣軟在桌角上。

「陛下快走!」女官適時出聲,北魚根本沒時間驗證救他那人是誰,求生意識強烈使他支稜,他撐起桌子,穿過凌亂的侍衛,飛快往外奔跑。

「不要走動,留在此處!」重厭緊張制止,可是那人跑得飛快,像只小鹿一樣。

外面不知道會不會更危險,重厭心裡焦急,將手裡的胳膊卸斷,三個刺客全部擺平,他也焦急趕出去。

我還沒強制愛丞相,我不能死!

「系統!」北魚心亂如麻地飛跑,迎面而來一個眼熟的宮女,「小方!」

「陛下!」宮女見北魚這樣,急忙趕過來,「陛下怎麼了?」

北魚抓著她的胳膊說:「宮中有刺客偽裝成宮女,行異劍刺殺朕,快幫朕找……」

正說著,聽見宮女森然打斷:「陛下,你說的異劍,是這種嗎?」

軟如蛇蠍的薄劍在北魚面前搖搖晃晃,「新疆集中⁠​营」劍身折射出的少年天子越來越白的臉頰。完‌‍结耿⁠‌媄‌彣紾鑶‍‌書庫▌𝕤𝚝𝑶​⁠𝑹𝕐𝑩O𝜲.𝑬‍U​‌.‍𝑶𝐑‍𝑮

「……救命!」

北魚轉身就跑,身後破風聲襲來,北魚條件反射抬手去擋,小臂被切了一下。

「啊!」疼得右手無力垂落,幾個戳刺將他逼到了柱子上,退無可退,抬頭刺客面目猙獰,劍尖直指他的心臟。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沒有當帝王的命!」將劍狠戾送出,北魚害怕側了臉頰。

卻感覺那股柔而有力的力量又護住了他,劍落在了別人的皮肉上。

北魚吃驚抬頭,看見冷峻的男人右手還在滴血,手已經抓著小方的手讓她自己把劍送進了自己的心臟。

北魚剛放晴的小臉又垮了起來:「攝政王?」

攝政王一臉肅色,看了一眼他的小臂就撕開自己的衣袖,將他的傷口纏捲起來。

北魚看著他這動作,心裡一顫,難道,莫非,重老闆和那批刺客不是一火人,重老闆還沒想殺他?

「疼不疼。」「电‍视认⁠罪」重老闆問他。

「疼……」北魚訥訥回,剛才太緊張體感沒跟上,現在好疼。

這樣一想,更有一股尖銳的痛感頓時傳遍全身。

「等等,好疼。」他小臉頓時白如砂紙,肩膀也繃了起來。

重厭放輕了力道,可是布料一覆蓋北魚就忍不住地低叫,「別碰,好疼!」

「怎麼了?」重厭開始覺得不對勁起來了。

北魚死攥著右手手腕,額頭開始冒汗,「我不知道,我手臂好疼……好疼!」他疼得大腦發麻,疼痛超越極限的時候忍不住低叫起來,「啊。」

「怎麼這麼疼?」重厭見他這麼不耐痛忍不住上前,這樣無意中踢中了死屍的手肘,軟劍也發出微微的聲音,他聽見那聲音,突然心裡閃過不好預感,回頭去看。

只見薄如輕翼的軟劍上,一層淡淡的毒汁泛著光。

重厭立刻將纏好的繃帶拉開,這個動作帶得北魚差點哭了起來,那他知道自己可能是中「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毒了,忍著沒發出聲音,重老闆繃帶扯掉,一股異香也遮掩不住,濃濃烈烈地散發出來。

「這是什麼?」北魚問。完结耿媄‍忟沴鑶⁠‍书‌⁠厍​←‍𝕊TORY𝜝𝕠⁠‍𝕏⁠.𝔼⁠‍u.𝑶⁠r𝐆

「侵骨草。」重厭凝眉。

「侵骨草!」北魚更要哭了。

一陣天旋,北魚被重厭橫抱起來,忙忙趕往宮殿,此時侵骨草佔據了北魚所有心思,他也沒感覺這個姿勢是否曖昧。

他嘴裡唸唸有詞,背著他的藥理知識:「嗚嗚……侵骨草,喜愛食肉飲血,碰見人的皮肉就會瘋狂啃噬,遇到相性好的植物還會產生複雜的毒理作用……」

背著背著他突然想到什麼,對重厭說:「放我下來!」

重厭說:「你沒力氣走路。」

北魚說:「不行不行,你快放我下來。」

重厭抱緊了他的腿彎和肩膀,佯裝呵斥:「別鬧。」

北魚說:「你不放我下來,待會我要摔了!」

重厭說:「侵骨草只和酸性的植物起反應,今天的食物沒有這種味道。」

北魚問:「那「六⁠四事⁠件」你喝了酒嗎?」

重厭:「喝了。」

說完下腳步一頓,臉色慢慢變了,突然北魚整個人在他身上晃了一下,嚇得他條件反射緊緊抱住了重厭。

重厭直接軟了,渾身失去了力氣,但他還記得他抱著北魚,用力將背部大力砸向牆壁,北魚才沒有摔,而是和他一起靠著牆壁慢慢滑了下來。

北魚從重厭身上滑下來,重老闆已經說不出來話了,只剩下一雙經久不散的寒冰似的眼睛看著他。

北魚雙手撐著地面,像是為自己的命運感到憂愁一樣哽咽說:「對不起,其實今天的果酒是朕釀的,原料是,」他看著重老闆的冷眼聲音都發顫,「小青檸。」

重厭在心裡歎出一口氣。

又被他搞麻了,真有他的作風。

作者有話要說:  北魚:555重老闆別殺我!!

重厭:他的表情好可憐,想……

第5章

重厭麻了,北魚喝過一點酒,也半麻不麻。

倚榻上面帝王和攝政王並排癱著,太醫圍了滿滿一宮殿。

刺史屍首已經處理,裡面清空,外面森嚴,太醫輪流給北魚和重厭診脈,不時眉頭緊鎖,竊竊私語。

「你去說。」

「你去說。」

「你去「东突厥斯⁠坦」說。」完结耽​羙⁠㉆沴​蔵書厙►𝑠⁠‍𝒕O𝐫Y⁠𝝗𝕠‌​𝞦.‍𝐞‍𝐔‍⁠.​𝑂⁠𝕣𝒈

推推搡搡,最後太醫院判首出來,硬著頭皮對北魚一作揖,說:「陛下,已經找到解決之道了。」

北魚小鹿眼濕溜溜地轉,身體還很麻,但是已經能開口了:「是什麼?」

院判說:「陛下,要解此毒需要在藥浴,在藥浴之時將毒吸出來。」

北魚點頭。

「但是……」院判有些猶豫。

「什麼?」北魚問。

院判說:「太醫院填補的藥材還未入庫,只有一份藥浴的藥材,陛下和攝政王,只能泡一個了。」

北魚立刻說:「給攝政王!」

他怎麼敢跟重老闆搶藥浴。

「陛下!」太醫們立刻齊刷刷跪下,「此毒劇烈,陛下千萬以龍體為重啊。」

但是把救治的機會從男主身上剝奪,北魚只覺得自己會死得更早。

北魚擺擺說:「朕有天命加持,必能平安無憂。」

院判說:「陛下,此毒會減人壽命,體格孱弱著半月就斃命,陛下的體質……」

其意思不言自明。

北魚板起臉說:「朕熟悉藥草,能將毒性壓制。」

院判說:「陛下,此毒每三個時辰發作一次,一次發作半個時辰,其劇痛傷人筋骨,三日後患者便會四肢扭曲,歪嘴斜眼面目猙獰。」

「啊,」北魚摸著自己端正秀致的小臉,腦海中自己面目扭曲的醜樣讓他驚慌。

他似是要哭,說:「可是,可是朕不敢…不是,朕是說,攝政王救了朕,朕不能過河拆橋。」

「難道說,」他存著僥倖心理問,「占领‌中​​环」「習武之人更能扛住這種疼痛嗎?」

剛問完,旁邊重老闆一個打挺坐了起來。

北魚被他這黑豹一樣的肌肉力量嚇了一跳,簡直在旁邊都能感受到布料下的力量磅礡,立刻揮手說:「攝政王,朕不泡的,藥浴即刻送到你府上。」

卻見重老闆站了起來,俯視他的眼睛看不清情緒,高大的黑影卻幾乎將他壓垮,北魚頓時戰戰兢兢。

重老闆長臂一伸,將他整個人撈了起來。

被橫抱的北魚驚問:「這是幹嘛!朕不泡了,你要把朕扔出去嗎?」

重厭剛把毒逼了一部分出來,又對那張小嘴感到無語至極,佯裝低斥:「別說話,御池在哪邊。」

北魚一手捂著嘴一手指了個方向。

重厭看清是哪邊,又對太醫們說話,皺著的銳目使人心驚,他冷淡訓斥:「藥材不夠,便去尋了來,而不是讓君主為難。」

太醫們被他這樣的氣場震懾,皆惶惶。

北魚也在他懷裡不敢喘氣。唍‍⁠结‍耿‌美文紾‌⁠藏书‌⁠厙​♣⁠‌𝐬​𝘛𝐨R𝒚𝞑‍‍𝑜‍‌𝚾‌‌🉄𝒆𝐔‌‌🉄‌o𝑅𝒈

他又說:「今天我與陛下共浴,迅速準備藥水。」

說完他便抱著北魚進浴池,背後全是緊張的應答聲。

皇帝的浴池是全天都備著熱水,北魚一被扔下池子就半爬半摸,劃開水遠遠坐在了角落。

他抱著膝蓋,肩膀顫抖,看著重老闆,重老闆在閉目調息,一張俊臉更顯得冷銳,大概是被他看太久,利劍一樣的眼睛睜開,眼神一掃過來,北魚又趕緊低下頭。

他低下頭,重老闆也重新閉目調息,他抬起眼睛,發現重老闆沒有看他了,狂跳的心臟才平息了下來。

不得不說,剛才重老闆真的很有君臨天下之感。

他的眼神能輕易將太醫們震住,一訓斥總讓人覺得非常難受,很有卑微感。

他那雙利劍似的眼睛每次一掃過來,北魚就覺得全身都被盯住了。

雖然是仇敵,北魚覺得這「零‌八宪​章」種人真的很適合當君王。

即使無時不刻知道重老闆是要殺他的,可從重老闆的臉色,又看不出殺意,這就是能幹大事的人的偽裝嗎?北魚在心底為重老闆頒了一座小奧斯卡。

「你怕我麼?」突然聽到耳邊重老闆好聽的聲音。

北魚回頭,看見重老闆已經調完息了,確實是在詢問他。

也許是逼問他?

北魚抱緊膝蓋,小聲道歉:「對不起,朕不是故意使你中毒的。」

重厭說:「我不是指這個。」

他眉間微蹙,他能感覺到北魚身上那種很矛盾的情緒,似乎很想避開他,他橫抱他的時候,北魚總是不自覺推著他,和私下兩人的關係一點也不一樣,他有些惱。

「我們不是……」他想說什麼,但是太醫掀了珠簾進來倒藥水,他便住了口。

宮人用屏風將兩人隔開。

透明的浴池漸漸染上棕色,辛辣的藥物讓北魚渾身發燙。

隔開後多了一點私人空間,他將外衣和中衣都解「总‌加速师」開搭在池邊,只留一件半透明的絲衣貼在身上。

因為留空間給太醫倒藥的緣故,重厭移到了靠近中心的位置,幾乎貼著屏風,北魚能看到屏風後的剪影,他說:「愛卿不脫麼?」

尋思人重老闆也能厭惡與人共浴,他說:「池裡有幾樣藥物還挺辛辣的,穿著不免燥血翻滾。」

過了一會,屏風那邊開始動作了。

重老闆在屏風那邊將衣服脫了,本來就很高大端正的身影,因為脫了衣物的關係顯露出優美的肌肉線條,又明顯又充滿力量感。唍結‌耿‍媄⁠​妏⁠沴蔵‍⁠書庫⁠‍♥‌𝐬‌𝒕𝑶⁠r‌yВ‍𝒐𝚾⁠‍🉄‍‌𝐞‌𝑈‍⁠.𝐨⁠Rg

北魚對那樣的陽剛身形感到羨慕,又覺得很有吸引力,不自覺靠近了些,兩人在屏風邊的距離很近,近到重厭其實已經看到北魚若隱若現的身體,薄薄絲衣下柔軟脆弱,只是北魚不知道習武之人五感有多敏銳。

他說:「是……朕確實,很怕你。」

重厭眼眸透出驚訝。

「為什麼?」他問。

北魚的肩膀軟軟地耷下,他下巴靠著膝蓋說:「卿的權勢太大了,即使朕知道卿此時不會對朕做什麼,但朕總忍不住害怕,卿的眼神,好凶。」

想起重老闆那冰冷的雙眼,北魚肩膀又打顫。

但是他知道這國運終究是攝政王的國運,他抱著膝蓋說:「朕知道朕的江山,是卿打的,各州各部也是因為卿才這麼安分守己,朕不敢與卿爭奪什麼,麒麟本非池中物,一遇青雲便化龍,只是希望攝政王能給朕一點時間,讓朕把這人世間的甜頭也嘗一嘗,這本不礙事的。」

北魚說的卑微,卻不知道重老闆還停在上一句。

重厭止不住地想:我看起來,真的那麼凶嗎?

他很少看鏡子,但是練劍的時候,射擊的時候,眼神總是要抓得精準,而且在面對部下的時候,冷肅的情緒有更強的號召力。

他摸摸自己的臉,竟忘了他這樣的臉,定是要驚嚇宮中的金絲雀的。

他嘗試放鬆臉部肌肉,但是有些困難,他低聲認真說:「陛下放心,臣自是忠誠的,陛下不用提防臣。」

北魚苦笑,心想重老闆真是防得滴水不漏,不給他留「酷刑‍逼‍供」下任何話柄,他也不拆台,就說:「好,朕放心。」

「陛下將手給我。」屏風那邊說。

「右手。」那邊又補充。

北魚雖然疑惑,但是也越過屏風伸出手去。

柔細如白藕的小臂一探過漢界就被人抓住,接著一股又濕又熱的吸力吮了上來。

「唔!」小臂的毒血都在外流,北魚異樣得發出了聲音。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他想。

為了維持表面上的平靜,竟委身給他這個仇人吸.毒血。

他的傷口有好幾公分,這樣一「香​港普‍选」寸一寸吸著,整個人慢慢發軟。

此時女官在浴室外面守著,一宮人匆匆忙忙趕過來,「姑姑!」

女官蹙眉,「什麼事,小聲說。」

宮人遂掩嘴在女官耳邊說了什麼,女官聽完驚問:「這個時候?」

宮人著急點頭。完‌‌结⁠⁠耽羙㉆‍‌沴鑶​書⁠厍​♦s‍𝗧𝕠‍𝐑‍⁠Y‌b𝐨‌𝒙🉄‌𝐄​u.⁠‌𝕠𝑅g

女官說:「在此等我。」

女官走進御室,沒走進幾步便看到了攝政王那高大的身影,他身型高大至有些龐碩,而聖君在他懷裡輕輕酣睡。

北魚放了點血又泡了澡,整個人就軟綿綿睡著了,他沒有病色的臉頰泛著淡粉,看得女官也收起動作,生怕吵醒他,伸手去接:「大人給我吧。」

有武功底子的她力氣不比一般男子弱,但重厭並未給她,而是說:「帶個路。」

女官便將兩人引至臥室,她心思通透,已經隱隱覺得攝政王對聖君的看中,又見重厭不撒手,便問:「大人要親自服侍陛下嗎?」

重厭點頭,「嗯。」

女官便把北魚的睡袍放在床上,退了出去。

出去後宮人問她:「姑姑,那位大人還在外面等候呢,怎麼辦?」

女官說:「陛下睡了,不要打擾。」

宮人說:「陛下明天起來,發現我們知而不報,是要生氣的。」

她又說:「陛下不是吩咐過,無論何時,只要那位大人進宮,不推辭,不阻攔,將人請到陛下面前,只是今天宮裡發生了行刺的事情,門衛才擋住了,我也得來求問姑姑的意思,姑姑最瞭解陛下的心思了。」

女官有些躊躇,她知道就算此時把北魚吵醒北魚也絕對不會生氣,而且還會開心,但是她總覺得裡面的氛圍有些奇怪,再來一個人可能會發生什麼頭疼的事情,她說:「陛下今天受驚了,已經睡下,你只如實去回,明天我自會跟陛下請罪。」

宮人聽了,知道後果與「同‌‌志平⁠权」自己無關,也就去回了。

「丞相大人,陛下已經歇下,不見任何人,請明天再來拜訪吧。」

內宮門的四馬轎車內,書僮服侍的貴影便是得到這麼一句。

面前宮人脊背極低,是給他的身份做出了最大的尊重,只是再如何尊重,說的也是回絕的話語。

作者有話要說:  伏月:在?裡面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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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適,已經設置定時,日更到週三,每晚9點更,週四盡量續更。

第6章

「什麼,丞相來的時候朕睡著了?!」坐在被子裡的北魚晃著呆毛問。

站在床邊的女官說:「昨日事多,是臣擅作主張拒絕了丞相大人的拜訪,待伺候陛下梳洗後,臣便去向丞相告罪。」

北魚卻自知他的罪更大,他急忙掀開被子,裸足躲到屏風後脫睡袍。

「陛下,鞋。」女官追來。完‌​结‍​耿‍鎂書⁠⁠珍‍鑶书厙‌​▒​ST𝐎‌r‌‌𝒀𝑏‍𝒐‍⁠𝚇⁠.​‌𝒆𝕌​.​𝒐𝑅𝐠

「壞了壞了,」北魚哪裡顧得上穿鞋,他急壞了,「朕爽約,丞相定要生氣的。」

好不容易才把丞相請來,結果因為中了毒就把丞相拋卻腦後,假使丞相沒來赴宴那也就算了,偏偏來了,還被他擋在門外。

北魚穿掩系扣,跟繁冗服飾對抗,說:「朕以前便向丞相許諾過,只要他來進言,無論是朝堂上的公事,還是天子立身的諫言,朕都會聽取,絕不讓侍衛阻攔,何況昨天是朕提前與他下了約定,是朕讓他來找朕,朕不知道要用什麼臉面去見他了。」

女官見北魚穿的都是便服,就知道新帝是要去見丞相,他給北魚束冠,說:「臣陪陛下去,臣跟丞相大人講清楚。」

北魚立刻搖頭:「不行,朕要自己去道歉。」

假使自己犯了錯,卻要宮人來替自己頂嘴,那得多沒擔當。

他穿戴好,又簡單漱洗,便出了門。

騎馬來到丞相府,只遞私印書僮便知道他的身份,但未將他引入府中「占领⁠中​环」,而是說:「陛下,我家大人正在編纂遊歷的重要文書,不見客。」

北魚問:「連朕也不能見嗎?」

書僮神色更謙卑,但語調不改地回答:「大人正靜關中,不見一切客。」

這是丞相的脾氣,北魚早就有這種心理準備,也沒有一次就能見到人的打算,而是說:「你和丞相說,朕明天再來找他。」

於是駕馬返回,第二天同一時間再來造訪。

第二天,仍是同樣的推辭理由,連書僮的口吻也是一模一樣。

第三天,北魚趕過來,那書僮竟然已經算好了時間在等他。

可他因為兩天跑有點累,早上起來已經過了時間,以至於那書僮等了半個時辰,才看見那新帝駕馬而來。

北魚急停在書僮面前,匆匆跳下馬說:「對不起,朕今天起晚了,你在等朕嗎?朕不是故意晚來的,是因為這兩天風吹得鼻酸,朕……」

他還沒說完,突然用手帕捂著鼻子,「啊啾!」大大用了一下力。

「抱歉……」他覺得失儀,去看書僮,結果,

「啊啾!」「达‍⁠赖喇‌‍嘛」又打了一個。

北魚打噴嚏的聲音也是軟軟的,聽起來一點也不盡興,但是他卻被自己震到眼眶發紅。

那書僮見少年天子因為用力血氣翻滾,兩邊的臉頰都泛上薄紅,如此一來一雙眼睛像蒙受了委屈一樣,水霧霧地看著他,他明明知道因為水光北魚根本看不清他,可是他卻覺得像被人撓了心臟。

他少年端方的臉頰一紅,突然就明白為何睡前都要練字的大人,卻在從宮門折回那晚停了一次筆。

他歎氣,對北魚說:「你不要再來了。」

他見少年天子明顯是誤會了他的意思,一雙眼睛更加水霧霧地看著他,連小臉也微微地皺起,他只好把底牌也翻出來了,說:「大人不在府裡,大人去見香客了。」

北魚得知,丞相大人這幾日是去造訪一名賣香料的大商人,書僮讓他回宮,等丞相大人回來了幫他捎話。

北魚說好,好,然後半小時後,

北魚來到了那個商人的府邸。

跟丞相府籐蘿饒牆的古樸不一樣,這個商人的房子光是從下往上看,北魚就要把頭仰得很高,彷彿怕人偷了最上面的金琉璃瓦。

他站在馬背上,雙手去摸府邸的圍牆,手剛好能扣到牆的最上方,他卯足了勁兒往上用力一蹬!掛住了。

人是掛住了可是核心力量太弱,下半身怎麼都抬不起來,腳底踩著牆壁不斷打滑,「欸…欸!」

好像上不去……

他後知後覺這種闖入方式並不適合他這種非力量型選手,「算「红‍​色资本」了先下來。」想要下來卻發現下面空空如也,「……馬?!」

就在北魚努力召喚那頭去吃牆邊草的馬兒的時候,從府邸內部出來一個管家,急問:「來了沒有,來了沒有,怎麼還不來,香客要開宴的!」

守門人說:「沒來呢,是不是那個花魁故意擺譜啊。」完⁠結耿​镁​‍妏‍珍‍藏⁠‌書​庫‌۝s‌𝐭‍⁠O​r‌Y‌​𝑏𝕠‍‍𝕩‌.⁠𝕖‌u.‌‌𝕆‍𝐑G

管家說:「仗著有幾分姿色和新晉的封號就搞這出,真是下作,我去看看!」

管家往外面走,一轉出牆就看到坐在馬背上齜牙咧嘴揉手臂的北魚。

他眼睛一亮,這站在門口附近的漂亮小少年不是剛封的花魁是誰?

連忙走過去,牽起北魚的韁繩說:「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算來了,都遲到一個鍾了!」

「欸?」北魚突然就被人牽走,他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牽著他馬那人說:「你不是要進這府裡嗎?」

北魚說:「是啊,我是想進啊。」

管家說:「那就對了,你還沒見過我吧,我是這府裡的管家,以書信和聘金請你來的人,就是我!」

他拍拍胸膛,覺得自己眼光老棒了,這花魁不比之前別人推薦的那些胭脂俗粉漂亮麼。

「小祖宗遲到了,我現在帶小祖宗去換衣服,今天府裡有貴客,全府上下就仰仗小祖宗您了。」

「貴客?」北魚眼睛亮了一下。

該不會「三权分立」是……

「是啊,」管家說,「這人物一般人還看不到呢,也就是小祖宗您才能見到。」

「好耶。」

雖然這位以書信和聘金聘請誰來的管家搞錯人了,但是他好像也能因此順利進入府裡,和丞相見面了。

「那你快帶我去。」北魚夾緊馬腹,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好,我們這就走。」

管家把北魚領進房間後,收起熱絡神色,轉身去覆命。

走過芍葯盛放的花園,來到牡丹簇擁的亭心,亭上主客皆在,管家對作陪的中年男子說:「香客。」

那個腰間繫著幾袋香囊的男人叫香客,是個調香師,他聽見管家叫他,低聲說:「到旁邊說去,別驚擾大人。」

到了旁邊,他問:「人到了?」

管家說:「到了。」

香客說:「姿色如何?可有把握讓丞相歡心。」

管家眼神染了驚艷,點頭說,「極美,美而不俗,倘若帶出去,足以讓任何人動心,但……」他躊躇了,「但聽聞丞相心性高潔,為人冷肅,不知會不會適得其反?」

香客說:「放心,即使丞相不悅,難道還會因為一個美人大動肝火麼?給大人送人是一片心意,至於收不收,要看大人自己。」

管家應下:「香客說的是。」

香客說:「開宴吧,讓人打扮得漂亮一點。」

「是。」香客退下。

香客搖搖頭,走向亭中心,他覺得管家的擔憂實在是太多餘了,他縱橫商場這麼多年,什麼正人君子沒有看過。

「心性高潔只是情路未通,為人冷肅是等一口味「毒疫⁠苗」,自古以來就沒有男人不喜歡美人投懷送抱的!」

他十足確定,對亭心的貴客作揖,「丞相。」

丞相伏月正在鑒賞香粉,聽到主人叫他便撩起眼皮,他一抬眸,便把香客釘在原地。

香客已經認定沒有人會不喜歡美色,可若是一個人一直處在美色之中呢?

香客信誓旦旦的想法突然不確定起來了。

眼前之人一身淡青寬袍,他優越的身高將這種服飾的風雅發揮得淋漓盡致,高大清雋的身影打破了讀書人清瘦的刻板印象,如霜華覆蓋的臉上病色淡淡。

他的眼角有因為久病的淡緋,這抹淡緋消減了他的肅穆,讓他有些強大和脆弱並存的矛盾美感。

這樣具有力量美和殘缺美的人,眼神是淡漠的。

或許你第一眼會覺得是一種斯文冷靜,但你只要認真看,就會發現那是一種明哲保身的淡漠,是一切東西都不能進入他法眼的冰冷姿態。

香客突然有些膽怯起來。

這樣優越的人,會看得上一個花魁麼?完结‍耿美‌忟‍紾蔵‌書‌‍庫‌​▒⁠‍𝑺‌𝘛𝒐‍R‍​𝒀​𝑏𝑜⁠​𝞦🉄E𝐮⁠.𝑂𝕣‍g

伏月見香客看著他不說話,放下舀粉的長匙,直起身子說:「香客的花粉香味淡雅,餘韻長遠,確實名不虛傳。」

他冷淡低醇的聲線彷彿涼水「扛​‌麦郎」,給人渾身通透清冷之感,

被冷了一身的香客回過神來,賠笑說:「本是花卉研磨的粗鄙之物,承蒙丞相看得起。」

「不是如此,」伏月搖頭說,「我雖對花粉所知不多,但也能感覺香客的花料配比得宜,味道香遠益清。」

他說:「我有一些香料上的疑惑,不知可否請教香客?」

香客被這種大人物誇內心已是激動,聽到有自己奉獻的機會立刻說:「只要是丞相問的,我必知而不言言而不盡,索性不如擺下小宴,我們邊坐邊聊,丞相也能瞭解更多香粉知識。」

伏月點頭,「也好。」

香客說:「請丞相挪步。」

「勞煩。」

包廂。

北魚看著身上晶晶亮亮的這套衣服,這件衣服的布料不抵宮裡的十分之一,但布料上的繪法十分明艷。

大紅的中衣打底,胭脂色的衣料將人的臉頰襯得「一党‌独裁」柔媚,即使是溫純的北魚臉上也帶了幾分春意。

火紅的紗衣下方繡著金色的蓮花,有步步生蓮之意。

這套衣服太明媚,使得北魚一看就知道府裡原本要請的是一名什麼身份的人,但是就算是以色侍人的身份,也與他無關。

帶他來的管家已經走了,現在他悄悄的,要去找丞相。

一打開門,突然看見左邊來了三個人,為首青年指著他氣道:「就是他!」

北魚立刻將門掩上,背靠著門說:「糟了,好像被發現了。」

背後門板啪啪響,那青年說:「你給我開門!」

他不斷拍著門說:「你有本事搶位置,你有本事開門啊。」

北魚聽見那青年情緒激動,大有他不開門就跟他不死不休的趨勢,他的身份是絕對不能暴露的,說:「你小點聲,我開門就是了。」

他把門打開,門外的青年擠進來,指著他質問:「你為什麼搶我位置,謊報你才是花魁。」

北魚說:「我沒搶你「独彩​​者」位置,也沒謊報……」

他頂多算知而不報……

「你還撒謊!」青年厲聲道。

北魚聽他聲音尖銳,趕緊雙手合十拜託:「哥哥你小聲點,不要讓人聽見。」

「哥哥?」那花魁一愣,整個人都氣飛了,「我才十七!!」

花魁的憤怒聲更加尖銳,北魚雙手戳著耳朵:「對不起我不太會看妝,花先生你不要再喊了,別人要聽到了!」

那花魁聽他諷刺他化妝,又叫他先生,氣得掀棺而起,「我今天非得教訓你!」完‌​結​耿鎂文⁠紾鑶⁠書​厍‌▲‌‌𝐬​𝐭‌‌𝕆R​𝒚𝞑o𝜲​‌.E𝕦.‍𝑂𝑹‍𝒈

他想來揪北魚,被守門的人給攔住了,「好好說話別動手!」

那花魁說:「你沒聽到他「一党独裁」說什麼嗎?我才十七!」

那兩個守門人只覺得北魚雙手合十和捂耳朵的各種樣子嬌憨可愛,心裡早就偏向他,說:「你說你是花魁,他是我們管家親自領進來的,你整就一個潑婦,你哪裡像花魁?我們倒要懷疑你才假的那一個,你還沒他漂亮呢。」

那花魁氣得整個人都在抖,沒想到自己擺個譜晚來了一個鍾就攤上了這種事,他不比眼前這個娃娃臉漂亮是真的,可是他早就宣傳出去他要參加這場宴會,他不能讓一個比他更漂亮的人出現!

他冷靜了一點,說:「我是不是花魁,我有親筆書信會幫我驗證,他要不是花魁,你們讓在全府下人面前給我磕頭道歉!」

他把自己的信件往桌子上一拍,對北魚說:「把你的信件拿出來啊!」

北魚被桌子聲震得後退,背部靠在柱子上,驚慌搖頭。

他哪有什麼信。

「我……」

正打算道歉,聽到守門人替他接話:「沒關係,你的信件丟了也不要緊,他的信件我們看不清楚,就不是真的信件。」

北魚:??還能這樣。

花魁氣得不行:「你們是打算睜眼說瞎話嗎!」

守門人說:「誰家請藝伎不請最漂亮的那一個,請誰最划算你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嗎?」

「你們不講道理!」

「別吵了……」北魚說,「你們別吵,我有,我有信件……」

花魁:「拿來看看啊!」

「好……」北魚將手摸進袖子,走近他們說,「我們好「香港普⁠‌选」好說話,你們不要吵架,我給你們看證物,你們看……」

他將他們的視線引到他藏在袖子下的小手,接著手一揮,一片飛粉精準灑到數人臉上。

數人發出嗆聲,下一秒失去意識倒到地上。

北魚將藥瓶蓋上,蹲下來對花魁說:「對不起,在宮外暴露身份我會很危險的,確實是我搶了你的位置,這個給你。」

他掏出兩瓶藥膏塞到花魁懷裡,那藥膏能讓男人在接客時如魚得水,是他作為搶了位置的補償。

他又給替他說話的守門人塞了清熱解毒的藥,心知留在這裡只會越來越危險,趕緊出門找丞相了。

第7章

另一邊,伏月和香客落座,伏月問了一些關於香料的問題。

香客一一解答,又反問:「以前只知道大人對文史感興趣,不知為何突然關注起了香料?」

伏月聽了,又拿起長匙,「我此次遊歷,發現有一個叫審的小國,雖土地貧瘠,而國民謙卑,談吐皆是不凡,不遜於大國國民。」

他挑撥那已經曬乾了的捲曲花瓣道:「我觀察發現他們皆愛佩戴香料,即使生活困苦仍將自己打扮得十分得體,我想香味或許能保持一個人的秉性,能正君子之風,也能開化國民。」

他放下長匙,轉頭看著香客說:「因此本次來是想與香客商談,是否有意與官府合作,我會向陛下請示,推廣這一文化。」

香客面上一喜,立刻站起來說:「若是有機會,在下定當全力配合!」

伏月微笑,說:「這也是一次嘗試,我想知道香味對一個人是否有正面的規勸作用,香客自己在從事花粉的工藝後,是否覺得心境上有所不同?」

香客立刻說:「香料對人的影響自然是深遠的,古有聖人辟芷草、紉秋蘭以示高潔,在下接觸花料後也沉心靜氣了不少,對何為君子有了更多的見解。」

伏月微微點頭,說:「可見香客是認真在做這件事,而不是將香料視為一種盈利手段。」

香客心底漸漸膨脹,感覺自己人格都昇華了許多,說:「關於香料的製作,我的初衷仍如十年前一樣,卻不知丞相要找幾家料訪,我也可以向您推薦。」

他要看看自己有多少對家。唍​‌结⁠耿镁‍彣​​沴⁠鑶書​库⁠‍↑‌s𝘁​𝐨‌𝕣⁠‍𝑌⁠b​𝕠𝒙‍.E𝐮.oR​‌𝕘

卻見丞相搖頭,淡淡說:「我日前確實相中幾家料訪,但我還未「扛⁠​麦‌郎」拋出橄欖枝,他們便收到風聲,紛紛以物賄我,使我厭惡至極。」

香客突然心裡一咯登。

伏月說:「我無意在商圈久混,料訪也只打算找一家,若香客也是能明白何為秋蘭的君子,此宴回去後,我便會讓專人來與您洽談。」

香客喉嚨乾澀,「好……」

伏月便繼續捻弄幾份香料樣品,香客心如擂鼓,視線一直在找管家。

下方的管家看到香客用眼神拚命呼喚他,也用眼神回應:何事?何事?

香客看著那中間逐漸搭建起來的表演位置,表情猙獰:推了,推了。

管家看了半晌,突然恍然:明白,明白,馬上帶來!

不是!不是!

香客急死了,他想叫人去把管家追回來,卻突然瞥見一道漂亮的身影。

糟糕,那邊那個弱柳扶風、臉漂亮得像要滴水的少年,不會就是花魁吧!

香客捂臉。

「啊哈。」北魚終於走出來了,一把跳下假山。

他在這四季花園一樣的宅子裡迷了眼,走了好久才從廂房那一側鑽出來,一出來看到兩個下人端著酒盞,就知道是要前往宴會的,也悄悄跟了上去。

他尾隨而至,來到設在花園的宴會,然後爬上低矮假山,抓著樹枝跳了下來。

眼前廓然開朗。

酒席、下人、萬花,無數的奢美花卉構成了一個不遜於宮廷的宴會。

這座花園萬花圍繞,如同用不衰敗的春意仙境。

可是再爭妍鬥艷,也抵不過中間的高大清雋的身影。

只是一眼,北魚抓著「疫‌​情隐瞒」樹枝的手便緊了起來。

宴會那人面色如華,大量青絲披瀉,似乎是為了應對主人的話,微微側了下臉頰。

他看見他的眼睛狹長,眼尾是熟悉的病色,看著那熟悉的病色,北魚才覺得自己跑來是值得的。

見他一面那麼好,可是要見他一面又是那麼難,以至於他不由得紅了眼眶。

「丞相……」他手臂還很酸,聲音染上了一點哭腔,正打算走出去相見,卻被人抓住了手臂。

回頭是管家擰眉訓斥他。

「小祖宗你怎麼在這裡?你的通道在旁邊!」

管家已經給北魚安排了出場方式,自然不會讓他大大咧咧地走出去。

北魚紅著眼眶問:「走那邊,就可以見到上面那人嗎?」

管家看了一眼風光霽月的聖君子,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六四‍事件」花魁,曖昧笑道:「當然,這便是請您來的原因啊。」

北魚吸一口鼻子,點點頭說:「好,我去。」

伏月剛收回視線,他剛才好像聽見一聲細軟的呼喚,帶著哭腔很是委屈。唍‌结耿‌​羙紋⁠​沴藏‍书​库۝‌S𝒕‍⁠𝕠𝐑𝕪𝜝⁠⁠o‌𝞦.𝒆​𝑢.𝕆​‍r⁠‌G

那嗓音委屈得讓他心裡顫了一下,若不是場地不對,他倒要以為是某個熟悉的人了。

回過神,就看見侍女將一道長屏風移了上來,待屏風站定後,又魚貫退下,卻留了屏風內的一道身影。

屏風極薄,雖然看不清後面的人的容貌,但可見看出那人身姿纖細,穿著寬袍也有肩有腰,紗質的裙擺擺得很寬。

如果是一般樂師,完全不必做這種欲拒還休的把戲,伏月見了,問香客:「這是香客提前備好的嗎?」

香客冷汗,說:「丞相,這……」

伏月微笑,雖然微笑卻聲音更冷,說:「看來香客也同他人一樣,有一片心意想對本相表達。」

他的自稱變了,臉上慢慢失去了隨和,取而代之的是威嚴的淡漠。

因他本來就是百官之首,是延續了數代的名門望族,溫和只是他端出來的便利,他的本質是厭惡一切麻煩,隨心所欲。

香客見他表情變化,推開凳子立刻跪了下來:「在下豈敢!」

他倉惶道:「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受了商圈那一套的熏染,以為請出名的樂伎豋台,能愉悅賓客,讓丞相盡興而歸,但也止於以樂會友,絕非有什麼權色交易之心啊。」

「本相自是信任香客的,」伏月復而微笑,「香客心思靈敏,宴會是靈機一動,樂伎卻是提前預好,連解釋也是恰到好處。」

「罷了。」香客滿額冷汗,伏月站起來說,「本相欲用香客的香來宣揚國風,但香客的香似乎更適合自己珍藏,而不是和萬民共賞。」

他闔上花料,各色花料混成一團,準備抽身離開。

「丞相!」香客惶恐至極。

而就在他抽身之時,他聽到屏風後面有一道清軟聲音柔而有力地說:「丞相認為香料可以清正國風,又為何不能從樂曲中去瞭解臣民們的心呢?」

那道聲音一出,主人和賓客都怔住了。

香客是詫然和驚艷,覺得這人竟有這等膽識,又覺得其音質柔軟清澈,彷彿輕輕的便能讓你對他的投入注意。

而伏月在聽見這道聲音時,「白纸运‌⁠动」冷淡無波的眼神忽而一緊。

屏風後面的人繼續說:「我這一年,學了幾首樂曲,是民間傳唱最多的,若是丞相能從琴樂中聽懂臣民們在期待什麼,想必也就能知道什麼東西會對臣民們有益……我來彈給丞相聽。」

那清軟的聲音歇了,低低婉婉的五絃琴響了起來。

那樂聲前奏優美,而起戰時清爽利落,戰後溫柔纏綿,一起三伏聽得賓客十分投入。

那樂曲意在傾訴唯有戰爭平息,臣民們才有心境去培養高尚品格,安撫臣民與教育臣民並重。

曲畢,屏風後面的人說:「丞相,我彈完了。」

那香客是商圈中的人精了,馬上就看出丞相對這花魁感覺不一般,他站起來假裝生氣訓斥:「你是什麼人!竟敢在丞相面前大放厥詞!一派胡言亂語,還不現身請罪!」

北魚被吼得哆嗦,他倒不怕見丞相,可是這宮外的人個個都這麼凶!

這屏風很長,是四塊並湊的,中間有扣子扣著,但是他不知道怎麼解。

他出不來,只能白細指尖搭在屏風上,用力踮起腳尖,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

丞相!朕在這裡!

看到那雙眼睛,伏月證實了自己的猜想,眉峰蹙起。

那香客看到北魚,美則美矣,可是這是什麼露臉方法,彷彿兒戲一般,更加生氣:「還不出來,是要我去請你嗎!」

北魚急說:「我出不來。」

那香客說:「你說的這是什麼「电视​‌认‍罪」話,管家,去把他拖出來!」

「夠了。」

卻聽到隱含著巨大威懾的一句,回頭丞相以極其冰銳的眼光看著他。

香客看到那眼神,渾身一抖跪下說:「是在下逾越了,丞相在此,在下怎敢越俎代庖。」

丞相似乎不想與他追究,放下酒杯說:「本相累了。」

香客連忙說:「已經備下房間,隨時等丞相休息。」完​結⁠耽‌镁文‌紾‌蔵​‍書厍↓𝒔𝕋‍O𝐫‌𝑌𝞑‍𝑜⁠𝐗.𝐞⁠u🉄𝐎‌𝐑​𝐺

丞相說:「本相有些酒醉。」

香客更加彎腰,「馬上吩咐人,好好送丞相過去。」

丞相指尖敲了一下桌面,視線看向北魚。

香客腦子一炸,頓時明白,喜聲說:「丞相請便!」

伏月走向屏風,將北魚帶離。

北魚被丞相帶離,丞相抓著他的衣袖一角,前面有下人引路也沒鬆開。

他能感覺丞相在生氣,因為丞相在剛出宴會時還是慢步,在走出花園後就腳步加快,待侍女指明方位後,他不讓人跟隨,將他快步帶向廂房。

「丞相,我跟不上了。」北魚小聲喊。

見丞相沒有放慢腳步,仍是快步行走,察覺他真「零八宪‍章」的跟不上,就從鬆開他的衣袖,直接抓住他手腕。

他被帶得小跑,幾乎要背過氣去才聽見門板一聲吱呀。

一進房,丞相將他壓在門板上,強忍情緒對他說:「陛下真越來越大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會做藥,會彈琴,脾氣還好,北魚崽崽可不就是滿分男德嘛

第8章

伏月撐著門扉教育那小君王:「陛下是什麼身份,敢在市井招搖,陛下知道如果您的身份暴露了,會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嗎!」

他從來沒有用這樣富有生氣的口吻跟北魚說話,這樣冰冷有力的一頓訓斥劈頭蓋臉澆下來,北魚羞愧極了。

他也知道他這樣很危險,騎馬去丞相府已經很危險,可是那片區域防守極嚴,這裡已經超出了京城一圈,他說:「朕知道,是朕欠缺考慮,朕錯了。」

伏月聽他軟弱,放開他背過身,有些氣悶道:「陛下是天子,天子無需同任何人道歉。」

想起北魚臉上帶的兩道灰色髒痕他又說:「陛下已經即位一年,陛下身邊的人也該教導陛下何為威嚴了。」

北魚有些著急,跟上去說:「威嚴只存在君臣之間,可朕同丞相難道不能更加親近,發展成推心置腹的關係嗎?」

伏月不留痕跡揮開自己幾近被攥住的袖口說:「君是君,臣是臣,君臣之別是立國第一秩序,臣不敢逾矩。」

北魚強調:「可丞相先前「再​教育​营」與朕明明不似這種關係。」

伏月沒有猶豫答:「臣沒有印象與陛下有過分親近之舉,如果確實有,臣是個言官,請陛下捨棄君臣之外的情誼。」

「丞相怎能說這種話!」

北魚去拉他,伏月不留痕跡避開,往窗邊更加靠近一步。完‌‍結‍耿镁⁠文‌珍‍鑶书庫▓S𝗧‌​o𝑹‌𝑌‍В𝑶‍𝞦‌🉄𝑒⁠​𝕌‌‌.‌O‌𝑅⁠​g

北魚手中了失了那淺青色的布料,臉色一怔,眼眶頓時一紅。

伏月只覺得心裡浮躁,但是為什麼這麼煩躁,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聽見背後幾次挽留的君王突然安靜了下來,好一會兒沒有聲音,正疑惑那樣的安靜同他的性情不相宜,正想回頭,便聽見低低的泣音。

「?!」

他立刻轉過身去,板著臉說:「陛下這是做什麼。」

見北魚低著頭,雙手虎口摀住眼睛哽咽:「朕真的不是故意不見你的,那天晚上朕實在是太累了,根本沒有聽到稟報……」

北魚只當丞相對他這樣都是因為他把他趕走的關係,但是趕走丞相並不是他的本意。

他低低哭說:「朕不知道你來了,朕如果知道你來了,怎麼會不見你,朕聽說你來了又回就去找你,可是你一直不見,朕出宮找你三次,你三次都不見,嗚……」

伏月聽他哭訴,指尖忍不住顫動,幾乎忍不住要抬手,又聽見他哭說:「朕自己前往市井,朕也很害怕啊。」

伏月走近他低斥:「疆独藏‌​独」「害怕你還敢來。」

「你可知你是北國的帝王,身為帝王,一言一行都要小心差錯。」

北魚哭腔更重,說:「朕知道自己並非長壽的命,朕也想好好活著,朕知道丞相看到朕肯定會生氣,朕有小心的,朕本來是想爬牆進來,但是牆太高了,朕想見丞相,又遇到諸多阻攔,朕已經小心規避了,可還是不盡人意,朕已經露了臉,就知道只有看到丞相,丞相才能幫朕掩護,丞相是無所不能的。」

伏月對他一個無所不能戳了一下心。

他看那小君王情緒停不下來,一張臉更加潮紅,他本來就皮薄,用力呼吸後連耳根都染上了胭脂色,「朕終於見到了丞相,丞相還要斥朕……」

伏月板著臉說:「若是陛下見不到臣呢,若是臣沒有發現陛下呢,這樣的後果陛下想過嗎!」

「朕會見到丞相的!」北魚急急保證,「朕要見丞相,就一定會見到丞相,朕有在謹慎!」

想到出門的艱辛,他又抽噎個不停:「在這之前一年,朕一步也沒跨出宮門,因為朕知道朕的命不是朕一個人的,可是就算是每天忍著不出來,朕在皇宮裡也不能安生,前幾天剛發生了那樣的事,你又對我忽冷忽熱……」

行刺一事就是剜骨的疼痛,被丞相冷落後還「毒‌疫‌苗」像是傷口撒鹽,想著想著他就嗚哇哭了出來。

眼淚掉的凶,手心不夠就用手背來擦,小臂一翻伏月看到他袖口下的繃帶,原本只是露出了一小點,他捻著袖口往上拉,誰知掀開了長長一片。

他臉色一變,聲音冷得嚇人:「這傷是如何來的。」

北魚抬頭,飽滿的淚水不斷下滾,他鼻腔濃重地說:「那晚在等到丞相之前,先遭了行刺,今天爬牆,舊傷復發了……」

伏月眼神一凜,眸底閃過一抹憤怒。

北魚沒看到他表情,因為眼淚又把他霧化了,他低頭哭說:「朕知道朕這樣實在不妥當,可朕怕丞相與朕生嫌隙,朕與丞相關係本來就不好,朕的信丞相沒有幾封是回的,但是朕一直沒有忘記丞相的教誨,丞相說要瞭解民意,朕就去學琴體恤民心,朕沒有偷懶,琴學了許多,朕給丞相彈琴,也是要告訴丞相朕已經做好功課,朕努力讓丞相滿足,丞相不要對朕冷冰冰……嗚哇。」

他說著,像是終於受不了太多作業的學生一樣,已經有些崩潰了。

伏月見他哭得那樣可憐,上前一步將他拉近自己:「信不是不回,臣的行程變更太快,塞外封閉,臣多次讓陛下終止信件往來。」

「樂曲怡情,不應該是為誰所學,而是應該知道這對民生有益,傾情考察。」

「沒有不見你,臣這兩日不在府邸……第一天確實是不想見你。」

北魚嘴唇一癟,又要嗚嗚嗚。

伏月忽略了他的撒嬌,放開他的手,語氣又冷淡了些:「但是不管有多少事情,陛下的安危是重中之重,都應該第一時間讓臣知道。」

北魚擰手:「朕怕丞相更要訓斥朕……」

一副學渣被訓怕了的樣子。

其實伏月並未針對過北魚什麼,他從來只是履行自己言臣的責任,但是可能是因為被好看的人批評會更傷心,加上北魚心底有自己的一點小情緒,他特別不想被丞相批評。

伏月看他這樣,上前一步。

只是這一步,北魚就條件反射顫了一下。

伏月確定他真的怕自己苛刻,無奈說:「陛下這次的琴,彈的很好。」

北魚抬起水漉漉的眼睛。唍結‍耿‌鎂​文‍紾蔵⁠‍書厍♥​S𝒕⁠‍o​⁠𝑅‍𝑦⁠𝝗⁠𝐎𝚇‍‌.⁠𝐸u⁠.​𝐎‍𝑅⁠𝑮

他整整北魚的領口,說:「陛下對於臣民之心一說,有很大進步。」

北魚眼「清‌零‍⁠宗」睛亮了。

他翻看北魚因為爬牆磨花了的手心,說:「陛下不要再穿宮外的衣服了,這些布料不夠柔軟,會傷了陛下的皮膚。」

北魚又想嗚嗚哭,這次有撒嬌的意味了。

伏月放開他的手,說:「陛下想自由,讓人隨行就是,陛下想出宮,來臣的府邸。」

北魚吸了吸鼻子,大著膽子問:「那丞相還會對朕忽冷忽熱嗎?」

他一雙眼睛如期待小鹿,此時雖然沒了淚水,但更顯得濕潤軟糯。

見丞相冷著臉,殘酷說:「君臣之別是臣的本分。」

北魚鼻尖一紅,盈飽的水光又佔滿了整雙眼睛。

幸好丞相下一句話拯救了他的心情,丞相用很低的聲音說:「但輔佐君王亦是臣的義務。」

北魚方才笑出來,他抓著丞相的袖子說:「丞相剛才說朕可以去丞相的府邸,是真的嗎?」

他還沒有被邀請過去丞相的府邸,假如他能跟丞相在丞相府獨處,他就不用千方百計把人叫進宮裡了,也不用那麼麻煩每次都要避開宮人的眼目了。

他只要將自己的心意和丞相說一說,求一求丞相,丞相給他當男朋友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他小步靠近丞相,在丞相的下顎處抬眸問:「朕想要跟丞相獨處,這也可以嗎?」

他不知道他比伏月矮得多,這樣抬眸重點刻畫了他那雙水潤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下只有一線抿著的胭脂。

他看見丞相久而未答,只是望著他的眸光愈發深沉。

伏月的眼眸很淡,可是並不是不深邃,眼眸清淺但注視著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很有力道,以至於明明是北魚在詢問,北魚卻被他逼得有些背熱。

在北魚幾乎頂不住要倒退一步的時候,他聽見丞相終於開了尊口,對他說:「可以,接下來臣要留府編纂各國通史,陛下可以於午後時分約見臣。」

北魚忙彎起眼角追問:「那丞相在哪裡見朕?」

伏月說:「臣的書房。」

北魚說:「可以只「独彩者」有丞相跟朕嗎?」

伏月說:「只有我們二人。」

北魚害羞:「除了聊天外,朕可以跟丞相做其他事嗎?」

伏月說:「臣會跟陛下做很多事。」

北魚睜眼,抬頭,難以置信。

伏月將滿心期待的北魚的手扶起來,在心臟砰砰直跳的北魚耳邊說:「陛下給臣的書信字體太潦草了,臣會幫陛下每天習三個時辰的字,私人的。」完‍结耽媄文​紾⁠鑶书​‌厍▓‍𝐬‌𝒕⁠𝒐​r‍𝑦‌b‌‌𝒐‍‍𝜲.​𝐸‍𝑼.⁠‍𝐎‌𝑹‌𝑮

北魚聽了,期待的表情頓時不見,小臉一皺。

痛苦面具。

作者有話要說:  伏月:居然寫信讓我別回來(記仇)

第9章

重厭正拿著一個寶匣子走在去往北魚宮殿的路上,那是一個裝飾得很精緻的墨綠色寶匣,裡面放著七個造型迥異的墨綠色寶石,按大小排得整齊,重厭想把它送給北魚。

來到宮殿,發現兩旁沒有宮人,走進去一看,北魚不在。

倒是他身邊的女官,那個年紀有二十五六的端莊宮人正在打掃古董花瓶。

重厭問她:「陛下不在此處?」

他不用思考臥室裡面有沒有人在的可能性,不然天子睡覺不可能沒有人守著。

女官發現他,放下孔雀撣,趕緊走過來行禮:「陛下不在,大人有何事?」

她看見重厭手上的寶匣,說:「是要將此物進貢給陛下嗎?」

最近各國都到了進貢的時節,她自然而然覺得那精緻的盒子也是貢品之一,「大人請交給我。」伸手要接,卻被重厭不著痕跡避開,問:「陛下去了何處?」

那是他私人的贈品,並不想經由他人之手。

那女官聽了他的問題,面上閃過一抹異色,躊躇了一會才笑「达‍赖喇嘛」說:「大人,陛下去了何處,我等下人也並不能完全得知。」

重厭看出她在撒謊,但想到北魚畢竟是個帝王,行動上有權、也是應該隱瞞,便不追問,說:「既是如此,那我明日再來。」

女官行禮:「是。」

重厭往宮門走去,他是駕馬而來,馬在宮門外,路上聽見有人急喊:「大人,大人……」

重厭耳力好,但是沒有停下來,因為不知道喊的是哪位大人,直到後面喊說:「攝政王大人!」

他才轉過去,看到一個年紀五十左右、腰間掛著數個香囊的男人對他飛馳而來。

掛著香囊的人是香客,他跑近了看清是重厭的臉,還沒來得及平息呼吸,就大大作了個揖,「果真是攝政王大人,鄙人真是三生有幸。」

重厭淡聲問:「你是何人。」

香客說:「我是京中香料坊的訪主,進朝做合作的交接,卻未曾想到能在這裡看見大人你的身姿。」

重厭點點頭,沒有說什麼轉回身去。

「大人請「酷​刑逼供」等我!」

香客跟在後面半步距離,重厭腿長因此他跟得有些吃力,但就算是小跑他也要盯著重厭那張深邃冷肅的臉頰感歎:「大人果然生的俊冷不凡,比那民間傳閱的戰神圖更加鬼斧神工。」

重厭沒有理睬他,香客又說:「大人本月回京的消息大家都在瘋傳,卻沒想到大人已到京中,陛下卻沒給大人設洗塵宴。」

重厭這才開口:「陛下忙。」

香客說:「是是,畢竟此時也撞上了丞相回京之日。」

「丞相也是本月回京?」同為三公,重厭隨口問了一句。

香客說:「是啊,丞相數日前便回來了。」

重厭點點頭,表示他瞭解到這裡就可以了,但是香客接下來那句,卻引起他的注意。

香客說:「丞相這一回來,陛下肯定龍顏大悅。」

重厭問:「為何龍顏大悅。」

香客說:「大人你不知道嗎?」唍‍结​⁠耽​​羙⁠紋⁠紾​藏書厙‍♦‍S‍𝘛⁠​𝑂R‌Y‍‌𝐁‍𝕠⁠𝕩.eu‍.‍𝐨r​G

重厭說:「知道何事。」

香客說:「知道陛下對丞相的看重啊。」

重厭沒答,香客兀自做出恍然狀,他說:「也是,是在下欠缺考慮,大人常年在外,怎麼會知道京中君臣的動態,不過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陛下對丞相的看重是眾人皆知的,只要是丞相上諫的,陛下幾乎全盤聽取,該說陛下是惜才呢,還是審時度勢,因丞相目前在京中極有威望,受萬千學子愛戴,也虧得他的坐鎮,京中一直和諧平靜,故陛下對丞相是極依賴的。」

重厭瞟香客一眼,示意他繼續可以說。

香客說:「聽聞陛下曾經對丞相承諾過,若是丞相要上諫言,無論白天黑夜,宮門不攔,侍衛不阻,這便可以看到陛下對丞相的態度,如今丞相回來,恐怕陛下親自探望也不是沒有可能,這能讓天子親自去探望的朝臣,恐怕就丞相一人了,嘖。」

香客說著,很是羨慕地發出感歎,卻看到旁邊的高大身影停住了。

「大人?」他不解問。

重厭突然站定腳步讓香客疑惑,但是他此時內心有了個猜想,他問:「你方才說,丞相幾時回來?」

香客不知他重問是何意,但根據伏月給他的「占领‍中环」信件猜測:「三天前,至多不超過四天。」

「三天。」

重厭思考,雖然他今天過去宮殿沒有找到北魚,但三天前他因為刺客一事加嚴宮中守衛的時候亦未看到有宮人在門口待命,他對香客點頭說:「有事,先走一步。」

不理會香客的詢問,他又回到了北魚的宮殿。

這次女官不在,反倒是一個面生的小宮女端著香爐走進來,她一直在聞香,待近了才看到他,看到他臉色一變,倉惶跪下:「奴婢不知道攝政王在此,攝政王恕罪。」

重厭心下一動,說:「我是奉陛下懿旨來取披風,陛下出門匆忙,路上覺得清冷。」

那宮女顯然沒什麼心眼,聽到重厭那麼說,轉笑了開來,說:「這個時節宮外該刮北風了,陛下體弱還要獨自駕馬去丞相府,沒人照拂果然受凍了,御寒之物在寢殿,攝政王請過這邊來。」

重厭心裡一動,似乎從這段話裡捕捉到了很多信息點,但他未說什麼,跟著宮女走進北魚的寢殿。

北魚在丞相家裡練字。

他站立著,手握著筆桿,眼睛卻忍不住往後面看。

後面丞相坐在閒榻上,單手支額,闔眼假寐,香爐裊裊。

丞相昨晚估計是通宵整理資料了,北魚過來的時候看到丞相眼角病色更重,不由得心疼。

但那蒼白的臉色在日間圓窗下一照射,早晨的白光將丞相的皮膚打得冰霜一般,幾枝紫薇又將那一身清冷氣質勾了出來,看得北魚直舔嘴唇。

正感歎著,突然聽到一道清冷詢問,「習字還發呆?」

北魚轉過身去,嘴上卻不閒著,一邊動筆一邊說:「丞相昨晚什麼時辰歇下的?眼角都紅了。」

聽到後面冷淡回答:「未有歇息。」

北魚歎了一聲,說:「丞相為國勞「占​⁠领中⁠环」作辛苦了,但也要注意身體才是。」

「嗯。」聽到丞相聲線淡淡的,像是發困了不願意回,但為了補足禮儀又加了五個字,「謝陛下體恤。」

北魚說:「陛下陛下的,朕覺得丞相也可以跟朕親近點嘛。」

他一邊寫字一邊說:「雖然我們是君臣,但朕覺得私下見面時,以『你』『我』相稱也未嘗不可。」

他快速塗完,又換了一張紙,「你看,舊時古人是最注重師生情誼的,丞相已是文人宗師,又親自指導朕的學業,朕覺得,丞相不必再和朕端君臣那一套,比『你』『我』相稱不顯得更加親近嗎?倘若丞相與朕坦誠相待,於朕的學業,與丞相的仕途,不是更有幫助嗎?」

他又寫完了一張,但是沒有人回答他的話,之後背後的清風,想到丞相的睏倦,他說:「丞相?」

依然沒人回答,他小聲說:「丞相,你睡了嗎?」

剛想回頭偷看一下,卻被人抓住了手,北魚嚇了一跳。

丞相冷白微涼的大手握住他的,站在他背後冷淡說:「臣認為,臣的仕途不必陛下操心,陛下把字練好才是首要之舉,直立。」

丞相將他的身板掰正,將他的手指一個個掰回了正確的位置。

北魚心歎丞相真是盡職,都那麼累了還要過來親自指導,丞相的手指有如魔法一般,只是對他的姿勢稍加調整,他握筆的動作便變得非常漂亮。

丞相改了他的姿勢,看了一眼他的字帖,低聲訓斥:「臨摹還寫不好。」完​⁠結​耿镁⁠书沴鑶‌书⁠​厍█​𝑆⁠TOR‍𝐘​𝑏OX.​𝐄‌𝑼.​O𝐫g

手覆蓋上他的,丞相的手一覆蓋上來,北魚立刻裝出一副連筆都不會握了的姿態,委屈道:「好難~」

丞相只好帶著他,把最後幾筆寫完,那個字頓時變得非常漂亮,丞相問他:「寫的是什麼?」

那是比較難的一個字和比較簡單的一個字,被北魚組合了寫在同一張紙上,他說:「稿本,一種草藥。」

「什麼藥?」丞相問他。

北魚對草藥是極熟悉的,他像藥童一樣朗朗答道:「一種草根植物,能夠祛濕止痛,多用於治痛症。」

「嗯,」聽到丞相清清淡淡地回他,又說,「陛下對草藥「雨‌伞‍运动」頗有研究,這樣的話,臣有一事想請教,不知可不可?」

北魚聽到丞相要跟他請教他的長項,立刻說:「丞相快問。」

伏月一邊帶著他平穩習字,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臣聽說,最近民間流傳出了一種藥物,是男子一事用的,很是厲害。」

北魚說:「竟有這種事。」

伏月嗯了一聲,繼續說:「那藥是從風月場所流傳出來的,此前從未有人見過,但是出現之後便惹足了噱頭,只因那藥讓夜宿青樓的恩客大為滿足,在那服侍之人身上砸了萬金。」

北魚皺眉說:「尋花問柳已是不對,砸了萬金實在不理智。」

伏月說:「那服侍之人也是偶然得到這盒寶物,如此一來便去鑒藥,但是名醫們卻辨認不出來是什麼。」

「哈哈哈這藥好生有趣。」北魚笑了。

伏月手部在紙上平穩遊走,繼續說:「只是能看出這其中成分的藥物極其珍貴,民間難得。」

北魚又笑了,笑著笑著,卻覺得有點不對味了。

龍陽?藥?成分民間難得?

伏月垂眸繼續說:「正解不出之時,卻有細心的人,在藥盒的內側,發現了一抹不足指蓋大小的宮印。」

北魚一聽,頭皮發麻。

糟了,該不會是……

伏月終於寫完那一頁,放下北魚的手,和筆。

他抬起眸子和北魚對視,說:「那宮印是宮中才有的印章,那賣笑之人,是京都的花魁,京都的花魁,卻有宮中的宮印,我想這一定是仿製品,畢竟不可能,會從後宮流傳出那種媚物,陛下,你說對嗎?」

伏月說完用眸子靜靜詢問他。

北魚立刻苦起小臉:「丞相……」

伏月截斷他說:「陛下,你闖入香客府邸那一天,應該沒有和過多人接觸,即使接觸,也不會將貼身之物留給別人,將自己置於不利地位,對吧?」

「丞相、」北魚一哆嗦「独彩‍者」,立刻去抓伏月的衣袖。完‍‌结​​耿美文‌紾鑶書‌‌库۝𝑠𝐓𝑜​‍r​y⁠𝐛‍O𝐱‍​.𝑬‌𝕦‍​.𝑶R​𝒈

伏月這才一抿唇,冷著臉揮開了袖子,重聲說:「陛下盡會胡鬧!」

北魚連忙解釋:「丞相,可朕只是因為搶了那個人的位置,才把這東西給了他,因為他是以這個為職,朕才贈出了手,朕真的不知道他會找人鑒藥啊。」

伏月蹙眉說:「花魁是如此,那守門人是怎麼說?若是這東西的名聲大範圍傳播出去,陛下的名聲要如何洗清?」

北魚說:「只是一點點小小藥膏,和朕的名聲有何相干?」

伏月見他還不知道要害,不由得真正動了幾分怒,說:「一個君王,追求媚藥,與花魁廝混,酒肉池林!」

北魚急道:「這些都是莫須有的罪名,朕何曾這樣?」

伏月斬斷他:「陛下難道能夠自證清楚嗎?」

「朕!」北魚高聲回應,卻應答不出,不由得合上小嘴,嘴唇發癟。

他吸了一下鼻子,背過身去。

伏月內心歎氣,靠近那少年天子,放輕了一點口吻說:「陛下還不知人言可畏,假如誤傳,連史冊都無法還原陛下的清白。」

北魚哽咽說:「朕只要丞相信朕。」

伏月眼神一顫,但板起臉說:「這不是帝王之言。」

北魚內心嗚嗚,丞相大直男!

伏月靜了一會,上前一步說:「但是陛下的藥調得很好,竟無一人能看穿其中成分,可見陛下是在醫藥上是有資質的,只是用到了錯處,搞了一些全然無用的旁門左道出來。」

北魚不滿了,回過身質問:「龍陽藥怎麼就旁門左道了!」

這世上有多少人需要這個!

伏月不與他正面對線,拿出手帕給他擦拭指尖上的墨漬,說:「臣以前讓院判送陛下百草圖鑒,是希望陛下能體恤民生,懂百姓之苦。」

他看了一眼北魚,「可「零‌八宪‍​章」是陛下卻用在媚藥上。」

北魚臉有些發熱。

他擦乾淨北魚的指尖,將那白細五指收攏,不贊成地說:「陛下鑽研這些旁門左道,不僅於國無益,還會令人誤解,就如今天的鬧劇一般,只會讓人遐想,陛下是想將媚藥放在誰的茶水裡,好做些歪門邪道的事嗎?」話末假裝嚴厲質問。

卻見北魚努個小嘴,委屈地說:「不放茶水也可以啊……」

伏月幾乎要被他氣笑,說:「陛下還想放哪?」

北魚小聲又倔強地說:「熏香、干花、木板……」

伏月額角有青筋浮現,「還有呢?」

北魚說:「髮簪,絲綢,汗巾……」

伏月寒著聲音,「還有?」

「冰塊,藥劑,噴霧。」

伏月臉黑了,「還有多少。」

「書本,竹簡,絹紙……還有……」北魚手心撐著背後的桌角,看著丞相小聲說,「毫筆,墨水,紙張……唔!」

他剛說完,就覺得後腰一酸,丞相抓著他的肩膀,將他壓在了桌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  魚魚,這個世界上有三種動物很可怕,它們分別是:沉睡的獅子,捕食的獵豹,和禁慾的1。

第10章

重厭看著手上的明紅紗料,他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把它扯了下來。完‌结‍⁠耽‌羙書​沴藏​‍书​‍厙←S‍‌𝐭​O𝑹𝕐𝝗​O⁠‍𝕩🉄​​e‍𝑢🉄𝐎𝑅​‌g

當時他被侍女帶去北魚的臥室,侍女打開北魚的衣櫃,那裡有四季的披風,侍女問他:「大人,不知陛下今天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服?」

他也不知道北魚今天穿的是怎麼樣「长‍‍生生​物」的衣服,便說:「待我來挑吧。」

「諾。」侍女行禮,便將空間讓給了他。

重厭在那細膩精巧的披風上假意撫了兩下,見侍女離開便也要退出,卻在經過天子龍床的時候,在那層層疊疊的衣服下發現了一角紅色布料。

他眼尖,可以看出那布料是被人倉惶塞進去的,那顏色對比又極其明顯,重厭忍不住走過去。

露出來紗料不如一寸的三分之一,重厭抓住了那小小的一個角,一拖,卻拖出了整整一件長衣。

「紗衣?」

重厭蹙眉。

天子肯定不會有這種衣服,何況還是這種布料。

這麼鮮艷的布料,帶著一點粗糲的風情的質感,重厭將紗料扯了一段下來。

他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攥著紗料的手背可見青筋。

等待了半個時辰之後,他的親衛迅速回「再‌教育营」稟:「大人,衣料的來源已經查到。」

「報。」重厭的聲線冰冷沉硬。

親衛嚴肅回稟:「此布料是京都新晉花魁在用,因此花魁心高氣傲,京都這款胭脂色的紗料都被他壟斷,幾乎可以斷定是他一人所穿。」

「花魁?」重厭問,「宮外的人?」

「是,」親衛說,「屬下找來一名此花魁的恩客,他是最近近距離見過花魁的人物之一,應該能夠更加清晰地分辨,將軍給的樣本較少,若是將軍能給他看更多的紗料……」

親衛有意無意看了一眼重厭的手心。

重厭抿唇說:「將人帶來。」

「是。」親衛點點頭,轉身揮手,一名五十左右、腰間帶著數個香囊的男人被人帶了上來。

重厭認出那是早上見到的男人,問道:「是你?」

散發著清香的墨水渲染著閉室裡的氣氛,北魚被丞相壓在桌子上。

彷彿他問丞相他們能否獨處的那個晚上,丞相的眼眸清淡,但對視望去卻彷彿一汪深潭。

丞相說他:「陛下在激我。」

北魚手心不斷在桌沿上研磨,他的肩膀有些顫抖了,手心也感覺有些濕熱,但仍佯裝鎮定地說:「丞相若是能鎮定自守,又怎會被朕激到呢?怕不是丞相自己動了心思,卻,」

他看著丞相深不可測的眼睛,聲線不穩地說:「自「占​领中环」己動了心思,卻要將責任推到朕頭上來……唔!」

剛說完,又被人逼低了一寸,北魚的後腰幾乎要與桌案齊平,他難受開口:「丞相……」

伏月將那少年天子逼在案上,看他五官與一年前的不同,說:「陛下,將我拒之門外,是故意的嗎?」

北魚張嘴,但還未解釋,聽見丞相低聲說:「因為陛下的態度,臣確實,緊張了。」

北魚睜大了眼睛。

無論是讓他不要回來的信封,還是將他拒之門外的絕情,都讓伏月感覺到了北魚不一樣的態度。唍結⁠耽羙‌書沴藏‌書‌⁠庫​‌☺‌𝑠‍​𝘛‍𝐎R𝒚​​𝞑‌𝒐‍x‍.𝐞‍​U🉄𝑂r‌‍𝔾

好像一直都穩操勝券的戰場瞬間失勢,從高高在上的那位變成了蹺蹺板的另一端。

他注目著天子與一年前的不同之處,只覺得那嫩紅的唇更加柔軟。

他看得出神,察覺袖口動了動,他望去,發現少年天子抓著他的袖口,小鹿眼蒙上了水霧說:「那丞相對朕,究竟是什麼看法?」

伏月能夠從他那眼神中品到委屈,彷彿他早該給他一個交代一樣。

「臣……」伏月喉嚨一緊,他能看到北魚眼中的期待。

一個年方十八,對他有美好幻想的少年的期待。

除了這個身份,這個人還是一個需要輔助的君王。

他說:「臣覺得,陛下雖年齡尚淺,若能加以好好輔助,日後定會一個好君王。」

北魚一愣,接著如遭雷劈:「丞相你怎麼在這時候說這種話???太煞風景了!!」

伏月站起來,神色淡淡說:「陛下,君子應恪守禮儀,心血來潮時不妄下斷言,謹言慎行。」

北魚難以置信,一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痛苦面具。

伏月看北魚那有苦說不出,有言但難辯的樣子,低聲說:「陛下,此時你應該駁臣。」

北魚難受:「「电​⁠视认​罪」朕怎麼駁。」

伏月說,「你應該駁臣,君子雖然應該謹言慎行,但如果實在忍不住了,」他低聲說,「隨心而動也沒有錯。」

北魚聽了,全身汗毛炸開,一股衝動衝上腦袋,他沒反應過來,但聽得砰的一聲,回過神來,已經將丞相壓在桌子上了。

那走進來的證人是早些才見過的香客,重厭蹙眉:「是你?」

香客還不知道為什麼要找他來,但看攝政王的冷銳臉色,比早上差了十萬八千米遠,他惶恐跪下問:「大人,為何找小人過來?」

親信說:「我家大人要問幾個與這布料有關的問題,你老實回答就行。」

香客說:「布料?」

他抬頭,看見重厭指尖洩出的一截布料,立刻磕頭說:「大人,我雖與這布料的主人見過面,但我也只是消費他的美貌,與他並不親近,對他的背景更是一概不知啊!」唍​结‌耽⁠美妏‌沴‌‌藏‌书⁠庫☼‍S‌𝑡‌‌𝐎𝒓⁠𝕪В𝐎​x.​e⁠𝑈​⁠.𝑂𝑅‌g

應酬間突然被帶走,難保這花魁不是官府追查的間諜,如果真是這樣,那勾結間諜這個罪名,香客承擔不起。

重厭聽他話中信息,說:「你知道這布料是誰的?」

香客說,「是京中新晉的花魁,」他知道瞞不住,便說,「我昨日日前宴請他,但……」

他還未說出辯解的話,重厭截斷他問:「你見過那花魁,那麼你告訴我,這布料是衣服上的哪個部分。」

那香客復看了一眼重厭手裡的布料,立刻回答:「是紗衣裙角的部位,金色那處是蓮花的一瓣花瓣。」

重厭見他連細微處都能說得這麼清楚,臉色不由得更加寒重,這衣服的來源幾乎是鐵證了。

可是那久居深宮的帝王,如何會跟民間賣藝的花魁聯繫在一起,他沉聲問:「你知道這花魁近日可見過什麼高官。」

一定有人從中間架起了橋樑。

香客一聽,臉色頓時大變,忙說:「大人,那花魁真是間諜麼?可臣對他的消息動態實在不知啊,求大人明察!」

親衛當即喝他:「好好回答大人的話!」

香客嗚嚎:「我與那花魁不過一次宴請的交情,如何知道他的底「酷刑逼供」細,且我此前事業如日中天,又怎麼會做這種自挖墳墓的事情?」

親衛皺眉,正想說什麼,重厭舉手示意他不用。

他對香客說:「這次找你來,並非軍事上的拷問,那花魁也不是國家的間隙。」

香客臉白疑問:「那是?」

重厭說:「是我個人的私事,想知道那花魁的為人,你站起來說話。」

香客慢慢直起膝蓋,品味了一下「私事」二字,有些轉過彎來了。

重厭垂眸品了一口清茶,說:「我想知道那花魁的個人動態,他是怎麼樣的人,身邊有多少人,這些事情不會被記錄,是我個人的詢問,你可明白?」

香客動了動腦子,立刻激動說,「大人如此說,在下便完全明白了!」

重厭見他已誤解,露出一點笑意當做鼓勵,那香客興奮分享:「那花魁確實生的美麗不「总加速​师」凡,體態勻稱,氣質清而嬌媚,雖是紅塵中人,卻沒半點胭脂氣,連儒士都對他青睞。」

重厭說:「那他近日可見過什麼官員,或是宮廷中的人。」

「這……」香客躊躇了。

重厭又喝了一口茶,說:「你說不會給你帶來麻煩,便不會給你帶來麻煩,或許你的生意,我也可以照拂一二。」

香客想了想,覺得若是攝政王,這世界上還有什麼金槍能刺傷他,但若是不說,恐怕今天也走不出這個大門,他低聲說:「大人,你還記得鄙人早上說,是為官府合作的事而進宮麼?」

他嚥了一下喉嚨說:「其實這份單子,是丞相的提攜,而單子之所以能成,是我請了花魁幫我當說客。」

重厭聽了,慢慢蹙眉:「伏聖?」

他早聽聞丞相的為人,卻不覺得伏月會做這種事,一個伏聖的尊稱也點明了他的態度。

香客說:「其實那日,丞相並無意將此單子交給我,只是最後他見到了那花魁,一改先前的態度,對那花魁十分垂青,當晚……」

他看著攝政王慢慢皺起的眉,硬著頭皮說:「當晚,丞相便將人帶走了。」

便聽見登的一聲,清茶有些灑出桌面。

香客覺得肩膀壓力之大,也只能繼續往下:「那花魁當日跟了丞相,次日便傳出他被賞了極珍貴的藥膏,是男子那方面專用,聽聞那藥膏清香滑膩,民間根本見不到,彷彿是宮中的異寶,但這事很快就被壓下來了,只有商圈少數幾人得知,他們皆說,那花魁小小年紀,恐怕前途不可限量……」

言盡如此,他硬著頭皮說:「小的說完了。」

而去看攝政王,那本來臉色有幾分冷銳的大人早已面如冰霜。

重厭沒想到,聲明遠播、道貌岸然的伏聖,竟是個諂媚的小人。唍‍‌结‌‌耽鎂‌⁠紋‌珍​藏​‌書⁠库​▒⁠𝕤‍‌𝘁o𝐑𝐘𝐁​⁠𝐎‍𝚾.‌𝒆​U🉄‍𝐎‌​𝐑​𝐆

帶天子去尋花問柳,他也算個讀書人嗎!

正氣悶之時,門口進來另一名親衛,「大人。」

香客被帶走,親衛跟他說:「大人,天子「三权分立」行程的消息藏得很緊,但已經查到……」

親衛左右看看,在重厭耳邊輕聲說:「今日有匹白馬停在丞相門口,馬蹄鐵上有真龍暗紋。」

重厭咬緊後槽牙,站了起來。

北魚將伏月壓在桌子上,一開始有些驚慌,但是丞相沒有斥罵他,看著他的眼神也沒有抵抗,仰在桌子上的散發綣在胸口,一眼望過去全是性感,他又滾了滾喉嚨。

大著色膽,顫抖的十指慢慢爬上去,丞相沒有踢他,他與丞相的十指緊緊扣在一起,說:「丞相,你教朕隨心而動,現在,」

他嚥了咽喉嚨,說:「現在,朕要動了。」

北魚慢慢伏到丞相身上,但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緊張,他完全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

「丞相……」他看著丞相蒼白的唇,但是臨到頭了,卻親不下,臉一側,額頭抵在丞相肩膀上。

「丞相,等朕一下,朕很快……」他緊張得脊背發麻。

伏月看他那樣緊張,一手鬆開,在他背上輕拍,似是孩童安撫,另一手抓緊他的五指,說:「慢慢來。」

北魚愈發覺得丟人,身為丞相的准男友,卻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但是丞相的安撫起了作用,他覺得放鬆了些。

一放鬆下來就想要說話,一側頭看見丞相與他交「反⁠送中」扣的左手,為他擦拭墨漬的白色手帕夾在其中。

他開口說:「丞相今天帶的是白色的手帕嗎?」

伏月慢慢直立起來,對北魚說:「一直如此。」

北魚偏頭:「丞相上次不是帶了青色的手帕嗎?」

伏月調了個位置,將北魚推在桌上說:「臣只用白色的手帕。」

北魚沒反應過來,一邊躺下一邊說:「丞相不是還有其他顏色的手帕麼?」

伏月已經將人放倒,解釋:「陛下,臣只用白色的手帕,如果陛下喜歡別的顏色,臣也可以佩戴,但臣還是比較喜歡白色。」

北魚還很懵:「可丞相先前明明帶的……」

突然他住了嘴,眼睛慢慢放大。

伏月不覺有異,手肘撐著桌面,將北魚圈在小小的空間裡面,低聲說:「其實臣覺得陛下……很不錯,所以……」

他伸起手,掌心貼在北魚臉頰上,正要說什麼,卻聽見啪的一聲,他的手被人甩開,身體也被人推了起來。

丞相猝不及防被北魚推了起來,握著被扇紅的手腕蹙眉:「陛下,你為何……」

突然他又住了嘴,因為他看見北魚一張小臉變得煞白,他不知道北魚為什麼突然不悅了起來,但是他能夠感覺北魚很害怕很慌亂,輕聲問:「陛下,發生了何事。」

聽見丞相的聲音,北魚猛地抬頭。

丞相說他只用白色的手帕,可是他那一晚,他把「丞相」騙到房間的那個時候,「丞相」留下來的,卻是一條青得不能再青的手帕。完⁠結⁠耿鎂⁠㉆‍紾​‌鑶⁠書厙‌▌𝑆⁠𝚃​⁠o​R​𝕪⁠𝑏o𝖷⁠‍.⁠𝔼𝒖.𝕠⁠‍R⁠​g

他張了張嘴,想要對被他拒絕的丞相解釋什麼,可是他最終還是眼眶一紅,一蹬腳跑了出去。

「北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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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北魚快馬騎在路上,他要回去找那條手帕。

路途中似乎有誰的馬一聲嘶鳴,掉頭跟在了他身後,但是此時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管了,他要去找那條手帕。

他策馬跑進內宮門,下了馬直奔寢殿。

重厭趕往丞相府就看見北魚騎馬快跑在路上,他立刻追了上去,那小小的身影騎得飛快,又急又高聲地驅著馬。

他跟著北魚趕到寢殿,看見北魚在翻倒好幾個櫃,冷著臉說:「陛下在做什麼。」

手帕,手帕,北魚頭皮發麻,心裡只有這個指標。

重厭見北魚不理睬他,本來心中便是賭氣,見他這樣無頭蒼蠅不知道在找什麼,堵在他面前說:「陛下能否聽見人說話!」

北魚知道這條手帕被他收起來了,但是到底收在哪?

他推開重厭,幾乎要一頭扎進裝著汗巾的箱子裡。

重厭將北魚拉起來問:「陛下在外面還沒瘋夠嗎!」

「走開…」北魚推開擋住他的人的手,卻發現那人的手臂硬的不行,他喊道,「我現在沒時間,你走開!」

他推了幾下沒推動,忍不住更加大聲:「你聽不懂人話嗎!我現在沒時間理你!」

他那一張小臉此時可惡極了,重厭抓著他咬牙道:「陛下沒時間聽人說話,卻有時間在外面尋歡作樂!」

北魚往前,又被攔了一次,他轉身怒道:「就算我尋歡作樂又怎麼樣!跟你有關係嗎!」

在重厭震動的眼神中他用力喊道:「我想怎麼樣是我的自由,你是誰啊!別管我的事情!」

他說完,就聽到一聲巨響,衣櫃的木屑四碎,攝「同志⁠平‌权」政王捏著他的下巴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北魚張大眼睛,想往後退但半分不能移動,他下巴發疼、脊背發麻,攝政王的肅殺之氣太重,冷銳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幾乎要人頭不保,或許當下、立刻、馬上,他就要被完結掉了,忍不住說:「沒,沒有,我說話太沖了……」

重厭聽他說他就算尋歡作樂又怎樣,跟他沒有關係,心裡煩躁到不行,咬著牙問:「你真的覺得你是自由的是不是。」

「不,不是…」北魚發慫,腳後跟不斷往後,但是整個人動彈不得,一雙手胡亂抓著,卻抓到了攝政王的手,一摸就感覺那手背上的青筋很粗糲,要是一拳下來,他這樣的腦袋一次可以打爆十個。

他被嚇得幾乎要哭出來,含著哭腔說:「不是,朕不是故意要罵你的。」

重厭說:「你到底在找什麼!」

一提到那手帕的事情,北魚心裡痛苦,情緒發酵:「朕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朕明明很謹慎,卻發展成現在這種情況……」話到最後哭了起來。

「你,你怎麼了,」重厭看北魚淒淒慘慘的,居然開始哭了。唍⁠結耽镁忟‌‍珍​藏書庫֎⁠S‌T​𝑶R⁠𝕪𝑩⁠‌O⁠​𝚡​​🉄‌𝑒U.𝑂​‌r​𝐆

北魚心裡悲愴,又自我厭惡,啜泣說:「朕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朕真的沒有想要欺負他,朕不知道,朕不記得了……嗚哇!」

他嗚哇一聲額頭撞在重厭肩膀上,發洩「酷‍⁠刑‍逼‌供」說道:「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重厭被他撞得肩膀都酸了,忍不住抱著他說:「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

北魚哭說:「朕是個廢物,什麼都做不好……」

重厭心疼:「誰說,你是天子,很了不起,眾人都以你為尊。」

北魚哭說:「朕就沒一件能成的事!」

重厭哄說:「才不是,凡事因緣際會,你已經將國家治理得很好了。」

北魚大哭:「朕累了,朕不要玩這個任務了,朕好難,朕太難了……」

他哭得凶,重厭換了好幾個姿勢,聽見他嗚嗚啊啊地哭個不停,心想他處在這樣的位置上,壓力一定很大,就是壓力這麼大所以才會去尋花問柳,一時間心疼蓋過了其他,連聲說:「你別哭了,你怎麼了,我幫你。」

「你知道什麼!」北魚更氣了,「你幫不了,你根本不會理解的!嗚啊!」

重厭趕緊掏出手帕給他擦臉,說:「或許政事上臣不方便干涉,但是私底下一定盡力替陛下排憂解難,陛下別哭了,臣給陛下搜尋可以解壓的東西。」

「根本沒有好玩的!」北魚難受。

「有好玩的,」重厭趕緊說,他因為太高,要彎著背才能在北魚耳邊哄慰,他費力說道,「臣給陛下射獵漂亮皮毛,命人製作珍饈美食,幫陛下搜尋古玩字畫。」

「字畫要漂亮的!」北魚一邊哭一邊強調。

「一定是最漂亮的。」重厭保證。

「朕要看美人圖!」北魚哭道。

「給陛下搜尋大量美人圖。」重厭捧著他的臉頰說。

「你衣服裡面藏著什麼。」北魚哭問。

「衣服?」重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袖口露出一截薄薄的絹紙,這種「拆迁‌‌自‍焚」絹紙輕又薄,而且柔軟不易生折痕,一直想要給北魚,連日帶著連他都忘記了。

重厭突然耳根發熱,向來言語乾脆的他躊躇了,甚至有些支吾說:「陛,陛下剛才不是說想要美人圖嗎?」

他有些窘迫,說:「臣……臣這裡有一幅。」他說著,露出更多輕羽絹。

北魚吸了一下鼻子,哭說:「拿來吧你!」

便將重厭的畫扯了出來,嘩啦啦打開。

打開的那一瞬間,臉僵了。

重厭不知北魚表情,耳根染了紅,輕咳一聲,轉過身強忍緊張說:「你要的畫,我,我給你畫好了,我以後會讓你更加開心的,所以你,不要哭了。」

他最後一句話說的特別溫柔,回過頭去發現北魚一臉失去夢想。

他問:「陛下,怎麼了?」

北魚不能從長久的僵硬中緩和下來,他只覺得眼前大片白光,有些恍惚,恍惚中,他突然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他回頭一看,完⁠​結耽‌‍鎂攵‍‌珍蔵​‌書​厙‍Ω‌𝐒𝘁𝐎R‍𝕪‌𝐛⁠‍𝐎‍𝚇⁠​.𝕖‍𝑈‌🉄​O⁠r​​g

喔,原來是他裂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打北魚,不小心打出了「備孕」,魚兒!難道你要走生子路線嗎!

第12章

「喂喂,差不多就行了,別一直哭哭啼啼的。」

黑貓舔著爪子,在一旁說風涼話。

床上北魚捂著被子,抱著手臂坐在旁邊,吸一下鼻子肩膀顫抖一下。

「見過當皇帝沒用,沒見過你這麼沒用的。」黑貓嘲諷他。

「你還說!」北魚抬起頭來,他看起來有點淒涼,臉頰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的,眼眶還是濕的。

他控訴:「你說攝政王和丞相碰在一起會告訴我,你根本沒有給我通風報信,但凡你要是報個信,我也不會……」他說著,想起自己那些經歷,又哭了。

黑貓全身快速旋轉,抖鬆了那一身油光亮麗的黑髮說:「我怎麼知道你這麼不中用,能把人都給弄錯了,我是設置了兩個人碰上就會發出警報的程序,但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有碰見過,本系統有什麼辦法?」

北魚發出不滿的哭哼,拉高「电视认罪」被子,把腦袋也給遮起來了。

黑貓看他這麼彆扭,張開山竹一樣的爪子搭在他身上說:「往好處想,本來你就是個炮灰,現在男主都很在意你了欸,你難道不比以前安全嗎?」

北魚冒出個頭說:「要是讓他知道我耍他,你覺得他不會殺了我嗎!」

黑貓一頓,收回爪子,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北魚拿開被子,難過的時候把自己暖烘烘地埋起來會讓他平靜,現在他已經冷靜了一些,他將被子折起來,一邊折一邊說:「他不是在意我,他只是419的餘熱,或許他剛好愛好龍陽,我又偏偏撞到他的槍口上,但是如果被他發現他被人戲弄了,我會死的很快的,我不能這樣了。」

北魚覺得他應該自救。

黑貓說:「你想怎麼樣?隱姓埋名?死遁?」

北魚搖搖頭:「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要將計就計,就像你說的,現在攝政王不討厭我,我要趁他讓我活命的這個機會,」他握起拳頭,「對丞相下手!」

系統說:「你還沒死心啊?」

「為什麼要死心?」北魚偏過頭去看系統,「現在主角不討厭我,沒準我可以多活幾個月呢。」

系統說:「但是等你掉馬的時候,可能連屍首都會找不齊的。」

「不會,」北魚用力搖頭,「我會謹慎的,不會翻,不會翻,」他又用力點頭,「一定穩!一定穩!」

系統看他軟軟弱弱的,一旦有自己的想法又倔得不行,搖搖頭,不知道搞這種感情線有什麼好,還不如多殺幾萬人呢。

北魚在書房裡喝茶,靜聽門外動靜,終於等到女官跟他稟報:「陛下,攝政王來了。」

自從那次送信烏龍後,北魚就要求宮人稟報的時候,一定要帶上官銜!不要再用「那位大人」這種含糊不清的稱呼了。

他聽到人來了,條件反射抖了一下,但是多年的皇家教育讓他維持了表面的冷靜,他說:「請愛卿進來吧。」

門板被宮人更大幅度地推開,北魚看見攝政王逆著光走進來。

平心而論,如果不是因為兩人的立場太過敵對,北魚承認這確實是個英明神武的男人。

那強碩的體魄,他夢寐已久的黃金比例身「电​视‍​认罪」材,每個步伐都能走出沉穩又威嚴的姿態。唍⁠结耿羙‌㉆‍沴蔵‌⁠书⁠‍庫‍‌۞s‍𝐭o‍⁠𝑅‍‍YB⁠​𝑜𝜲🉄𝑒​‌𝑈.‌𝑶⁠𝕣𝐆

北魚能夠感覺在那衣料下的肌肉一定是溫熱的,而且結實又緊繃。

因為骨架和體質的原因,北魚身上的肌理都是又白又軟,肚子上倒是瘦出了馬甲線,所以當他看著這種身材的人,如果是親友,會覺得相當可靠,如果是敵人……北魚又嚥了下喉嚨。

重厭走到那年輕的天子面前,作揖:「陛下。」

他面色平靜,五官深邃立體,半闔著眼睛的時候遮住了眼中的銳利,看上去便顯得丰神俊朗,但是北魚知道這是個心狠手辣的男人,不然不可能爬到帝王的位置,他怎麼敢受正派主角的禮,和氣說:「愛卿快起來。」

重厭起身,問:「早晨陛下有些不悅情緒,此時可好了些?」

早上北魚的情緒很亂,他也擔心。

北魚抿嘴一笑,站起來說:「朕近日太忙太累了,在愛卿面前出醜了。」

他站起來,但是重厭高大,這樣一對比他顯得更加嬌小,

重厭不覺得有什麼,他說,「若是陛下覺得疲憊,臣可替陛下分憂解難,只是陛下,」他蹙起眉,壓著聲說,「陛下還是別再沾染那些俗事的好。」

北魚自不知道重厭所指,但還是裝出受教了的樣子說,「卿的良言朕聽到了,但是卿就不好奇,」他眨了一下眼睛說,「朕叫你過來所為何事嗎?」

重厭見他神情狡黠,彷彿又回到了那晚的曖昧,胸口顫了一下,輕聲說:「臣聆聽聖言。」

北魚走到重厭面前,裝著很從容大方的樣子,手心輕輕貼在「老​人干‍‌政」重厭臉上,微笑說:「愛卿的畫,朕看到了,畫得很好。」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指尖一直在顫抖,連小臂也有輕輕晃動,但他儼然是一位沉著的大人那樣說:「線條十分細緻,可見卿是有用心的,朕很喜歡。」

聽見那喜歡二字,重厭眼神一顫,不由得抓住北魚的手。

那蘊藏著無窮力量的大手讓北魚感到害怕,他趕緊抽出來轉過身:「但是我們這樣的身份!」

他側對著重厭,按捺住自己快要炸裂的小心臟,注入了苦惱說:「朕的身份,卿的身份,我們這樣的身份,只會讓我們的處境十分艱難,朕是天子,朕不能愧對百姓,而卿亦不能,被人指責是在踐踏君臣秩序。」

重厭聽他那樣煩惱,越發明白他所處的地位給他帶來的壓力,腳步上前,低聲說:「不公開也可以。」

北魚眼睛一亮。

重厭將北魚掰過來說:「陛下不必煩惱,我們的事情,即使不公開也可以。」

「真的嗎!」北魚失口開心道,隨之感覺自己太激動了,他立刻掩下眼睛說,「不是,朕是說,這樣,太委屈卿了。」

重厭一笑,「是臣自願這麼做的,並不委屈,臣不會跟任何人提及我與陛下的私情。」

北魚問:「別人問也不說嗎?」

重厭說:「不說。」完‍结‌耿‌⁠镁文⁠​沴蔵‌书‌厙​⁠֎​‍𝕊⁠‌𝐓𝑜𝑹‌⁠Y‍⁠В​𝐎‌​𝚡​.𝑬‌𝑼.Or⁠𝒈

北魚問:「別人造謠也不說嗎?」

重厭說:「不解釋。」

北魚問:「別人傳謠說朕是在愚弄卿,卿也無所謂嗎?」

重厭搖頭:「我不信。」

北魚胸口一顫,突然覺得這是什麼品種的好人,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個人太沉得住氣,十分深不可測,他的目光銳利了起來。

重厭看北魚窺視的眼神,彷彿將他心裡剖「白‍纸运动」開審視,他說:「陛下何以如此看著我。」

北魚說:「聽聞前陣子宮裡刺殺一事,卿已經處置妥當了。」

快得很,比大理寺更能幹。

重厭承認:「已經查出是前朝的叛國餘孽,皆誅九族,已經斬首。」

北魚心裡顫了一下,心想果然。

這是個狠戾殘暴的主角!

只是因為傷到他的手臂就要被誅九族,那他將他耍來耍去,把他的尊嚴丟在地下踐踏,還不得……

北魚被自己的妄想嚇到,冒著冷汗說:「是,卿,卿做得很好。」

重厭說:「臣聽聞近日又有一窩叛國餘孽,正打算去查。」

北魚慘白著臉鼓勵:「卿真是朕的肱股之臣啊,快去忙吧。」

重厭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作揖:「臣去了。」

如果北魚能把注意力多一點放在重厭身上,會發現從那冷肅的攝政王眼中折射出來「小学博​‍士」的,是一種滿足和榮耀,但是他現在為命擔憂,為情所惱,快速地將人打發走了。

重厭剛走,北魚一手撐在桌子上,有點頹廢地喝冷茶。

太緊張了,面對主角太緊張了。

他裝得那麼平靜,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唍⁠结耿‌羙‌书紾‍​蔵​書厍‍‍↓‍⁠S𝐭‌𝑂‌⁠𝑅Y𝐁𝐨‌𝒙‌🉄‍𝕖‌U⁠⁠.O⁠𝑅𝕘

被驚嚇到了的北魚決定喝口冷茶壓壓驚,剛含進嘴裡,聽到宮人稟報:「陛下,丞相大人來了。」

「唔咳嗯!」北魚一口冷茶差點噴出去,努力嚥下去,轉身驚道:「丞相!」

看到丞相如謫仙般跨進殿門來,他還是早上那身青衫,但臉色沉靜得有些可怕。

北魚撐著桌子的手肘有點發軟。

伏月進門而來,看到北魚直接開門「雪山狮‌‍子旗」見山,「是真的麼?」他凝重問。

「什麼……」北魚快被嚇哭了。

伏月舉起手中的信紙,「你在信上告訴我,你有這個……」那拗口的詞彙他有些記不住,回了一眼信紙他問,「親密障礙症?」

作者有話要說:  摸了一下魚兒和攝政王誤pia那晚的火柴人圖片,感覺還挺好玩

第13章

親密障礙症,是北魚自己捏造的兩性障礙症,患者了這種病症的人,會在和別人親近時十分緊張,伴隨著渾身抽搐和心律不齊,如果強行進行肌膚之親的話,還會有生命危險。

北魚盡可能把這種症狀寫得可怕一點,來為自己開脫。

伏月也沒聽過這種病症,他靠近北魚:「陛下,這是真的嗎?」

北魚剛送走攝政王,此時沒有辦法面對丞相,他推著丞相的胸口說:「丞相,現在不行!你別看朕……」

伏月見北魚推他,只用耳根對著他,抓住北魚的手腕,猛的一下,將北魚扯了過來。

「啊…」北魚低叫著一頭扎進丞相懷裡,他能感覺到丞相衣料下的溫熱,為了維持平衡手往丞相胸口上一按,有點鼓,硬硬的。

胸肌!

內心鼻血噴射的北魚胸口駿馬奔騰,躲在丞相懷裡臉紅到顫抖,只覺得再一秒下去他就要穿幫了,突然聽到丞相說:「陛下脈搏跳得好快。」

伏月抬起北魚的臉頰,看到他滿臉通紅,眼睛濕濕的像是被逼到要哭,他「雪山狮‍‌子旗」心歎原來是真的,蹙眉問:「陛下平日研究草藥,也是因為這個病症嗎?」

「丞相……」北魚吶吶低喊,他快要被丞相溫柔詢問的眼神殺死了。

伏月說:「陛下不會解釋了,臣……」完结耿​鎂书珍​‍藏⁠书庫↑𝑺𝕥𝑶⁠R‍​𝐘𝐛‍⁠𝕠⁠​x🉄𝔼‍𝑈.​‌𝒐R‌𝕘

北魚看到丞相眼中似乎帶了憐憫,說:「臣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北魚後知後覺他好像被丞相可憐了?

丞相將他摁到凳子上坐下說:「陛下不要憂心,臣會想辦法的,這病,一定能治好。」

丞相又問他:「陛下這病,多久了?」

北魚隨口回答,「三年吧,或許是五年。」

看到丞相眼中憐憫更深,而且好像帶上了憂慮神色,看得北魚頭皮發麻。

北魚感覺丞相可能是為他這個沒用的皇帝找藥去了,丞相沒有追究早晨的事情,而是很快就告退了。

丞相告退後,他靠著的桌子桌「清​零宗」布一動,黑貓從裡面鑽出來。

系統說:「我覺得你在把事情複雜化。」

它一躍跳上桌面,「就是傳說中的,作死行為。」

他看見北魚呆呆的,並不理他,貓爪在北魚面前揮了揮,說:「喂,喂,你有聽我說話嗎。」

北魚訥訥說:「我剛才摸到了。」

系統問他:「摸到什麼。」

「丞相的胸肌,好硬。」北魚害羞笑,在凳子上搖來搖去,「好像男媽媽。」

系統完全不能理解,面無表情:「喔,是嗎。」

北魚將自己的心思藏起來,對系統說:「這次你要幫我,不能再讓我陷入危險中了。」

系統驚道:「你一個炮灰!」

似乎覺得自己在北魚身上費勁太大材小用了。

北魚撅撅嘴,譴責地看著他。

系統受不了他那雙小鹿眼,妥協說:「行了行了,給你一個保命錦囊,你遇上危險了就用上。」

北魚把系統舉起來,開心說:「謝謝系統。」

系統哼了一聲「雪山狮子‌旗」,扭過頭去。

北魚很快收到了丞相的來信,丞相說他遊歷之時,或認識,或耳聞了不少能人仙士,他快信詢問這種病例,得知並不是無從下手。

丞相說三日後是季沐,有十天的假期,季沐北魚要給祖宗上香,不如到皇家別院,讓他替他療養。

北魚看到信所寫,想到他將和丞相度過十天的二人世界,在床上扭成麻花。

大主角去維護國家秩序了,北魚上了去皇家別院的馬車。

丞相已經前往別院等他了,他只需要便裝出行,卻在出宮門口的時候,有官員急急來拉馬車,「陛下,陛下。」

馬車急停,侍衛呵斥他,北魚探出個頭,「怎麼了?」

他認得這個官員,說:「你是謁客院的黃大人嗎」

那黃大人說:「正是,陛下,臣的負責各國外交事宜的黃某,陛下此時不宜出宮,有位貴客要陛下親自接待。」

北魚蹙眉,「誰?」

北國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國,小國的進貢都不用他親自接手。

那大人帶了些敬畏說:「是宿國的使者,太子宿星親自來了。」

北魚眼睛睜大:「是他??」

黃大人說:「正是。」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北魚低聲驚道。

太子宿星,是文中直接搞死他的惡人。

雖然不是反派陣營,但是手段殘忍,連攝政王都要畏懼三分。

宿星為旁系所出,從小被皇家血脈所折磨,他成人後徹底狂化,手段陰狠殘暴,那些王公貴族一個個被他踢下馬,弄殘斬殺,令國改為宿國,他成為開國來第一個異姓太子,讓王族跟著他改姓,老皇帝還在撐牌面,但也已經被他搞癱了。

而北魚之所以會驚訝,是因為他最終會成為攝政王的俘虜,半死不殘的時候被攝政王送給宿星,當做兩國交好的證明,那麼宿星出現的時間點應該是最末的,進貢的名單原本是沒有他的,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完结耽媄​​紋紾蔵​书⁠库░s‌​𝐭𝕆‍‌𝑅‍‌𝒚​В‌𝑂𝚾‌​🉄‍𝔼𝐮.⁠𝑂R⁠𝑮

可是北魚並不想掉頭,比起「小​学⁠博​士」周旋反派,他更想過得開心。

他猶豫了一會,說:「朕要前往別院,別院景優,請太子一同過來吧。」

黃大人說:「是,臣這就去問太子的意見。」

黃大人急去,又急回,說:「陛下,太子跟來了。」

北魚便遠遠看到一輛高大馬車,不像他這種軟轎,明明是個容身的地方卻造得很巍峨,流蘇裝飾,獸頭咆哮。

北魚說:「請太子跟著,此車隊繼續前行。」

在他的吩咐下,車隊以不慢的速度來到別院,北魚原本還有些消愁的情緒,在丞相的白馬後驟然天晴。

「丞相。」他跑進別院裡。

北魚不喜歡人多,帶的隨從和衣物也很少,侍衛守在別院外圍,他隻身跑了進去。

進去後童子告訴他,丞相正在沐浴熏香,以示對皇恩的尊敬,到了晚上才能見面。

千等萬等,夜幕終於落下了,北魚坐在花廳。

花廳被改成了藥房,地上墊了軟墊,周圍圍著許多草藥和藥方,北魚尋思這應該是丞相搜羅來的治療手段。

再過一會,丞相出來了。

他能感覺丞相身上迎面撲來的那股清新味,像是原本是清墨的味道,在夜間散發出了曇花香。

丞相的皮膚原本是蒼白帶著一點冷霜,沐浴熏香後多了一點人氣,讓原本猶如不可接近的防護牆裂開,令人心癢。

「丞相……」北魚吶吶道。

伏月看到北魚盯著他看,眼眸半闔,眸中閃過一抹「六四​事​‍件」狡黠,他臉上一派雲淡風輕,雙手交疊就要作揖。

「丞相不可,」北魚連忙起身,拉著伏月的手說,「朕與丞相獨處,丞相不必行禮。」

伏月眼中狡黠加重,淡然坐下。

他捻起旁邊一張藥方說:「臣與藥師通信,發現陛下無法與人親近,可能是身體上的原因。」

北魚曲著膝蓋,雙手放在膝蓋上看丞相,「為何這麼說呢?」

伏月說:「陛下是否經常手腳冰涼?」

北魚說:「有一點。」

伏月說:「怕風怕寒。」

北魚:「……怕。」

伏月將幾張方子放在一起對比審視,說:「陛下可能是腎力不足,血氣不順,凡是這兩個方面有問題的人,都會在與人親近時感到疲倦,甚至厭惡。」

北魚咋舌,只能說:「原,原來如此。」完​​結耿美‍妏​珍‍鑶‌‌書库 ​​s‍⁠𝑻⁠⁠𝑶‍R⁠‍𝕐𝑩‍𝑂‌​𝚾​.𝐸‍u‌.𝕆​r​g

伏月說:「臣會從性情溫和的藥物入手,替陛下梳理。」

他抬起眼睛對北魚說:「不會傷及陛下根基。」

「丞相…」北魚心裡有些感動,雖然他根本沒病沒痛,但是被人關心著這種感覺好好,他將腿盤到地上,留心聽丞相講話。

伏月拿起一柄小角說:「陛下,這是鹿茸,可以給陛下補益精血。」

北魚朗聲說:「朕知道,鹿茸不僅可以補益精血,還可以幫朕強筋健骨。」

伏月微笑:「陛下認識頗多。」

北魚聽丞相肯定他,更加來勁。

見丞相拿起一把粉色熟仁,「武⁠​汉​‍肺‌‌炎」對他說:「這是芡實……」

他立刻搶答:「芡實可以增補腎氣,對脾胃亦有好幫助。」

「……」伏月喉嚨有些發乾,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勉強笑道,「是。」

他接著抓起一堆綠色圓葉,說:「陛下……」

「杜仲!」還沒等他說出這是什麼,北魚已經亮著小眼搶答,「凡是肝腎不足的患者,可以用這種藥來治療,效果頗佳。」

伏月臉色漸冷,又拿了幾樣藥方,但北魚如數知道,積極搶答,而且還說:「不過丞相,你剛才拿的杜仲並不是很純粹,裡面摻雜了淫羊藿,淫羊藿是有刺齒的小葉片,花是白黃色,雖然相似,卻是不能一起用的,不然錯症喔。」

伏月臉色有一瞬間發紅,他喉嚨動了動,想要挽尊:「臣……」

又聽見北魚說:「不過這種尋常藥物想必誰都認識,丞相只是沒來得及挑揀,對吧。」

伏月:「……」

他攥緊五指,咬牙說:「是,不過是尋常中藥,怎麼會有人不認識。」

說完後連耳根也紅了。

北魚聽見丞相表情不太對,問:「丞相,怎麼了嗎?」

伏月站起來,說:「臣想起來還有些公務未處理,「独彩‌⁠者」陛下這麼了解藥植,可以多加觀賞,臣先退下了。」

他說完揮袖轉身,北魚甚至來不及挽留:「丞相?」

還不知道丞相為什麼不開心,聽見窗口傳來異響,回身看見一抹黑影從窗外躍進來,懟他:「你真是個蠢貨!」

北魚驚喜:「系統,你也跟來了?我今天差人找你還找不到。」

系統說,「我早就在轎子裡面睡著了,我不跟過來還不知道你的腦袋居然是木頭長的,不,」它又說,「是藥植長的。」

北魚委屈:「為什麼罵我?」

系統說:「你以為他拿那麼多草藥給你看是真的想給你介紹嗎?」

北魚反問:「不是嗎?」

系統竄起來,在北魚頭頂撲了一下,隨後踩在北魚大腿上說:「他是想在你面前表現啊!」

北魚不解:「這有什麼好表現的?」

系統說:「你想想,一個男人做足了功夫想要給另一個人彰顯知識,結果另一個人不僅什麼都會還要搶答,還要指出他的錯誤,你讓那個男人怎麼想?」

北魚還沒想出來,系統已經說:「他會覺得很窘迫,自己花的心思根本是沒必要的!這你都不懂嗎!」唍‌‍结⁠‍耿‍⁠羙⁠㉆​沴​蔵‌书⁠‍厍‌​►‍s⁠𝚝𝐎⁠𝒓‌𝑦B𝐨𝖷​.𝑬u‍​🉄‍𝑶‌r⁠𝐆

北魚想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驚道一聲「丞相!」

然後追了出去。

系統搖搖頭。

伏月回到房間,書僮問他:「大人今晚「铜锣​‌湾书‍店」不是去見陛下嗎?怎麼那麼快回來?」

伏月坐到書桌旁,說:「沒什麼,點兩盞燈過來。」

書僮驚問:「大人又要通宵麼?」

伏月一旦點兩盞燈,就是要熬一晚上。

他說:「大人先前為了編纂通史已經神疲,若是再通宵,恐怕大人的身體……」他不讚許。

伏月說:「不礙事,我只是看看醫書。」

書僮只能去取燈。

伏月拿出那千頁有餘的沉厚醫書,暗自賭氣說:「不過是尋常中藥而已,誰都能記住。」

他說完,闊氣打開醫書。

在別院的北邊,離伏月不到百米的另一廂房,一粗獷將士走進房間,到了閒榻面前單膝跪下,恭敬道:「太子。」

閒榻上的男人一身紫色深衣,看著窗外夜幕,淡淡問:「怎麼樣。」

將士說:「北皇今晚與臣子面談,怕是不會傳見了。」

宿星回過頭,垂下精美眉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長的與宿國男子不一樣,雖然也高,卻不粗獷,眉眼精緻,鼻樑高挺,下半張臉不小氣,整個人顯得很精緻俊朗。

比他龐碩一倍的將士跪在他身下說:「只是屬下不解,太子為何要親自過來,而且要延期過來?北國目前雖然兵力強壯,但仍威脅不到本國。」

宿星抬起頭,他五官精緻慵懶,偏著一頭濃密卷髮便顯得有些妖冶,他微笑說:「本宮什麼時候過來,想用什麼方式過來,自有本宮的打算,怎麼,你想聽本宮解釋麼?」

將士立刻驚呼:「太子做「习近平」何決定,臣無權干擾!」

宿星立刻冷了臉色:「那麼就退下,今晚也別守候了!」

將士倉惶應是,幾乎要屁滾尿流。

將士退下後,宿星維持著冷艷的姿勢停了一會,聽見人確確實實是離開了,臉色一鬆,趕緊從夾縫拉出一件小紅棉襖,細細拍拭,生怕沾上半點灰塵。

他手中是一件漂亮小棉襖,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的尺寸。

他看著小紅棉襖眼神發柔,輕聲說:「我回來了。」

他又看向窗外,窗外夜色已濃,已經到了他要活動的時刻,他將圍脖拉高遮住臉龐,然後一躍,跳出窗外。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狼狗宿星上線!

你們想看火柴人嗎哈哈哈,那是我隨手塗的鴉,沒有保存,等我明天趕完5萬字再給你們靈魂演繹一個。

第14章

月黑風高,一隻野貓從圍牆外躍過來,嫻熟地在樹上遊走。完⁠结‌耿‌‍媄‍紋珍‍​藏書⁠厍​‍☻⁠‌s‍‍𝘁‍​𝒐𝐫​𝐲‍b‌o𝚡​‌🉄𝔼‌𝑈🉄O​𝒓𝔾

樹下兩個浣衣宮女走過閒「活‍摘器‌‌官」聊,發出陣陣脆耳笑聲。

一個宮女說:「你知道嗎?這別院之前鬧過事呢。」

另一宮女問:「什麼事啊?」

先前宮女說:「這別院的前身是太后娘娘住過的寺廟,後來太上皇施恩改造成皇家別院,成為陛下緬懷生母之用,因前身是寺廟,至今仍保留著部分舊俗,若是有遊子經過,會有木屋可供留宿。」

宮女說:「就是這份善心惹人覬覦,雖然木屋不在別院內,但是別院內有宮女來往打掃,門口守衛又薄弱,之前傳聞,」她左右看看,側耳在同僚耳邊說,「有採花賊偽裝遊子留宿,實則翻牆闖進別院對宮女實行不軌之舉。」

這時那只矯健的野貓路線出了點問題,它原本來去自由的院子豎了很多支架,讓它的路線變得艱難。

另一宮女驚詫:「啊,竟有這種事。」

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說:「但此時陛下過來了,門衛森嚴,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吧。」

先前爆料的宮女說:「恐怕未必,聽說這正是半個月前發生的事情,而半個月過去了,侍衛完全沒有找到那個賊人,有人懷疑,那個賊人此時,」那宮女左看右看,壓低聲音說,「還在院裡。」

剛說完,就聽到一聲淒厲的尖叫,「啊!」黑影晃動,衣架撲倒。

那尖銳的聲音猶如女人哭叫,兩個宮女花容失色,頓時尖叫:「啊!採花賊啊!」

衣架倒了七八個。

北魚這邊在找丞相,別院的花園改造過了,他找起路來有點艱難,「习近‌​平」正找到廂房的燈光,突然聽見有宮女尖叫:「採花賊闖進來了!」

他心下一驚:「什麼?採花賊?」

一聽是這種竊賊他頓時怒上心頭,「在朕的地方,居然還有賊人敢來犯!」

他從假山那邊過來,氣呼呼地抓緊了身上的藥瓶。

宿星正從廂房那邊過來,穿過花園,正要往目的點去,突然聽見宮女驚叫採花賊。

他迅捷的身形定住,往後一看,院子那邊倒了許多衣架,動靜弄得很大的樣子,那是北國的宮女,應該由北國的侍衛來處理,多管閒事只會給他帶來麻煩,他回身準備要走。

但是腳尖始終抬不動,幾個猶豫後他咬咬牙,「煩人!」施展輕功往院子飛去。

那頭野貓發出淒厲嚎叫,它原本是按照往常路線一樣奔跑,卻一躍從樹上一頭撞上了床單,整個身體被布料捲著掉了下來,它強壯的四肢用力撲騰,伴隨著淒厲尖叫,床單被它扯倒了,七八個支架像骨牌一樣壓了下來。

它身旁宿星趕到案發現場,就看到有一個嬌小身影在後院呆站,他好心伸手提醒:「喂,別在這裡出現。」

他拍的那個人就是北魚,潛伏已久的北魚頓時睜大眼睛,果然!這淫賊還沒走,他只是一披上宮女的外袍,就把人給勾了出來!

「你的肩膀?」宿星一上手,就感覺不對勁,雖然這個「宮女」看起來很嬌弱,可是他一摸這人的肩骨就發現和尋常女子不同,他皺眉,「你是男人!」

正想將人掀過來,就被對方先發制了,對方大喝一聲「採花賊」,一陣藥粉灑在了他臉上。

「唔咳!」宿星被猝不及防一揚,那藥粉透過圍脖嗆到了他口鼻,他眩暈氣道,「你憑什麼無故將藥粉灑到人臉上!」

北魚蒙著面巾指控:「朗朗乾坤,你這淫賊居然敢在朕…真龍天子的住腳下犯罪,我要將你看押起來!」說著拿出布帛來纏宿星的手,試圖將他綁起來。

他那三腳貓功夫在宿星眼中像划船,宿星見招拆招,同時解釋道:「我不是採花賊!」

北魚質問:「那你來後院幹什麼!」

宿星反應極快,他說:「我是來找人的,我自己已經有未婚妻了,怎麼會去覬覦別人的女子!」

北魚說:「你有什麼證據!」

宿星說:「我有,我有她繡的小荷包,是她親手秀的字,你過來看。」

宿星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夜色下看不真切。唍結⁠‍耿‌​镁​​攵紾鑶書厍‍۝𝐬𝘛​or⁠𝑦⁠𝚩O𝜲.𝒆‌U⁠⁠.⁠𝑂‍R𝐆

「真的?」北魚用懷疑的眼神,走近了宿星,卻在接過荷包的那一刻被宿星反客為主抓住手腕,他痛呼一聲雙手被折「香‍港普选」到了背後,疼得膝蓋一軟宿星將他壓在地上,北魚側頭發現那荷包是素色,根本沒有字,抬頭瞪宿星,「你騙我!」

宿星寒著臉,冷著口吻說:「披著女人的衣服,臉也不敢露,我看你才是採花賊!」

北魚急說:「我不是!」

宿星問他:「你有什麼證據。」

這是剛才北魚說的話,現在被還治其人之身了,他心裡冒火,手疼得不行,只能示軟:「我腰間有進出宮門的通行證,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他腰上有一個紙制的小公文,只要一打開就能噴灑出藥物,能放倒一頭猛獸。

宿星卻不上他當,嘖了一聲說:「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你腰間還備著多少東西,是不是我一動手會有暗器使出來。」

北魚驚訝:「啊,你怎麼。」

宿星說:「我不信你這小滑頭,你蒙著面巾不敢見人,非奸即盜,我現在就把你面巾撕了。」

北魚驚道:「不行!你不能曝光我!」

宿星不管他,就要動手,卻聽見一隊侍衛急急趕過來的聲音,說:「快,陛下正在別院休沐,別院不能出任何事情!」

極多腳步聲傳來,北魚急說:「你快放了我,你也不想露面吧!」

宿星咬牙說:「還不是你壞了我的好事!」將北魚給放了。

北魚拍拍衣服站起來說:「我真不是採花賊,我現在相信你也不是了,「青天白日旗」你快走吧,有機會我會跟你解釋的,今天先走吧。」他將荷包遞給宿星。

宿星聽他說得很是仗義的樣子,不由得心底懷疑,難道他真的錯怪了好人?

也緩了口吻說:「既然如此,便當時誤會一場,以後也不必相見,就此別過。」

「好好好,東西你拿回去了。」北魚把荷包塞給宿星,並且快速湊在他耳邊呢喃了什麼。

那咬著耳朵的一句話宿星沒有聽清,侍衛來得近了,他即刻使出輕功飛走,躲到安全地帶,眼見侍衛們撲了一場空,所幸有驚無險,他摘下圍脖,也為那個小滑頭感到慶幸。

今晚是沒有機會去找人了,他放棄了計劃,準備回去,正預備往廂房方向飛去時,卻發現胸口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跳動。

他伸進胸口探索,發現荷包跳動得厲害,一拿出來,本來扁平的荷包中間有個圓圓的凸起,像是被塞了顆小球進去。

他不記得他往荷包裡面塞過圓形的東西,打開封口,一顆燙熟了的紙丸在裡面狂跳。

那顆紙丸他前所未見,拿出來是薄薄紙皮中間抱著粉末狀,散發著白鱗味和草藥香。

「藥粉?」他疑惑了一下,驚「零八‍​宪‍章」醒低呼,「不好!是他使壞!」

他反應過來立刻就要把那紙丸擲出去,但是已經來不及,那紙丸已經熱到了最極致,彭的一聲薄薄紙皮炸開,裡面的黑色粉末噴了出來。

煙幕瀰漫,宿星也想起來了,北魚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屈膝之辱,必以十倍奉還。」

宿星中了很重的毒傷。

作者有話要說:  火柴人指路專欄

第15章

北魚坐在閒榻上問:「昨夜那賊人找到了嗎?」

跪在下面的侍衛滿頭大汗:「陛下,已經在加緊調查中了。」

北魚哼了一下,他當然沒有責怪侍衛的意思,但是他還是要做做做樣子,他哼一聲,侍衛就滿臉惶恐,他說:「竟敢在天子腳下犯罪,朕可饒不了他,朕要親自把這惡賊揪出來!」

說完他拍了一下小方桌,但是拍完之後他頓時齜牙咧嘴。

昨晚被「採花賊」擰了一下,他現在手臂痛得很。

幸好侍衛們都低著頭,沒有看到他的表情。

北魚又問:「昨晚出了那樣的事,你們可有及時安撫宿國的太子?」

「有的,」侍衛忙說,「臣等在昨晚事發之後便去太子房間慰問,太子已經歇下,披了斗篷起來回應,臣等轉達了陛下的重視,太子便說今日回來面見陛下。」唍⁠‍結​耿‌媄彣‍珍鑶‍書庫▓𝑆t⁠𝕆R⁠𝒀​𝒃𝐎x​‌.​𝔼⁠⁠𝑼​‍🉄𝑂​‌𝐫‌‍𝔾

北魚點點頭,昨晚他及時跑了回來,下一秒侍衛便來查看他的安危,他裝作淡然的樣子把握局面,把太子和丞相都給安排到了。

既然要會見了,可對這個抽筋拔骨他的反派,北魚還是有些好奇和犯怵,他說:「據你們觀察,宿國太子是個怎麼樣的人?」

正說完,便聽到清朗一聲,「本宮是個怎麼樣的人,陛下親自瞭解瞭解不是更深刻嗎?」

北魚睜大眼睛地看向宮門,見那宿國的太子一身奢貴華衣,衣料上繡滿了狼的圖騰,他身材精壯,高挑而不魁梧,和北魚瞭解的宿國男性相差甚遠。

從那骨架可以看出這太子精瘦的身體蘊含著蒼勁的力量,但他寬闊的肩膀上不見真顏,而是頂著一張銀色面具。

不僅如此,他雙手也戴上了手套,「清零‍宗」全身上下沒有露出一點點皮膚來。

北魚好奇問:「太子何以用面具示人?」

那太子像是未說話,便已經笑了,而說起話來,聲音溫和且清朗,他說:「宿國以狼為圖騰,喜歡面具和神卜,王公貴族在宮中亦可蒙面,不算稀罕,本宮戴面具前來,也是想給陛下展示異國文化,以增進兩國交流,這些,若是本宮親自向陛下展示,陛下便能更明白其中含義。」

北魚耳根一熱,對先前被聽到自己揣測太子一事感到羞赧,又見太子背後兩名武將也戴著面具,一個是遮掩額角,一個是隱藏左臉,便不覺得太子蒙面有什麼了。

他笑道:「是朕急於求成了。」

太子彬彬有禮:「陛下對本宮的熱絡,令本宮賓至如歸。」

他們宿國並不像北國那樣作揖,而是將手貼在胸口上。

太子又問他:「陛下號召這麼多人前來,可是有政事相談,本宮是否需要先退下。」

他說著有要告退的趨勢,北魚連忙說:「太「拆‍⁠迁‍自‌焚」子不必,只是他們在稟報昨晚竊賊一事。」

採花賊聽起來未免不雅,北魚換了個稱呼,說是竊賊也沒有錯,因為本來便是竊玉偷香。

「昨晚……」北魚聽到宿國的太子像是停頓了一下,接著口吻比先前寒了一點說,「昨晚那個盜賊找到了嗎。」

宿星說著,不自覺攥緊了手心,連北魚都聽出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北魚說:「太子對這事也有關注麼?」

「是、」

宿星咬牙切齒的意味更重了,他說:「本宮有個表妹,本宮向來憐愛她,聽見這種事不免憤怒難忍。」

北魚聽了,很是開心,他一拍桌子說:「朕也是如此,對這種禍害絕不姑息,朕已經打算親自將那竊賊抓出來,將他好好懲治懲治,也給太子出出氣!」

宿星說:「陛下要親自出馬?」

北魚說:「對!」

宿星說:「那陛下帶本宮一起吧。」

北魚說:「好!」

「……?」北魚說,「太子要一起嗎?」

宿星說:「可有不便?」

北魚立刻搖頭:「疫⁠情隐瞒」「沒有沒有!」

他只是沒想到,狠戾陰沉的敵國太子也會為弱勢群體伸張正義,這樣一想,似乎對這個對頭的觀感好了起來。

宿星說:「若是見到那竊賊,還請陛下讓本宮和他獨處一陣,本宮也想親自懲戒這種淫賊。」

讓他生不如死!

北魚聽不到宿星心底想什麼,他爽快答應:「好!」

這時有宮人進來稟報:「陛下,涼滑草找到了,就寄生在別院外圍的廂房,可要派人圍堵?」

「不要!」北魚趕緊說,他還記恨那採花賊讓他屈膝的仇恨,堅持要自己來。

他對宿星說:「太子,跟朕去一趟吧,你要懲戒的淫賊,很快就要現出形來了!」

宿星驚訝,跟北魚去了。

因為宿星本來就是宿國武功數一數二的人,他們沒有帶其他隨從。

只是宿星不解:「陛下,這草植於破案有關係麼?」

北魚來到別院的外圍,這一排的廂房有些破舊了,甚至比不上高牆的昳麗,他正在觀看地上草植分佈,突然聽見宿星說話,趕緊:「噓……」唍结耽​‌媄紋​​珍‌⁠蔵‌書庫♥S𝕋𝑶‌​𝑅‍YbO𝕏🉄​⁠𝐸𝑈‌​.‍‍Or𝒈

他壓低聲音對宿星說:「涼滑草是北國最常見的祛濕止癢的藥草,那採花賊身上有癢症,一定會採摘此草去用,這草要搗碎敷用,必定要用到工具,我們只要在藥草附近的廂房查詢,定能揪出他的身影。」

北魚說著,很是自信地將五指收攏。

宿星見北魚說得頭頭是道,彷彿已經掌控了一切,但是他仍聽出了一絲不合理之處,他說:「陛下,你怎麼知道那淫賊有癢症?」

「這…」北魚咋舌。

怎麼說呢,因為「香港普‌‍选」是他下的毒手。

他支支吾吾:「朕查案,必,必定要掌握一些情報的嘛。」

他怕宿星追問,但宿星突然恍然大悟,並且有些敬佩的眼神,「原來如此,這確實是破案關鍵。」

因為他想起來,昨晚襲擊他那小滑頭,很擅長使藥!

這樣一來,信息就對上了。

想來那人本來就是久病成醫,才會使得一手好藥,把他也給算計了,他對北魚敬佩道:「陛下神算。」

就這麼掩飾過去,北魚有些不好意思,正抿嘴笑著,突然眼尖:「涼滑草!」

他小跑過去,宿星緊隨其後。

他撫摸那綠色帶花的小嫩籐說:「這涼滑草有人採擷過的痕跡。」

宿星說:「齒鋸狀,會不會是野貓啃噬?」

北魚說:「也可能是鐮刀割據。」

宿星認真看了北魚一眼,說:「陛下說的也有道理。」

北魚說:「進房間看看吧。」

這一片因為高樹太多,中間只夾了三個廂房。

北魚屏息靜氣,進了第一個,左躲、右躲,還沒進花廳,宿星已經站裡面說:「灰塵很厚,這裡沒人。」

他看見北魚躲在柱子後面,問:「你躲那麼緊幹什麼?」

北魚說:「我「新‌疆集‌中⁠营」,我在堤防。」唍‍结⁠耽​媄妏沴鑶书厙☺𝕊𝚝O​𝐫​⁠𝐲​⁠𝐁𝐎𝒙🉄𝕖‍u‍.‌​o‌𝕣𝕘

「堤防什麼?」他們相處融洽,都忘了尊稱。

北魚從柱子後面露出半張臉,打量房粱上是否藏人說:「堤防對方武功高強。」

他現在手臂還疼呢!

宿星嗤笑一聲,「你是覺得我不能保護你?」

他將北魚抓出來,「走了,去下一間。」

第二間依然沒有收穫,北魚躲在宿星背後觀看。

第三間宿星站在門口說:「或許這一間也沒有,淫賊採了藥但沒在此處居住。」

北魚說:「不會的,他的癢症厲害,急於救治,就算沒在這裡居住,也會留下痕跡,我的判斷不會出錯。」

他說著從宿星背後站了出來,伸手去推那房門。

吱呀一聲,房門推開。

推開的那一刻,太子將他扯了回來,「小心!」

北魚撞在太子身上,太子將他帶離房門正中間,北魚緊張問:「怎麼了?」

聽太子冰涼面具下傳出肅色聲音:「房間有氣味。」

北魚抓著宿星的衣服追問:「什麼味?」

宿星說:「鹹味,「同‌‌志平权」帶著青草氣息。」

北魚瞪大眼睛:「是涼滑草!」他從宿星懷裡站起來,氣勢沖沖衝了進去,絲毫忘了自己手無縛雞之力。

宿星說:「別那麼急!」

他趕緊追進去,看見北魚已經在臥室站定,盯著地上的什麼東西。

他走近了,發現那是一團被啃得亂七八糟的涼滑草,窗戶開著,床沿有絨毛,宿星說:「看來確實是野貓無疑。」

他拍拍北魚的肩膀說:「你也別失望,或許還有……」

線索兩個字說不出來,他看向自己搭住北魚肩膀的手,北魚肩膀的觸感傳到他手心,他慢慢睜大眼睛。

北魚沒發現,他擰著眉頭思考:「或許是淫賊也在養貓呢?」

他轉向床鋪,搜索那張不大的舊床,絲毫沒發現背後宿星的目光。

北魚一走到宿星前面,而且開始跪在床上搜索,宿星可以從背後很清晰地看到北魚的身形和骨架。

纖細、嬌小、雌雄莫辨。

而且宿星記得小滑頭的聲音……

「陛下。」他開口。

「嗯嗯。」「疫情​​隐‍‌瞒」北魚回答。

「陛下。」他再問。

「嗯啊,怎麼啦?」北魚回過頭軟聲問他。

北魚看見敵國太子頓在那裡了,身體可見地僵硬。

他跳下床走過來問:「太子怎麼了?」

他問得輕柔,卻因為湊近太子的緣故,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很驚訝:「太子,你身上怎麼好像有一股刺激性的味道,好像……」他努力思索比喻。

正詞窮的時候,聽見太子咬牙吐出兩個字:「白磷。」

北魚恍然:「對,就是白磷,你身上好像有一種白磷的味道,這種東西不多見,宿國應該不會用到啊,朕宮裡倒是用的很多。」

就聽見太子冷笑著問他:「红‍色‍资本」「陛下,白磷好用嗎?」

北魚笑著回答:「好用啊,我昨晚正把它塞在……」完結耽鎂‌​書⁠‍紾‌藏​书库‍‍ ​‌s𝚃𝒐𝑹‌𝒚𝝗o𝐱.‍𝒆⁠𝐔‌.𝕠𝑟‍‌𝐆

他說著,變了臉色,因為他看到敵國太子舉起了一個純色的、被炸得黑漆麻烏的荷包,問他:「塞在這裡是嗎?」

北魚笑容崩裂。

作者有話要說:  宿星:真的,要不是我疼你,我早就

第16章

北魚看到那荷包,轉身拔腿就跑!

卻被人拎住了後領,「你給我過來!」

宿星把他扯回來,北魚拚命掙扎:「這不是朕的東西朕不認識它!」

宿星說:「你當然不認識它,這是我的東西,被你炸壞了!」

北魚說:「怪我什麼事你自己不自重出來當採花賊,你們宿國沒有女人嗎,為什麼要來偷我們國家的女人。」

宿星氣得不行,把北魚摁在床上說:「你這張小嘴吧啦吧啦的盡會推卸責任,誰說我是採花賊了,你不分由說就往我身上炸藥粉。」

北魚說:「那你不是也沒有事嗎。」

宿星氣得笑了起來,又突然吼道:「你看我像是沒有事嗎!」

他把面具摘掉,北魚就看見一張紅中帶青的臉龐。

那張臉就算是臉色都變了還是能看出五官的俊美,而且因為太過俊美讓人覺得顏色都是某種儀式的繪彩,那份紫色並沒有讓他變得滑稽,而且因為主人天生卷髮反而帶上了異域的風情,額角青色的兩筆像別緻的圖案,但是北魚知道那時病變的標誌。

他顫抖著說:「你,你怎麼搞成這樣。」

宿星吼說:「還不是怪你給我「扛麦‍⁠郎」下的好東西,快給我治好它!」

北魚被吼得眼角濕潤,搖搖頭說:「治不好了,這東西沒有三天是消停不下來的。」

已經在冷水裡泡的一夜的宿星:「……」

他微笑:「治不好了是嗎?」

他笑著,慢慢舉起了袖中的匕首,在北魚面前比劃。

北魚驚道:「可以,可以治好,我只是太緊張了,我突然又想起來了。」

宿星抓著北魚衣領威脅:「你要是再敢給我耍滑頭,我就讓你吃匕首。」他說著將匕首狠狠插在北魚旁邊的木板上。

北魚聽見那匕首入木的聲音一顫,又看見宿星這凶神惡煞的樣子,想到自己在宿星手上慘絕人寰的結局,突然眼睛一閉,哭說:「你這人怎麼這個樣子,求人一點態度都沒有。」

宿星說:「我只是跟你說明白了。」

北魚喊道:「你一直抓我衣服。」

宿星看向自己的手,鬆開說:「那,那是為了氣勢。」完结⁠耽美​书紾蔵书厍‍♥𝐬𝗧O⁠𝐫​𝒀𝑩O𝜲.𝐸‍U​‍.𝒐Rg

北魚蹬腳,「你把我肩膀壓疼了。」

宿星被他的無賴吵得頭皮發麻:「好了好了!我放開了。」

北魚哭道:「我身上一「铜锣‌‌湾书⁠​店」直在疼,昨天就在疼!」

宿星嘖了一聲,把枕頭疊在床頭上,把他抱過去丟下,「好好靠著!別等下又說我弄疼了你。」

北魚哭唧唧的聲音才慢慢小了下來。

宿星坐在旁邊等他平靜,北魚還帶有一點哭脾氣說:「你這個人其實長得挺好的啊,怎麼像個暴徒一樣。」

宿星回頭警告他:「我脾氣怎樣隨你評判,別再讓我聽到你說我是採花賊。」

原則問題不能退讓。

北魚說:「那你穿成那樣。」

宿星冷了臉說:「不關你事。」

他突然發現不利風向一直往自己這邊偏是怎麼回事,他板起臉說:「你還不是披著女人的衣服,你也脫不了嫌疑。」

北魚急了:「我那是為了去見丞相!」

「喔?」宿星似笑非笑,「穿著女人的衣服去見丞相?」

北魚氣鼓鼓:「不跟你辯解。」

宿星說:「你半夜出去也沒帶隨從,還穿著女人衣服。」

「莫非你……」宿星心裡一跳,「你和你那位丞相有私情?」

他只是一猜測,卻看到北魚紅了臉,扭扭捏捏低下頭。

他驚訝:「「占‌‍领中​​环」還真是?」

真是看不出來。宿星想。

他眼中的北魚就只有一小點,還以為是誰家沒長好的小娃娃出來坑蒙拐騙,沒想到卻是個帝王,還和臣子暗度陳倉。

他這樣的口吻在北魚耳中有些陰陽怪氣了,北魚擰起眉頭說:「有又怎麼樣,我跟丞相有私情,我敢承認,你連自己的行蹤都要掩藏,不是正人君子!」

宿星蹙眉:「我怎麼不是正人君子。」

北魚說:「你遮遮掩掩不大方。」

宿星說,「我不說是因為此事與你無關,實話跟你說吧,」宿星索性說,「我也是去找人的。」

北魚說:「你在北國又沒有認識的人。」唍‍⁠結耽​媄紋⁠⁠沴⁠蔵⁠‌書厍↑s𝑡𝑜r‌Y⁠⁠𝑩𝑜​𝒙‌⁠🉄𝔼‍𝑼⁠‍.⁠‍𝑜rG

宿星說:「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前也沒有。」

北魚說:「以前?」

宿星垂下眼眸,轉口說起了從前。

他神情溫柔了幾分,說:「我少年的時候來過皇家別院,當時遇見北國一個小宮女,她是打掃佛堂的,住在南院那一片,昨晚我正要去尋她。」

北魚睜大了一點眼睛:「你可能尋不到她了。」

宿星白了北魚一眼,認真說:「此人對我意義重大,我必須找到她,或許她的音容相貌早已改變,連帶著將我也忘了,但我發過誓會來見她,就一定會找到她。」

北魚搖頭,「不是,我覺得你應該尋不到她了,因為……」他在宿星不耐煩的眼神怯怯說,「佛堂已經拆了……」

他看見宿星呆住的臉色說:「是朕下的旨……」

他在宿星顫動的瞳孔說:「就去年。」

「你這傢伙!」「哇!」

宿星又抓住北魚的肩膀,北魚哇哇哭叫,宿星說:「你究竟要壞我多少好事!」

北魚哭道:「佛堂雖然拆了,但是宮女都充盈在朕的宮裡「酷⁠刑逼供」,沒準這次朕的隨行就有你要找的人,朕的肩膀好痛!」

宿星說:「找不到她我就扒了你的皮!」

北魚哭叫:「你再捏我我就不讓她嫁給你!」

「你!」宿星被北魚氣得胸口要炸裂了,但是為了那人的名分又不敢對北魚怎麼樣。

北魚也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他補救:「你不要捏我我不僅讓她嫁給你,還幫你把她找出來。」

宿星說:「不要你幫忙,你不要壞我好事就是萬幸了!」

他將北魚放開。

北魚摸著自己的肩膀委屈:「明明由朕來找比較快。」

宿星說:「你胡亂幫忙只會讓起心思的人來鬧場,再說既然是我要來找她的,我就應該自己把人找出來。」

北魚聽宿星話裡話外都是深情,好奇爬起來,看著宿星俊美的五官說:「看不出你還挺專情的,你不是太子嗎?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嗎?」

宿星聽了皺眉:「我們宿國都對意中人專情「香港‍普选」,難道你們北國人並不在意精神忠誠嗎?」

北魚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們北國的民風也是很好的。」

宿星點頭:「那就好,事實上我也非常討厭對感情不專一的人。」

北魚心裡咯登了一下。

宿星說:「尤其是那種,已經有一個伴侶了,還偷偷摸摸地跟別人好的那種,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我最不能接受。」

他說完,看見北魚臉色有點白,說:「你怎麼了。」

北魚訥訥說:「沒有,我突然想起來一件悲傷的事。」

「悲傷的事?」宿星不知道北魚的思維怎麼那麼跳躍,他也不打算追究,他搖搖頭說,「既然我們是誤會一場,接下來也不要過問彼此的事情了,我要繼續找她,你也可以會面你的丞相,我絕對不是什麼惡人,更不會做竊玉偷香之舉,等找到人了便會光明正大帶來你面前,此後就別過問彼此行程了,可以?」

北魚呆呆回答「再‌教育营」:「可以……」

於是他們就這樣分手。

北魚的悲傷也只是暫時的,他向來不容易記得煩惱,等他一回房,看到藥方上丞相的字,他又活力滿滿!

「丞相!」跑著去見丞相,卻被童子多次回絕。

「陛下,我家大人正在靜讀,拒絕見客。」

北魚難受問:「見朕也不可以嗎?」唍‌结耽‌镁書‌珍‌⁠藏書库​‌░‌⁠𝒔𝕥⁠o‌𝒓y𝒃‍𝐎‌𝞦.E𝐮🉄𝑂​r𝐠

彷彿又回到了那日被拒絕門外的場景,童子恭敬且漠然地說:「大人在靜讀,拒絕見一切客。」

北魚哭唧唧地回到了房間。

他擼著系統哭訴:「他都不見我,季沐才十天,這都過去幾天了!」

系統說:「嗯,嗯,真是可惡啊,額頭再摸用力點。」

北魚擼著系統的貓頭說:「你從窗戶跳進去看看他在幹嘛,那書比我還好嗎!」

系統閉著眼睛享受:「看什麼啊,這種冷心冷面的男人扔掉就好了,他本來就是個書獃子,別說書了,我估計他看奏折都比看你得勁。」

北魚生氣了:「不准你這樣說丞相!」

系統說:「難道不是嗎!他來見過你一回嗎?他都讓人來取奏折好幾回了。」

北魚強調:「那只是因為丞相想幫我處理政事!」

系統不屑說:「你就欺騙你自己吧,他對你根本沒有興趣,捧兩句還真把你哄上天了。」

「不准你說他!」北魚氣死了,氣著氣著把自己氣哭了,「哇……」脾氣一上來又要鬧。

系統說:「我可不學他哄你,哼,小哭包,沒人愛。」

一擺尾巴,從「文化​大革⁠‍命」窗戶溜走了。

系統走了,北魚哇哇兩句沒人理會,沒勁地下了床。

他才不信系統說的,但是一想到丞相一直不見他,心底又沒底,小臉一皺,「丞相……」

又趕著去找人。

無一例外被轟回來了,他突然感覺自己真的很淒慘,冷冰冰的宮殿,居然沒有一個人疼他。

他站在桌子旁邊,想著想著,鼻尖發出哭腔,啜泣起來。

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錯了,可是這種念頭一浮起來,就馬上被他摁下去了,他怎麼會做錯,他沒有錯,都是不疼他的人的錯!

大家都錯了,都不哄他,所以他的哭腔越來越重,居然摁著桌子自暴自棄哭了起來,「哇……」

但是沒有觀眾的哭總是有點不得勁,哭著哭著突然聽到窗口有動靜。

「嗯「毒​​疫​苗」?」

因為對系統生氣窗口被他鎖上了,現在窗戶那邊傳來拍打聲。

一定是系統回來了!

他立刻止住了眼淚,走到窗邊問系統:「是你回來了嗎?」

外面一聽到他的聲音,把窗拍得越來越響。完结​‌耿⁠‍媄‌⁠紋紾​‌鑶書​库‌Ω⁠‍𝕤𝕥‌O𝐫⁠​𝒀𝚩​⁠𝑜​𝚡‍.‍EU.​Or‍G

北魚見果然是系統,他馬上坐地起價:「你要承認你錯了,我才會讓你進來。」

外面只是拍窗,並不打算道歉。

北魚皺眉說:「你不說你錯了,我就不管你了。」他說完佯裝要走。

外面被威脅了,又低又急地說:「我錯了,你快讓我進來。」

北魚聽這個聲音,瞪大眼睛,立刻打開窗說:「怎麼是你?!」

見敵國太子抱著流血手臂對他說:「我剛才去女院,遇到一個人,他武功很高,追著我過來了,你快幫忙把我藏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丞相正在埋頭背醫書,攝政王正在奮力殺敵,太子正在追尋他的白月光。

而北魚大哭:沒有「占领‌中‍环」人疼我……嗚哇!

第17章

北魚聽見宿星要他幫忙,彭的一聲立刻把窗合上。

外面宿星拍窗:「你這是幹什麼!」

聽見登登噠的聲音,宿星震驚:「你在鎖窗?」

北魚說:「你又去女院晃悠,我不能跟你這種丟人現眼的人在一起。」

「喂!」宿星用上內力破開窗戶說:「我變成這樣都是誰害的,你想忘恩負義是不是!」

北魚說:「我不能幫你,要是被人知道你是淫賊,會壞我名聲的!」

宿星咆哮:「你「清零宗」不說誰會知道!」

「……」

他說完,發現自己又被北魚帶偏了,一捶窗戶跳進來,一臉抓狂說:「求你不要再折騰我了,把我藏起來行不行。」

北魚一臉倨傲地說:「不行,我跟你這種人不一樣,我清清白白。」

「你清清白白……」宿星露出惡魔般的笑意,舉起手說,「那這些是什麼?」

北魚看見他手裡好幾個藥品,趕緊摸摸袖子,已經空了,他喊道:「你偷我東西!」

宿星慢悠悠念出瓶子上面的字:「貓兒膩、合歡香、龍陽好……嘖,好露骨的名字。」

他似笑非笑看著北魚:「你說你的丞相要是知道你私底下整這些東西,你說他會怎麼想?」

現在換北魚抓狂:「你過河拆橋!!」

「行了!」宿星喝他,「現在別院裡就你一個人能幫我,我沒忘記是你把我整成現在這樣子,你那侍衛雖然武功高,但總不能管你的私事,你不僅要好好把我藏起來,還要對外宣稱太子去遊玩了,要是做不到這些、」

他靠近北魚,手上已經換了匕首說:「我讓你吃匕首,我說到做到!」

北魚嗚哇:「你過河拆橋。」

他鬧騰:「我把你藏起來,他們就不會以為我是被要挾了嗎!」

宿星說:「那你就找一個合理又不會讓人來查房的理由!」

北魚閉著眼睛控訴:「你強忍所難!」

宿星也知道他是有點過分了,軟了口吻對北魚說:「你就幫我一次,我會找好多好東西給你,讓你送給你的丞相,你的丞相會對你更好的。」

北魚嗚嗚。唍結‍⁠耿‍​镁‍⁠攵沴⁠‍蔵‌書​⁠厙​⁠↨​⁠𝑠⁠​𝗧⁠𝐨‍r‌‌y‍⁠𝝗​​𝑶𝑋.‍‍E⁠𝕦🉄‍⁠O𝑹‍g

宿星又說:「如果你不幫我,我會生氣,我一生氣,你穿女裝的事我不一定守得住,你也不想這樣被人知道北皇是一個夜穿女裝去找臣子私相授受的人對吧?」

北魚癟嘴。

宿星說:「我們已經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你聽我話,別鬧了。」

北魚聽他威逼利誘,又見他說話的口吻沒那麼精神,竟「红色资本」是手臂已經流了不少血,他一咬牙,說:「那你趴下!」

宿星說:「為何要趴下?」

北魚說:「你要藏在我房裡,又不想被侍衛懷疑,除了我床上的地方,你還有別處去嗎!」

宿星聽他意思,一時沒反應過來,待聽懂了,慢慢變了臉色:「你這是什麼意思。」

北魚說:「還能什麼意思,脫了衣服趴在床上給我當孌寵啊。」

宿星蒼白的臉色一染紅,抓住北魚衣領凶狠道:「我堂堂一國太子,給你當孌寵?」

北魚倨傲說:「我還堂堂一皇帝呢!你堂堂一國太子,不也打不過一個侍衛嗎?」

宿星臉色由紅轉青,似乎像在給北魚辯解,但自己也疑惑:「他武功…太高了。」

北魚說:「你要我幫你,你就要配合我,你不配合我,不就名聲盡毀了嗎?別人不僅會知道你宿國堂堂太子游□□院,還會知道你打不過一個侍衛!你也不想這樣吧?」

宿星臉黑咬牙道:「习​近平」「不准學我說話!」

北魚端出大人的樣子說:「你不要再倔了。」

宿星咬著嘴唇,像是遲疑了。

北魚看他動容,拉著宿星的手往床榻帶去說:「我也是很愛惜名聲的,我是要成為丞相男朋友的人,難道會看你翻車嗎?」

他把宿星摁坐在床榻上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會不管你的,你把衣服脫了吧。」

宿星雖然覺得這個邏輯有點怪怪的,但是他卻不知道哪裡奇怪,一邊疑惑一邊把外套脫了下來。

北魚將宿星推倒在床,讓他擺出跪趴的姿態,一邊摁他的腰一邊哄說:「抓著枕頭,你的臉不能露出來,我衣服不解,不會欺負你的,難道你還不信任我嗎?」

宿星還是很疑惑,但聽北魚事事為他著想,還是趴了下來。

北魚看那欺負他的惡賊終於在他面前跪下,露出解氣的表情。

宿星這時反應過來為什麼會覺得奇怪了,他撐起身體回頭說:「為什麼是你在上面。」

他一回頭,就看到北魚收不起來的得意神色,腦袋一轉就反應過來了,「你在耍我?」

北魚連忙狡辯「酷刑​‌逼供」:「我沒有!」

宿星抓住北魚的手腕說:「你休想羞辱我,要雌伏也是你在下面!」

北魚沒想到他反應那麼快,不是純情小狼狗嗎?怎麼將上下分得這麼清楚,他拚命抵抗,拉回自己的手臂說:「你要我幫你你就要聽我的話。」

宿星說,「我寧願被抓也不會被你這小滑頭戲耍!」

北魚驚叫:「你要玉石共焚嗎!」

宿星說:「你給我下來!」

「不可能!」以攻自居的北魚抵抗叫喊,他的聲音透出房間,「陛下!」右邊侍衛的腳步聲蹬蹬蹬跑過來,聽見房內聲音大力推門:「陛下!今夜盜賊行蹤出沒,臣等救駕來遲……」

他們護主心切,卻在推開門的一瞬身體一僵。

那些侍衛頓了大約十秒,然後齊刷刷漲紅了臉,跪下齊喊:「陛下,臣等並非有意撞破陛下私事,臣等罪該萬死!」

只見那小小帝王跪直在床榻上,臉上端著慍怒神色。

他滿臉威嚴,手裡掐著一段精瘦的腰,那腰身雖不柔媚,卻有力量的美感。

那人身穿薄薄褻衣跪在床上,「羞赧」得將臉埋在枕頭上,剛才發出那高亮聲音之人到底是誰已經不言自明。

帝王怒道:「還跪著,是不是要等朕請你們過來觀看!」

侍衛們見龍顏大怒,紛紛說:「臣不敢,驚「东突厥⁠‍斯‍坦」擾陛下興致臣等罪該萬死,臣等這就退下!」

他們爭相恐後往外面趕,北魚卻心裡呼了一口氣。

他裝得淡定,其實心裡叫苦連天,要不是太子比他先一步聽見腳步聲停滯了,他也不可能反客為主將人摁在枕頭上翻了上來。唍結‍耿鎂⁠书⁠珍‍⁠蔵書庫‌♥‌𝑠‍‍𝑇⁠​o‌𝑅𝑌⁠‍b𝑜𝚡‍.‌𝑬‌𝕦.‍𝒐R‍𝑔

他能感覺太子那渾身肌肉繃得死緊,像是獵豹傷人前的蓄力,北魚只求侍衛快點退下去。

好不容易最後一個也出去了,這時候卻不知道從哪裡又來一撥人,推門說:「陛下,今夜女院有賊人出沒,臣等巡查至此,陛下可安然無恙?」

北魚又一次被打擾,直接炸毛:「朕說了朕在辦事,你們看不到嗎!」

狂暴地回過頭,卻在看清來人是誰的時候一屁股坐在床上。

只見攝政王重厭站在眾人面前冷眼看他,眼神寒得令人頭皮發麻。

攝政王說:「看到了。」

他一字一頓說:「不僅看到了,而且看得很清楚。」

北魚內心:嗚哇……

作者有話要說:  北魚支稜起來了!!

一秒。

———

今天七夕,不整虛的,上一章評論區送唧唧幣,感謝你們給撲街作者的溫暖。

又生病了,盡量日更。

第1「小‌学博士」8章

「將軍,陛下來了。」

門口親衛通報,重厭不投一目。

天子屈尊到來,而主人不聞不問,親衛也是尷尬,「陛下……」

北魚清清道:「不用伺候了,你下去吧。」

親衛抱拳:「是。」

北魚咬著下唇走進房門,站在重厭身後說:「卿,朕來看你了。」

重厭在桌邊專心玩弄茶杯,說:「良辰美景,陛下也有時間過來嗎?」

他說話口吻很冷,北魚能聽出那是一個故意的陌生,彷彿兩人好不容易拉近了一點的距離被人斷開,中間豎起高牆。

北魚說:「你別這樣。」

他一雙小手抓著重厭的手臂說:「朕真的不是故意讓你撞見那種場景的。」

他怎麼知道他會突然過來。

重厭聽他的重心全在撞破一事上,而對這件事的根本錯誤絲毫不提,將杯子重重放下,看著北魚沮喪的小臉說:「陛下,你還記得嗎?你同我分開幾天?」

北魚腦袋一卡殼,幾天來著?

「五天!」重厭自己答了。

他眼中帶著怒火說:「五天,就足以讓「文字‌‌狱」陛下見異思遷,跟別人顛鸞倒鳳了嗎!」

他的聲音有力,北魚被嚇得怔愣,重厭從凳子上站起來,身體也側開。

北魚心裡莫名感到驚慌,除了求生欲還有真正的愧疚,他立即去抓重厭手臂說:「愛卿,是朕一時糊塗,朕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鬼迷心竅……愛卿,朕真的已經後悔了啊!」

他要不是一時糊塗,他會幫混蛋太子的忙?

重厭說:「如果我今天不過來,你是否決定和他人肌膚之親,難道你不願和我公開,就是為了做這種事情嗎!」

「不是!」北魚急說,「真的不是!此次實在是偶然,朕從未有圈養私寵的想法,朕也沒有帶任何服侍之人,朕在宮裡是清清白白的,愛卿是知道的啊!」

北魚在宮裡清清白白,重厭卻知道他在宮外劣跡斑斑,他慍聲問:「陛下和那人,究竟多久了!」

北魚的前科纍纍,他都不知道到底是他久還是那人久。

北魚立刻伸手作誓:「不曾見過!」

他說:「愛卿,朕發誓,朕和那人只是萍水相逢,來別院之前從未見過。」唍‍‌結耿媄‌‌書珍藏‍書‌库‍↨‍​𝑆‌𝑻⁠𝑜𝑹Y‍𝜝‌𝑜⁠𝕩‌​🉄𝒆⁠𝐔‌⁠.O𝑹⁠‍G

這是真。

「那人只是過路的遊子,體態風騷,朕一時受了他的美色引誘,朕以前從未有做過這種荒唐事,朕以後也不會再起這種心思了,愛卿信朕!」

北魚尋思他要是再幫宿星的忙,他就從一樓跳下去!

重厭歎了一口氣,終於把身體轉回來,但仍是不「司‌法独立」悅,他說:「陛下年紀小,總是容易受人引誘。」

北魚立刻附和:「嗯嗯!愛卿,看在朕年紀尚淺的份上,原諒朕這一次吧!」

重厭看到北魚一張小臉稚嫩又緊張,彷彿全心全意都掛在他身上,他並不知道北魚是求生欲作祟,有些輕憐說:「陛下真的那麼無法一個人獨處嗎?」

難道帝王天生覺得孤獨,身邊都要有人溫軟服侍才能入睡嗎?」

北魚臉色一變。

他心想,攝政王這是?

安撫他?警告他?還是找他算賬?

重厭說:「如果陛下總是色令智昏,臣覺得,那倒不如定期紓解,以免陛下又昏了頭。」

他說著,往北「司​法独​‍立」魚方向靠近。

北魚見攝政王這樣的眼神,再加上這樣的氣勢,突然脊背發麻,「愛卿,你為何突然靠近……」

重厭說:「臣認為陛下,需要排解。」

北魚後退一步,膝蓋窩撞上凳子,坐下說:「愛卿!朕,朕今夜雖一時衝動,但,但朕已經吸取教訓,朕正值少年,應該多強身健體,將□□之事壓在腦後,沉迷聲色只會置朕於危險之地,你,你別……」

你別過來啊!

重厭說:「陛下已經明白其中危害,但我朝法律並未讓天子當無情無慾之人。」

北魚見攝政王步步逼近,自己退無可退,推著攝政王的胸口慘說:「愛卿,你說過朕還太小的啊!」

重厭撐著桌子,對北魚居高臨下說:「但是陛下數次行徑已經證明,陛下並不覺得自己年紀年少。」

北魚明白了,他在報復,他要報復他。

他後悔極了,「愛卿,朕以後再也不碰男色了!」

他要戒色,戒一切色。

重厭說:「陛下,上床吧。」

聽見這種渾話,北魚眼睛一閉,當場就要哭出來,卻聽見攝政王下一句說:「若是能替陛下分憂解難,也不枉我費盡心思替陛下找到這種奇物,陛下,上床吧。」

北魚聽攝政王不像是要睡自己的意思,眼淚在千「老‌‍人⁠干政」鈞一髮收了回去,睜開眼睛說:「上床幹什麼?」

重厭耳尖紅了一點,說:「陛下想知道嗎?」

「想。」北魚誠實說。

重厭臉燥,拿出一個匣子,說:「陛下自己看吧。」

北魚吸吸鼻子:「好~」唍‍结‌​耽媄書​沴鑶‍書⁠‌厙░‌s⁠𝘛‍‌𝑶‍𝑅‍𝒀‍‍𝑩𝑂X.⁠𝕖u.‍‍𝐎𝑟⁠𝐠

他打開匣子,重厭側頭避開,重厭以為北魚會害羞到把匣子大力闔上,沒想到聽見北魚驚歎:「飛機杯,好精緻,這個做得好像藝術品一樣!」

重厭一愣:「陛下也認得這種叫做嬌兒媚的東西嗎?」

北魚拿著那漂亮飛機杯在手上驚歎觀看,隨口說:「認得,這物套在器物上便可令男子有絕妙享受。」

重厭看北魚如此嫻熟,心底有些賭氣,「陛下可是自己用過?」

北魚說:「當然沒有,朕只是聽聞很久了。」

重厭鬆了眉頭,說:「陛下還不至於太超前。」

北魚噘嘴嘴:「朕才剛成年。」

你在想什麼呢!

他又問:「愛卿要朕教你用這個嗎?」他揮揮手中的藝術品。

重厭說:「臣不用。」

北魚笑說:「那愛卿拿這個東西問朕做什麼?」他把軟韌道具拿來擠。

重厭說:「臣給陛下看此物,自然是要將此物進貢給陛下,讓陛下解燃眉之需要。」

北魚擠著道具的手一僵,白著臉回頭,見攝政王說的有模有樣,他心底一苦。

他還是要「小学博‌⁠士」報復他!!

重厭心底都是為北魚分憂解難,他說:「陛下雖說要禁慾,但以陛下的年紀……」

他不忍壓低聲音,「陛下這個年紀會很辛苦。」

北魚皺了臉:「愛卿,其實你大可不必……」

大可不必如此針對我。

重厭說:「臣認為,與其讓陛下掛心男色,不如讓臣進貢乾淨的器物服侍陛下,陛下覺得呢?」

北魚眼淚盈滿眼眶,「愛卿,其實朕真的已經……」

真的已經知道錯了。

重厭見北魚幾次欲言又止,瞇起眼睛問:「怎麼了?陛下難道不需要嗎?」

北魚喉嚨一哽咽,流下眼淚說:「需要……」

重厭看他閉起眼睛掉淚,以為他是皮薄,自己臉也有些了熱了,將那道具往北魚懷裡送去,不去看北魚說:「陛下,快用吧,臣在門口,守著你。」

他說完體貼退了出去,北魚抱著飛機杯,嗚哇一聲哭了出來。

他一邊哭著,一邊被迫在被子裡解決了自己。

北魚被迫解決了自己,只想將宿星抽筋剝皮。

他推開門,看到那萬惡之源的太子雲淡風輕,怒上心頭說:「你把我害成這樣還敢喝茶!吃招!」

拿著藥瓶對宿星撲過去,宿星閒閒避開說:「夠了。」

北魚的藥瓶沒有碰到宿星,但藥品的開關本來就不在瓶口,宿星沒料到藥粉會從底部噴射,或者說沒想到北魚還有這種心機,想要躲避已是來及,直接被苦辣的藥粉嗆了一臉,這才起了情緒,「小滑頭!你夠了!」

北魚不依:「「铜锣湾书‍店」你太混蛋了!」

「我混蛋?」宿星氣笑,動了真招幾個回合就把北魚制服,北魚疼得嗷嗷叫喊,被宿星雙手綁了扔到床上。

扔到床上不說,宿星威脅他:「我要是真的混蛋,我就把你綁起來扔到你的丞相面前去。」

北魚被綁住的時候還苦著臉,聽他這麼說頓時怒了臉色說:「你敢讓我在丞相面前出糗試試!」

宿星見他這種地方自尊心又很強,說:「我就算不下手,你也沒有幾天好日子過了。」

北魚說:「要不是你害我,我能那麼難堪嗎!」

宿星沒有將他完全綁緊,他自己解開繃帶慢慢坐起來。

宿星看了一眼氣鼓鼓的北魚說,「明明是你自己使壞還歪理一堆,你真的以為你做了什麼別人都看不出來嗎?」完‍結‌⁠耿美妏​珍藏‌‍書‍库֎‍𝑺‍‍𝐭𝑂R⁠⁠𝐲𝞑‌⁠𝐨𝜲‍.​𝑒⁠u​🉄𝑂𝐫‌𝑮

他對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北魚說:「你那個攝政王,跟你私底下也有一腿吧,你將兩大權臣放在手心玩弄,真的覺得自己不會有露餡的一天嗎?」

北魚擰起眉頭,「如果你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就請你不要亂說。」

宿星說:「你能親口對我否認,你同時跟兩個人一起周旋?」

北魚胸口鼓得氣囊囊說:「他們的事情我會處理乾淨,總之並非你想像的那樣,我沒有閒到在別人眼皮底下玩火。」

宿星冷哼一聲,「你能收好場就行。」

北魚本來心底就沒忘記過這事,這次攝政王逼迫他在他面前自讀讓他哭了好久,他一冷靜下來就覺得自己時間真的不多了,攝政王的心思他看不懂,丞相又對他忽冷忽熱,他最重要的事情沒有辦,他不能浪費時間了。

可是他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薄弱了,如果有個同盟的話會好很多,可是他上哪兒找同盟去呢?

看到宿星,他突然靈光一閃。

宿星見北魚看他,說:「你想幹嘛。」

他警告北魚:「別給我使壞。」

「才不是,你別老這麼想我!」北魚半嗔著,爬到宿星旁邊說,「你看你跟我都有自己的目「小‍熊⁠维​尼」標,我想親近丞相,你想找到你的意中人,要不我們結為同盟,你幫我我幫你,怎麼樣?」

宿星收回視線,「不要。」

北魚一愣,「為什麼?這樣會很快啊。」

宿星說:「玩人者終會被反噬,你不會有好下場。」

北魚生氣道:「我才不會!」

宿星說:「你等著瞧。」

他說完拉高圍脖,伸手去推窗。

北魚攥著拳頭用力宣誓:「我說不會就是不會!你就咒我!」

但是他的澄清不被關注,宿星已經溜了出去。

北魚被宿星餵了一肚子氣,而離他一百米的地方,一位不速之客來到另一間廂房。

「請跟你們丞相說,是我來見。」

饒是那個淡漠固執的書僮,看了來人的身份,都要通融三分說:「大人請稍等,丞相正在靜讀。」

正接待著,聽見房內問:「是誰來了。」

書僮朗聲回稟:「是攝政王大人。」

裡面停頓了半晌,才回復:「請大人進來吧。」

「是。」書僮又對重厭說:「大人,請您進去。」唍​結‌耽⁠鎂‍‍書‍紾‍蔵⁠​書庫‍◄𝑆⁠𝑇‌OR‍𝒚B⁠𝕆‌𝝬⁠.‍⁠𝑒𝐔‍‍.𝑂⁠𝑹𝒈

重厭略一點頭,「占领‌⁠中​环」走進伏月的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你們根本不關心北魚過得好不好,你們只關心北魚過得慘不慘(狗頭)

第19章

重厭來訪的時候,伏月那本千頁醫書正好翻剩下三十頁。

按理來說,言官私底下不能和其他臣子來往,何況是風口刀尖的攝政王。

伏月不知重厭為何會找上他,但是與其避而不見,倒不如迎入廳內,聽聽來者用意何在。

他將書頁做了標記,迎接來客。

重厭進來後,看見那位大名鼎鼎的伏聖案上正擺著一本其厚無比的書,那位儒師正如傳聞那樣,冷靜、疏離,一身冰潔氣息,若不是他從香客那裡聽到關於丞相的私密,他也不會相信,正是有這樣的人存在,才會讓那位少年天子行將差錯,愈發輕浮氣躁。

他進來,書僮奉上熱茶,他說:「不必麻煩,只是同丞相說幾句話,便不落坐了。」

伏月見重厭並非為深交而來,倒是對這名滿身肅殺之氣的攝政王有了些薄弱好感,對書僮說:「既然大人這麼說,你便下去吧。」

他問:「攝政王來找在下,不知所謂何事。」

重厭站在伏月兩米開外的距離,一身深衣將室內氣氛都壓暗了許多,他說:「末將此次過來,是想跟丞相打聽一個消息。」

但伏月那處卻光華籠罩,如冰霜倒壓,他將袖口壓在手腕下,手心垂放膝蓋說:「大人請說。」

重厭說:「末將今日過來別院,發現陛下較之之前,又有所不同。」

伏月聽是北魚的事,而且是從別人口中聽到北魚的事,不由得蹙眉:「大人,人後臣子不該議論君王。」

重厭神色如常說:「若君王有不良苗頭,難道也不許議論矯正麼?」

伏月說:「大人的矯正可在朝堂上建議,私下議論是否違背秩序?」

重厭說:「朝堂上下不過盡臣子本分,陛下性情大變,數日前便已有端倪,只是當時末將以為是陛下的一時情緒,近日發現陛下眉間浮躁之氣又盛了許多,這才趕來向丞相咨詢,若丞相不願賜教,末將便可立刻退下。」

伏月聽他說得北魚像是病了一樣,倒是繼續了話題:「為何說陛下眉間有浮躁之氣。」

重厭見話題逐漸上了正軌,說:「這便是末將想向丞相請教的,數日前末將與陛下見面,當時他便心緒不寧,這次過來,又彷彿有所煩惱,連帶著整個人也浮躁了許多,像是有什麼東西求而不得。」

伏月說:「陛下也是凡胎□□,波動情「强‌迫⁠劳动」緒也屬實正常,大人是否太過操心。」

重厭說:「那麼,末將想和丞相分享一事。」完⁠結‌耽⁠羙攵紾‌蔵‍‍書‍‌库​Ω𝐒‍‍𝘛𝑜ry𝑩​𝒐X.E‍𝒖‍🉄​‍O‍r‍G

伏月看了重厭一眼。

重厭說:「五日前,末將在陛下殿中發現一塊紅色布料,不是宮中尚衣所出。」

伏月:「……」

他竟然沒將衣服處理掉嗎!

伏月額角青筋跳動。

重厭見伏月臉色變化,就知道伏月也還記得這件事,說:「末將是見那布料稀奇,怕別有居心的人接近陛下,便調查了一下布料,因臣已經接管宮中警衛一職,不由得需要留心,卻沒料到會查到陛下與京都花魁私下來往,丞相認為這種事,能在朝堂之上議論嗎?」

伏月嘴角動了動,艱難吐出兩字:「不能。」

重厭將這視為是伏月羞窘的標誌,說:「此次相會必是有人在暗中攛掇,一般來說,臣子私生活如何不是末將管轄的,但涉及君主便不能不提,末將認為,陛下年紀尚小,不應接觸太多俗世風塵。」

伏月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艱難點頭。

重厭說:「陛下此次過來別院,末將亦覺得奇怪。」

伏月已經說不出話了。

重厭說:「往日陛下過來別院皆侍衛浩蕩,宮女環侍,次日隨從稀少,因為這個緣故,別院警衛薄弱,三番兩次有宵小出沒。」

「宵小?」伏月皺眉問,「陛下可安然無恙?」

重厭驚訝:「丞相不知道嗎?」

伏月搖頭:「我已數日未在陛下面前出現。」學醫學到昏天暗地。

重厭說:「陛下無恙,但末將去面見陛下時,問是否要加強警衛,陛下眼神數次躲閃「长生⁠生物」,末將認為,陛下帶少數隨從過來別院是故意為之,為的就是能在別院內與人私會。」

伏月聽到這裡,內心咯登一聲,他去看重厭眼神,只覺得這位攝政王的眼睛不僅冷銳,而且通透至極!

重厭對那個姿態風騷引誘君主的遊子很是置氣,但是憑他一人又無法左右北魚什麼,想來如果是常在君王身側輔佐的丞相,若能加以勸諫,會比他更有效,這也是為什麼他要來找伏月。

他瞇起眼睛,對伏月說:「丞相亦希望陛下能以國事為重,為自身為重,而不是醉心風月,荒廢政務吧?」

伏月喉嚨乾涸,「這是當然。」

重厭見伏月肯定了,放心斂眸說:「末將聽說丞相是聖人之師,儒生的代表,若丞相能在宮內外都給陛下以正確的教育的話,想必陛下能美玉去瑕,更加仁德。」

可不能繼續宮內勸諫,宮外就帶人去風花雪夜了好嗎?

重厭說:「此次亦是正肅宮風之用,望丞相能對陛下更加嚴格。」

伏月不知道這名攝政王到底將他和北魚的事看穿到「东​突‍厥‍‍斯​‍坦」了哪一步,只覺得心生寒意,此人需要小心提防。

重厭說:「便希望伏聖能在陛下面前多加引導,讓陛下明白何為仁君之道,末將這幾日重排別院宵禁,亦會留心陛下一言一行。」

伏月看向重厭,一時無法從這寒冰一樣的眼眸中看出什麼,只能說:「好。」

重厭告別後,他細思凜然,只覺得這攝政王出現得很是蹊蹺,突然出現,突然又說了許多密事,而且要他給北魚「正確的引導」。

莫非,他真的看出什麼了嗎?唍结​耽⁠镁㉆‌紾⁠​鑶​‍書厍♦‍⁠S‍𝐓O⁠Ry𝐛‍𝑂⁠X.‍e⁠𝕦⁠‍🉄𝑜‍𝕣‌𝑮

伏月思忖。

次日北魚聽說丞相出關了,飯也不吃了,立刻跑來找丞相。

這邊伏月剛舞完劍,他練劍時心無旁騖,可一收劍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小心一些為好,陛下少年意氣風發不擅掩飾,但被人看到終不是好事,我也應該拉開些距離。」

他正決定好,便聽到遠遠一聲高呼,「丞相……!」

伏月額角一抽,心想他身邊的人究竟是怎麼教他的!怎麼放任他這樣奔跑叫喊。

正要回頭呵斥侍候君王的宮人,卻發現有個身影偷偷藏在桂花樹後。

伏月:攝政王,你??

重厭正排完侍衛一天的班,從花園經過,突然聽到北魚對伏月的熱情呼喚。

他看到北魚的小小身影,默不作聲往桂樹後面一站,露出小半張冷硬臉龐。

暗中觀察jpg。

伏月想起昨晚重厭的話,知道攝政王是正肅宮風來了,又看拔著小腿跑過來的北魚,臉上是半點神色也不知道掩飾,他偷偷望了攝政王一眼,果然攝政王已經皺起眉頭,對北魚這熱情態度有點疑惑了。

伏月心道不好,這樣沒兩下就穿幫了,便告訴自己今天北魚無論怎麼撒嬌鬧騰,也要將儒師的姿態從一而終。

他愈發冷了臉色,對北魚「青天‌白日⁠旗」滿臉欣喜可愛視而不見。

「丞相,你終於出關了!」北魚跑過來,他沉浸在丞相出關後的欣喜,對丞相的冷臉全然略過,抱起漂亮的匣子說,「朕給你找了好多好東西,朕有好多禮物要送給丞相!」

「陛下!」伏月聽他那雀躍聲音越來越高,那聲音很可能會穿過這短短的五十米傳到後面那人耳朵去,他冷聲問,「陛下究竟是為什麼而來了。」

北魚一愣,聽丞相冷硬聲音,不敢再得意忘形,但還是很開心,他舉起手中的匣子說:「丞相,朕發現這個夜明珠好好看,朕要把它送給你。」

他打開匣子,匣子裡面是一顆碩大昂貴的明珠,是他費盡心思才搜尋來。

這種明珠鑲著金龍,已經是帝后才能用的份制,伏月見北魚伸手在那盒子裡掏掏,只要一掏出來眾人就會看見北魚對他這位臣子是多麼的溺愛,額角一抽,搶在北魚掏出來之前,長臂一揮將那明珠包在手心,接著往水裡狠狠一擲!

噗通!

池子:!

北魚:!!

攝政王:!!!

北魚反應過來驚叫:「明珠!」

他回頭紅了眼眶質問伏月:「丞相,為何!」

為何要扔他送的東西!

見丞相嚴厲說:「陛下一早便在賞玩珠寶,君王諫沒有教陛下要淡漠金銀之物嗎!」

「不是……」北魚被罵一抖,眼角濕潤,「朕沒有……」他委屈極了,但想到丞相本就不是俗人,用這種手段只會令丞相厭惡,他哽咽說,「是朕輕浮了。」

伏月見他無錯自省,心疼得想轉口解釋,但又想到有人盯著,只能攥起手心,冷硬說:「臣出關陛下不必以禮相送,陛下用餐了沒。」

「沒……」北魚吸了一下鼻子說,「沒吃飽……」

伏月說:「陛下與臣一起用餐吧。」完​‌結‍‌耽鎂‍彣‌紾⁠蔵‍​书‌库‌☼𝑠𝚝o𝑟𝐲В𝑂⁠‍𝖷‌.⁠⁠𝑬𝒖‌.‍𝒐𝑹​𝐺

北魚說:「达‌赖​喇嘛」「好……」

宮人們早就預備好了早餐,伏月舞劍旁邊便有石桌。

他們走近落座,重厭往旁邊側了一點,見他們只是用餐,便要離開,這時候突然聽到北魚調整好情緒後的甜甜聲音,「丞相,你看朕的字,跟丞相字帖上的像不像。」

重厭覺得北魚聲音軟軟的像是討好,回頭一看眼睛一瞪,北魚的身體根本都要貼在伏月身上了,這還得了!

北魚聽說突然拉近距離然後往心上人皮膚上吹氣可以讓對方動心,卻不知道他這一吹直接把伏月汗毛都吹了起來,伏月看也不看將北魚的字帖,直接拍在桌子上呵斥:「君子坐容安穩,不宜搖動,陛下歪歪斜斜,品行毛躁又何談書法的氣韻?功課不必交了!」

說完便把北魚的字帖推到一邊。

他這一推把重厭的疑慮都給推散了,他突然覺得這個丞相嚴厲得讓人反感是怎麼回事?

北魚又被丞相罵了,紅著眼睛呆呆看著丞相。

伏月看他被罵懵了,想咬自己舌頭但是又怕前功盡棄,只能從側邊委婉關懷:「陛下來別院數日,飲食可習慣?」

重厭聽了想:這還像人話。

北魚不敢說話:「習慣……」

伏月說:「睡眠也安穩嗎?」

北魚帶著哭腔,點了點頭。

伏月說:「陛下若是起居有「再教育​营」什麼委屈,可以同臣說。」

北魚說:「有……」

伏月覺得起居應該沒什麼問題,說:「陛下哪裡受委屈了。」

北魚說,「別院蚊蟲侵擾,朕的皮膚,」他慢慢坐直起來,拉低胸口的衣襟給伏月看,「你看朕這裡,」他沒發現丞相臉生紅雲,將鎖骨下方的風光露給丞相看說,「你看朕這裡都長了包了……」

他吐訴著,突然嘩啦一聲響。

他被澆了一臉,冷水從他的眼睫毛一直流淌,從怔住的小臉一路沒入他的領口中,涼濕了心臟。

他摸著滿臉是水的臉頰,「丞相……」

聽見丞相說:「陛下嬌氣橫生,一點點蚊蟲便要搖旗吶喊,如此幼舉,配不上帝王之稱!」

「朕沒有……」北魚愣了一下,接著急促哽咽,「朕沒有嬌氣,朕只是,給丞相看…癢……」他說著話都說不成段,忍不住「哇」的一聲,哭跑了。

重厭看到這裡,已經是忍不住,站出來喝道:「丞相對陛下的的教育是否太嚴格了!」

伏月拿著空杯子身體也很僵硬。完结耿镁书​‍沴‍藏書​厍​♪⁠𝑠​𝑡‌𝑶‍𝒓‍​𝐲‍‍𝐁𝕆𝚇🉄​e‌u‍‌🉄𝒐‍‍r‍‌G

重厭說:「丞相說陛下配不上君王之稱,末將亦看不到丞相所為合乎人臣之舉!」

怒不可遏說完,便對著北魚的方向追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重厭:已經可以確定了,這個丞相和北魚絕對沒有私情!

第20章

宿星正路過屋頂,聽見北魚房間裡傳來的哭鬧,無語至極。

「他都是訓斥我,從來不誇我。」北魚對重厭哭訴丞相的冷暴力。

重厭多次擦著他的小臉說:「丞相只「扛麦‌​郎」是太嚴厲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北魚鬧道:「朕不努力嗎,為什麼他總是訓斥我,朕討厭這樣,嗚哇……」

重厭被他一陣一陣鬧得心疼,想著他一個帝王,居然還要忍受臣子的評判,不免覺得那個伏月不知好歹了。

他沉聲說:「陛下是帝王,帝王何須介意他人眼光。」

他就算不夠完美,那他也是一位帝王,一位帝王,居然就因為嬌氣一點就要被潑水,難道他連嬌氣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重厭耐心給北魚擦臉,卻暗下決心要把那珠子找回來。

他說:「陛下今日受氣了,臣命人給陛下煮些安神的茶來。」

便尋了借口,去撈池子了。

只是他一退下去,伏月便從另一邊迴廊走過來。

伏月也知道自己太過分了。

他在想自己為何如此躲避,他從來不曾因為別人的目光就去做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這次卻欲蓋彌彰般地鬧了笑劇。

北魚坦率說笑的樣子一在他腦海浮現,最後總是要以他全身濕漉漉,大哭著跑開收場。

即使被人知道他與帝王私交甚篤又如何,難道他沒有承擔輿論的能力嗎?

他決定去找北魚解釋。

他抬起手,在房門敲打了兩下,裡面有燈,但是沒有人回應。

明明還算安靜,但是他總覺得裡面有人在啜泣,索性自「大撒⁠‍币」己打開門,真的聽到了從臥室傳來的細細的吸鼻子聲音。

哭包北魚覺得自己今天出糗過重,陷入悲傷情緒無法自拔,又來蒙被子了。

伏月走進臥室,就看到那少年天子背對著躺著,紗幔已經放下了。

他一手曲放在腦袋下面,一手壓在被子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明顯的是還沒有入睡,只是在煩惱,或者說在傷心。

伏月升起紗帳,坐在床邊輕拍北魚的手臂,「陛下。」

拍了兩次,沒有人答。

伏月只能先說:「陛下,臣今日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只是因為眾人都在花園中看著,臣只能與陛下保持一段安全的距離。」

北魚沒有回他,他說:「如果臣的行為舉止讓陛下誤會了,還希望陛下能體恤臣。」

他說完,北魚還是沒回他,而且彷彿連呼吸都消失了,他一時琢磨不透,以為北魚還在生氣,便說:「若是陛下需要時間冷靜,臣日後再來和陛下解釋。」

他說完便起身,卻在轉身的時候被人拉住了袖子。

回過頭,看見那鼻尖紅紅的帝王抓著他的手,帶著哭腔說:「你再哄哄朕……」

北魚急了,丞相怎麼過來說了幾句話就要走,一點也不明白男人的心。

他抓著他的袖子說:「你再哄哄朕,指不定朕就原諒你了……」

他緊緊抓著伏月的袖子,像是伏月不哄他他就要哭了。

伏月見他這樣可憐又卑微的樣子,心底的懊悔放得很大,低聲說:「哄你,你就會消氣嗎?」

「還是會生氣!」北魚大聲說,他本來就不擅長隱忍,此時也不裝了,控訴丞相「小‍学博‍士」,「你閉關好幾天,一直沒理我,你一出來,就拿水潑我,我的衣服都濕了!」完結耽鎂⁠⁠书​紾蔵‍‍書​⁠厙‍▌⁠‍s‍𝐓‍𝐨Ry​​𝞑​O​‌𝚇‍‌🉄‌⁠e𝐔🉄𝒐​‌R​g

他說著不知道是傷心多還是生氣多,反正聽起來很快就要哭了。

伏月扶著他顫抖的臂膀說:「衣服臣會給陛下買的,買十件,這樣可以嗎?」

「十件但是不能是一樣的。」北魚帶著哭腔討價還價。

伏月說:「嗯,全是不一樣的。」

北魚說:「你還要跟朕道歉,真情實感地道歉!」

伏月頓住了,北魚立刻鬧道:「你沒有誠意!」

伏月很為難,在他二十五年的生命中,他還沒有給人道過歉,他要道歉嗎?道歉是說對不起嗎?

北魚看出伏月的躊躇,拉拉「铜锣湾‍‌书店」伏月的袖子,「丞相……」

看到丞相突然側過身去,他睜大眼睛:「丞相!」

他開始自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作了,丞相是不是覺得他很小家子氣。

他趕緊擦擦眼淚坐起來挽回局面:「丞相不道歉也行的,朕沒有很生氣,朕不提這件事了,丞相幫朕批閱了這麼多天公文,丞相應該很累了。」

他真心說著。

伏月見他連眼淚都要自己擦乾,心中堵得厲害,一種煩躁又自我厭惡的感覺在胸口瀰漫開,為什麼連眼淚都要他自己擦乾?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生氣了,北魚躺下說:「丞相,朕真的不氣了,朕要睡了,你回去吧。」

北魚要躺下,伏月卻不想結束,他鬼使神差抓住北魚的手腕,阻止他躺下說:「陛下,臣……」

他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他看見北魚睜大的眼中浮現了期待,他的喉嚨也動了幾動,可是那三個字始終說不出來。

他知道即使他說出來了,也是一種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在與自己抗爭,肌肉繃得很緊,結果「一‍⁠党‌‍专​政」就是北魚被他抓得低叫起來,「丞相!」

聽見北魚痛呼伏月這才驚醒,立刻放開了北魚的手臂,但是北魚的手腕已經被他抓出了指痕,嫣紅的指痕在白細的手腕上觸目驚心。

「陛下,臣……」他不僅道歉做不好,而且還把他弄傷了,這下子他更加說不出話來。

惱怒充斥了他的大腦,他生平第一次遇上不知如何解決的局面。

北魚手腕疼得厲害,他並不是想責怪丞相,可是他真的很疼,他伸出舌尖去舔自己的手腕,眼角一片濕潤。

伏月見他幼獸一樣的姿態,想起來他也是個帝王,但這個帝王在他面前從來沒有端什麼架子,他突然有點明白了,再次抓著北魚的手說:「陛下。」

北魚見丞相冰冷俊顏染上了認真神色,垂眸說:「臣現在還沒有辦法說出低頭的話,但是臣今日所言並非真心,陛下不嬌氣,真的不嬌氣。」

他抬眸看著北魚,像諄諄教導的恩師那樣溫醇誇讚說:「陛下還堅持臨字,是為耐心。」

他說:「陛下贈臣子明珠,是為赤誠。」

「陛下做到自律和赤誠,已是難得,更何況,」他說著,眼中帶上了敬佩神色,聲音也放得很輕,他說,「更何況陛下對藥植的熟稔和見解。」

想到自己苦背的那幾個日夜他說:「真的很了不起。」

他真心說:「陛下,或許世間再沒有像你這麼聰慧的人,能「三权分‍立」夠在數年時間內便將藥植倒背如流,再將它們運用嫻熟。」

他雖然沒能說出那三個字,可是他低醇的嗓音,再加上羽毛般的語調,早已經將北魚撓得心癢難耐。

他內心嗚嗷:他還說他不會說低頭的話,朕的耳朵要二胎了!

「陛下?」伏月見北魚整個人都怔愣了,臉頰好紅好紅。

「陛下?」伏月見北魚通紅臉色緊張起來,生怕白天給人澆感冒了

結果一摸,倒是不燙,只是突然聽到北魚:「嗝。」打了個嗝。

伏月問:「陛下可是有不適?」

北魚說:「沒,朕就是長時間營養不良,今天聽丞相說那麼多,有些太飽了。」

伏月雖然沒完全聽懂,但大概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他問:「是臣平日對陛下太冷淡了麼?」

北魚已經滿足:「沒有關係,丞相本來就是這種人。」

並不能期待所有人都是戀愛腦。

伏月說:「陛下,臣能抱你麼?」完⁠⁠结‌‌耽镁彣紾‌​鑶⁠‍书厙☼⁠S‌𝐓‌O⁠‌𝑟𝑦‌​𝞑‌𝐎X‌‌.⁠​E‍‍𝒖‍.⁠𝑜⁠𝐑​​𝐺

北魚臉爆紅。

伏月說:「不會激發陛下病症的。」

他小心翼翼將北魚抱起來,生怕北魚「电‍视‌认‌罪」呼吸急促,引發了他那個親密障礙症。

他把北魚放在腿上,將北魚散發捋至耳後,問:「今天潑到陛下哪裡了?」

北魚看著丞相那張近在咫尺的清俊臉頰,顫抖地指了指自己的睫毛。

伏月用睫毛掃過北魚的睫毛,「還有呢?」

北魚顫抖地點了點自己的右臉。

伏月用鼻尖蹭了蹭北魚的右臉,「還有呢。」

北魚魂要飛了,顫抖地點了點自己鎖骨下方的部分,但是生怕丞相要弄那裡,回神說:「丞相,那裡不行!」

那裡是小包,有細菌!

伏月哄說:「一​党‍‌独⁠裁」「臣看看。」

他托著北魚的背,將北魚的衣領拉開一點,隨著衣領打開,可以看到北魚猶如白玉般的脖頸下,不明顯但非常漂亮的鎖骨下方有一個蚊蟲叮咬的小包。

北魚被盯得異樣,眼尾泛紅說:「丞相,不看了。」

「不能放著不管,」伏月說著,從腰間解下青草藥膏,「臣給陛下上藥,會有灼熱感,陛下若不適,便抓著臣。」

他怕北魚羞窘讓北魚離他很近,他自己也說:「臣不看。」

只是幾乎和北魚貼在一起,拇指指腹勻了藥膏蹍上北魚那處皮膚。

那裡皮膚被北魚抓破了,斑駁的紅痕遇上藥膏很刺燙,北魚抓著伏月的肩膀,「丞相……」

他這樣脆弱的低呼給伏月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彷彿這個人是極其信任他的,心裡只有他,沒有他不行,他不由得放輕了動作,上藥的指腹輕柔打轉。

北魚承受著,感覺草藥入皮慢慢發揮了藥效。

藥效一揮發北魚有些暖乎乎的,丞相的肩膀在他面前寬闊偉岸,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森林,他雙眼幾乎盲了,身下少年背著他拚命逃跑。

只要一想到那個場景他便渾身顫抖,指尖攥住丞相肩膀衣料說:「丞相,朕有一事問你。」

伏月聽他顫抖聲線,說:「是很重要的事嗎?」

北魚哽咽說:「很重要!」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問題,為了今天能夠親口向丞相證實。

他眼角有些發紅,說:「丞相,朕想問你,在朕少年時,大約是十二歲的時候,你是否……」

他問到這裡頓住了,因為屋頂上傳來聲響。

登——

很明顯有人在上面敲打,隨之敵「占‍领中⁠‌环」國太子慵懶輕佻的醉酒狂態傳來。完⁠​结​耿‌​羙文沴‌蔵書‌庫֎‌S𝖳‍o𝑹‍‌𝐘⁠‍Β‍𝕆‍𝝬.𝐸𝒖.‌‌𝑂⁠𝒓G

他高聲吟唱:「宿國有三好,金銀、帆船和珠寶——」

他吟完這句,便又敲打屋頂,登——

伴著那醉酒的笑意,不難想像是邊酗酒邊用酒瓶擊錘屋頂,引人觀賞。

他陷入無可自拔的愉悅,又張嘴高聲吟道:「宿國有三好!金銀、帆船和珠寶!」

這次的嗓音比上一次高,興致也比上一次高,彷彿是在做強調。

伏月聽之蹙眉:「鄰國這位太子是否太張狂了些,居然在他國皇家別院上吟唱自家的好處。」

北魚卻不覺得,如果他不認識宿星,他或許也會這麼覺得,但是幾天接觸他已經明白宿星完全是個端著強勢表面,其實很怕麻煩的人,他絕對不會閒來無事在別人屋頂上吟唱。

北魚留心聽宿星吟唱。

見宿星只是重複吟唱那句話:「宿國有三好,金銀、帆船和珠寶。」

但是似乎酒意太濃了,他開始唱不完整了:「宿國有三好,嗝,金銀……珠寶……」

酒瓶往屋頂上一磕,感歎似地重複。

「金銀啊,珠寶啊。」

金銀啊,珠寶啊。

北魚腦袋裡也在跟唱,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突然他臉色一白,睜大眼睛!

宿星看著那捧著破碎又強行黏在一起的明珠的攝政王,那腳步離北魚房間只有不到一米距離了,只希望北魚能快點明白他的暗號!

而此時衣衫半解,坐在丞相腿上和丞相互相纏抱的北魚終於聽明白了。

宿星吟唱裡缺少的那一環。

帆「东‌突厥​斯坦」船。

翻船!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我下章入v,入v三天發三天評論紅包,第四天(為什麼打出帝釋天?)第四天抽味滋源乾果蔬脆258gx2包,再陪陪我嘛,嚶嚶嚶

放個預收-漂亮花瓶又在作天作地

穿成渣攻文裡的沖喜男妻,為了獲得人身自由,棠魚必須接近總裁,拿回為期五年的賣身契

可他:我怎麼可能會這麼難的事情qwq

沒有什麼技能的棠魚只能靠嘴輸出,哄出修羅場的亂局

渣男總裁面前,他很煩惱:你弟弟要我陪他看電影

風流闊少面前,他倉惶跑掉,卻一不小心掉了要和總裁去國外度假的護照

總裁弟弟跟他告白,他只能含淚說:我和你哥哥雖然沒有愛,但還是婚姻持續關係

於是被弟弟搶了老婆的哥哥、被好友奪了真愛的闊少、和被哥哥阻攔幸福的弟弟,打起來了

但棠魚不知道,他穿的不是渣攻文,而是同名霸總文唍结⁠耿美忟‍紾蔵⁠書‌厍↔⁠‌𝐬⁠‌𝕥o⁠⁠r‍y‍В𝐨‌𝚡.⁠𝔼⁠‍u🉄‍⁠oRG

當總裁終於手撕情敵,踩平修羅場,拿著集團股份,鮮花戒指要向棠魚求婚,他要告訴棠魚他想認真經營婚姻「青​天⁠白⁠‌日​旗」,當他的合法男人,卻看到棠魚在家裡舉臂高呼:「我終於拿到合同,我自由啦!!」然後對著結婚協議狂吻。

目睹這一幕的總裁才知道,自己被棠魚的楚楚可憐騙了,他沉默退出,關上房門。

然後決定,報復魚兒。

第21章

重厭打開門, 看到北魚正像書僮一樣坐在桌子旁,立著書本問他:「攝政王,你有事嗎?」

重厭驚訝他已經爬起來了, 而且已經在唸書了, 問:「陛下在學習嗎?」

北魚一板一眼說:「今天丞相教育朕,朕心中有愧,聽見宿國太子又在屋頂上大聲誇耀自己國家的好,愈發羞憤難當,朕向丞相請教功課, 希望丞相能指導朕更加仁德。」

北魚對伏月說:「丞相,辛苦你了。」

「是。」伏月垂眸, 掩下眼眸裡的疑惑。

北魚想學習他是很開心, 可是居然在親近的時候舉起手臂大聲說我要學習!有點迷惑。

重厭更是心疼得不得了,想他小小的身子,卻能如此識大體, 那肯定不能讓其他事物破壞他讀書的心思了,將明珠藏在身後說:「那便不打擾陛下研習了, 臣也只是例行查看別院警衛。」

北魚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書本中了, 像是時間匆匆如流水,無法在他人身上停留太久。

重厭輕聲退了出去,再讓人將明珠擺在北魚的床頭。

北魚躲過一劫,這還「武⁠汉⁠肺‌‍炎」不得好好感謝太子?

他趁夜晚無人之時偷偷溜到宿星房裡, 打開門看到宿星正在床上擦拭匕首。

太子看到他來了,很是傲嬌地偏過頭,像是狼王豎起了尾巴。

北魚心裡感激他,無視他的小驕傲, 來到他的床邊,軟軟說:「太子,謝謝你。」

太子冷哼了一聲,仍是不拿正眼看他。

北魚坐在宿星床榻上,抓著他的袖子說:「謝謝你嘛,我知道你不愛惹麻煩的,但是還好你提醒我,我才沒有翻船,要不這次回去朕命人打造七艘輪船,作為兩國友好的證明?」

宿星拿回袖子說:「得了,你少拿東西賄賂我,把我都搞得都跟你一樣天下烏鴉一般黑了。」

北魚聽了不開心,努嘴:「我怎麼就黑了。」

宿星回頭看他:「我說過的,我最討厭三心二意的人,今天你導欲宣淫,幫你已經是違背我原則,我只是回你前天在房中救我的禮,以後我們還是各走各路,不相為謀。」

「你又誤會我!」北魚皺起眉頭,心覺和太子的誤會不是一兩天能解開的了,也不跟他吵,而是說,

「既然如此,那麼我也不能不回報你幫我的情分,前天你被弄傷了手臂,作為他國使者,你接下來總要和攝政王會面,你把手臂給我,我幫你治好。」

他說著攤開手心。

他見宿星不是很樂意,說:「你的行禮在京都,別院又找不到傷藥,萬一別院開設比武的宴會,你想在人前暴露嗎?」

宿星聽北魚說的都是他的劣勢,冷哼一聲,脫了外衣,將褻衣袖子掄了起來,露出手臂給北魚。

「別莽莽撞撞的。」北魚蹙眉說,將宿星弄皺的袖子折得細緻,他看宿星那隻手臂,可以看出宿星是真的沒有什麼工具可以療傷。

精壯而膚白的手臂上纏著的甚至算不上是繃帶,而是從衣服撕下來的布帛,用小剪刀剪開後傷口外部雖然呈現癒合,但是裡面隱約有發膿的跡象。

北魚說他:「你是想硬生生熬到回京的時候嗎?」

這傷口一看就是沒「70​​9​律师」有經過任何處理。

宿星見北魚瞪他,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心虛起來,為自己辯解說:「別院又沒有傷藥,再說了,往常我受傷也都是這麼好的,反正熬著熬著,身體就會自動好了。」

北魚醫師聽了他的話,很是生氣:「滿嘴歪理,給我躺下!」

宿星看他凶,條件反射回嘴:「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可是身體卻像是先順從了一樣,乖乖躺下了。

因為看到北魚那為他嚴肅認真的樣子,他的脾氣好像怎麼也生不起來。

北魚見他躺下,拿出自己的小藥包,用小缽子接著太子的手臂,冰涼刺骨的液體倒在傷口上,順著肌肉的弧度流下去。

那透明液體宿星沒有見過,但是倒上去很冰涼,瞬間就緩解了傷口處的疼癢灼燙。

北魚給宿星洗菌,他「雪‍山⁠‍狮子旗」表情嚴肅,低頭垂眸。

宿星仰面躺著,被迫從下往上觀看北魚秀致的臉頰。完結‌耿‌美⁠⁠㉆⁠珍⁠藏书厙☺‍S𝐭or𝕪⁠‍B⁠‍𝕆​𝚡‌​🉄𝐞‍𝐮⁠.​𝐎‍r‌𝐺

只是兩眼,宿星就不免覺得北魚的臉好小。

真的好小,平日的神韻是一雙小鹿眼撐起來,鼻子和下巴都很小,紅嫩嫩的嘴唇倒是飽滿,但是也是相對而言,沒有成年人的兩指那麼寬。

那張小嘴,只會哭,一點也不硬氣。

宿星打量著,北魚也感覺到了他的目光,眼皮一掀,靈動水潤的眼眸對上打量的星眸說:「你在看什麼。」

宿星想也不想說:「你長得很是女氣。」

北魚一愣,接著臉一黑,手裡的小鑷子往宿星傷口紮了進去。

你給朕死!

宿星被北魚戳入傷口,嗷叫了一聲,「你別故意報復!」

北魚也不是沒有醫德,他的鑷子只是挑開了宿星閉合的皮膚,將那些變質又黏在一起的血痂挑掉,說:「你再亂說話,我就不給你縫傷口了,讓你的傷口跟你的嘴巴一樣合不上。」

宿星哼哼一聲,沒有再說話了。

又聽見北魚問:「你身體的暗傷,多久了。」

宿星一愣,眼中帶了警戒神色,口吻也沉了一點:「你在窺探我?」

北魚神情坦然,「我只是替你診斷上次過敏有無後遺症,卻在把到你脈搏的時候發現,」他看了宿星一眼說,「你的暗傷,不少。」

或者說密密麻麻,像是從很小的時候便遭遇毆打。

他見宿星不答,倒是坐起來問他:「你什麼時候回宮。」

北魚笑說:「怎麼,你要去皇宮找你的白月光嗎?」

他有意調侃:「別院的宮女都被你盤查過了?一個都不是她嗎?」

宿星說:「她不在。」

他又說:「如果不是她,或許我的「毒​⁠疫苗」傷不是暗傷,而已經是屍痕了。」

北魚笑容一僵,收了神色小聲說:「抱歉。」

宿星搖搖頭,沒有心思配合治療了。

北魚不想半途而廢,說:「還有一點。」

他趕緊將藥上了,然後用潔淨的繃帶把傷口綁起來。唍​⁠结耽‌媄‍攵紾​鑶⁠⁠書‍⁠庫⁠█​𝑆⁠𝗧o𝑹y𝚩‍o​𝚇🉄​𝔼‌‍𝐔⁠​.𝕠𝐑‍𝕘

打上結的時候他笑說:「其實我也有一個白月光。」

宿星看他:「嗯?」

北魚抿嘴微笑:「要不你跟我說你的白月光,我也把我的白月光也告訴你。」

他眼睛亮晶晶的,想跟人交換秘密。

宿星想也不想說:「不要。」

北魚問:「為什麼啊。」

宿星說:「她跟你不一樣,她專情。」

北魚怒了:「你又拿這個攻擊我。」

宿星重申:「我討厭三心二意的人。」

北魚氣死了,口不擇言說:「那你因為你沒有嘗過花心的好,你要是嘗到多人的好了,你還會這麼說嗎!」

宿星點北魚胸口:「你就鬧騰吧,遲早翻車。」

北魚攥著拳頭說:「我才不會!」

北魚在這邊和宿星爭吵,伏月那邊結束的一天的夜讀。

他將手放入玉盆中清洗,看見書僮臉色躊躇,他說:「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書僮疑慮許久,但還沒有想好要不要說,但是看見自家主子的視線落在他身上,那眸光比冷水更清冷。

他頭皮一麻說:「大人,此次「香​⁠港⁠普​选」來別院,是為陛下的緣故嗎?」

伏月收回眸光抬起手,「我以為你不會問這種問題。」

書僮見主子直接承認,便決定要說,他說:「大人,大人最近與陛下越發親密,但大人是否有覺得,攝政王對陛下態度也好得出奇?」

伏月拿著手巾的手頓了一下,或許在一刻兩刻的瞬間他有這麼覺得,但並未深想,他抿唇說:「你想說什麼。」

書僮凜了神色說:「大人,小甲舊時有一同窗,是在宮裡當差,而且離陛下的寢宮極近,前日拜訪聽得一事,便是在大人回宮被陛下拒之門外那一夜,並不是宮人通傳的那樣,陛下早早就安寢了。」

伏月已經從北魚口中聽說更多,鬆了神色說:「那夜陛下遭遇行刺,受了驚嚇,確實是安寢了。」

書僮說:「是,確實是安寢了,但是大人可知道,陛下行刺那一夜,攝政王就在宮中做客。」

伏月慢慢皺起眉頭。

這個,北魚並沒有說。

書僮說:「大人,或許道聽途說並不可信,但為了大人和陛下關係的緣故,小甲也只是略提一次,攝政王對陛下的態度,在小甲看來,和大人對陛下的態度並無二致,聽聞二人曾在宮□□浴,此中關係是否需要留心,還請大人斟酌。」

他說完行了禮,將水端了下去。

房間剩下伏月一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可以看到,他蒼白如釉的嘴唇,慢慢抿了起來。

————

次日晚上宿星回到房間,看見北魚給他留紙條。

「治療暗疾,速來。」

他抓起那大大方方躺著的紙條,咬牙說:「就不知道避諱一點嗎!」

氣勢洶洶要去教育北魚,卻在進北魚房間的時候有些驚詫。

只見幾個桌子並得整整齊齊的,擺了不少藥材。

北魚小臉上沾了兩道黑痕,看見他說:「你再等一下,還有一昧藥。」

他說著哼哧哼哧,用盡全「文字⁠狱」身的力量在搗那幾根樹籐。

宿星見他用力得腳尖都站起來,忍不住將他抱開說:「你有幾兩力氣,讓開。」

將北魚抱到一旁,自己就著內力把樹籐壓碎。

粗壯的樹籐被蹍得粉碎,北魚指尖漏著流沙一樣的藥粉說:「哇,你力氣真大。」

宿星一蹭鼻子,得意說:「這有什麼,這個你打算怎麼用?」

他問北魚,見北魚回頭看他:「怎麼,你對藥材也感興趣嗎?」唍⁠結耿镁攵​‌紾‌藏‍书‍厍♣𝕊‌⁠𝐭𝐎𝕣‌𝑦‍Β‍o​⁠𝚡.‌‌𝐄𝒖⁠🉄‍𝐨​‌r𝐆

宿星有些彆扭說:「畢竟你都這麼為我了。」搗藥把臉都弄黑了。

他想著耳根有點發熱,卻看見北魚有些疑惑,側著頭說:「嗯?什麼意思呢?」

宿星一愣:「你不是準備給我療傷嗎?」

說到最後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麼其他可能性,捂著北魚的嘴巴說:「沒什麼!你別說話。」

北魚卻反應過來,表達欲極強扒著宿星的手說:「你以為這是給你準備的嗎?不是啊,這是給……」

「夠了!」突然被宿星截斷了話,宿星將搗藥杵摔在他面前說:「你愛怎樣怎樣吧!」

他生著氣,臉紅得滴血,又惱得發黑,臉頰像匹漂亮的布帛變幻著顏色,北魚見他惱羞成怒,趕緊抱著他的腰哄說:「有!你有你有,你的那份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聽我解釋啊太子!」

我還想拉你「酷‍刑逼​供」跟我同盟呢!

宿星氣說:「你總是埋汰人!」

北魚委屈申訴:「我沒有!」

他急說:「你的真的給你準備好了,你看我磨得手心都紅了。」

他將通紅的手心給太子看。

宿星看他的小手真的很紅,而且虎口處好像細微磨破,氣消了七分,轉過身板著臉說:「到底怎麼做。」

「你來你來。」北魚連忙把太子請到自己床上。

他讓太子脫衣服,自己去調藥,拿了加料的艾草燃起來,然後給太子咬,說:「你的內臟要調理,這個要咬著,用鼻子吸。」

宿星一一照做,北魚端著白玉碗過來說:「你的傷口要敷藥,我脫你褻衣喔。」

宿星咬著艾草不動,像是默認。

因的宿星剛才只脫了外衣和中衣,現在咬著艾草需要維持平衡,北魚便著手幫他脫褻衣。

宿國的褻衣和北魚也是一樣,純白色的,套在宿星精壯的身體上有一種清俊之感。

宿星的身材並不羸弱,相反的,他的身體很強壯,該有的肌肉一塊不少,但是因為他是窄臉尖下巴,顯得他很高挑。

薄薄的褻衣一脫,北魚眼神顫抖了一下。

並不是為的那漂亮的三角肌和精緻的腹斜「活​摘器‍官」肌、腹直肌,而是為宿星身上猙獰的傷痕。

好可怕。北魚第一個直覺。

那白皙健壯的身體上佈滿刀傷和鞭痕,還有煙火燙過的痕跡。

他看著,一種憐憫油然而生,不由得放軟了聲音說:「我給你敷藥,你忍著點。」

帶有刺激性的藥膏塗在各類傷痕上面,北魚怕太子疼,一直關注他的表情,倒是見太子眉頭也不皺一下,自己緊張了個寂寞。

上完藥後北魚替太子掩上衣服,然後擦著額角的汗呼了一口氣,軟軟地癱在床上,宿星將艾條拿開,就看到他小肚子都癱平了,說:「有那麼精疲力盡嗎?好像你為我做了很多一樣。」

北魚拍著床榻撐起上半身:「我替你配了一晚上的藥!」

宿星心裡莫名跳了一下,但是隨之板起臉說:「反正那份藥裡肯定也有別人的一份吧。」

北魚又躺下,腰部貼著床,往天花板的方向蹬著三輪車說:「你以為配藥那麼容易嗎,我的腳都站酸了。」

宿星看他白皙的腳踝一晃一晃,忍著抓住腳踝和呵斥他的脾氣,攥緊了雙手。

北魚說:「你「反⁠‍送‌‌中」怎麼不說話。」唍結耿​羙‌⁠彣‌​紾‌藏書厙‍♂𝑺‌‌𝚃‍𝐎‌r​𝑌𝚩𝒐𝕏‍​.‍‌𝕖𝐮‍.‌‍O𝕣G

宿星咬牙說:「你把腳放下來。」

北魚蹬得更歡了,說:「你說我們提前回宮,我幫你找白月光,怎麼樣?」

然後你幫我接近丞相。

宿星聽不到北魚心底的後半句話,沉吟了一會,說:「你不是說想聽她的事情嗎?」

北魚立刻翻過來,瞪大眼睛說:「你願意說給我聽嗎?」

宿星看他就趴在自己大腿上,忍著將他掀下床的衝動咬牙道:「你給我趴好。」

北魚這個人只能聽見他想聽的話,拍著床板催促:「你快說快說。」

宿星被他氣得直接拎起後領,身體往後仰把北魚的腦「铜​锣湾书​​店」袋放在肚皮上,摁著他的後腦勺說:你別給我亂動!

安排完了北魚他才說:「她是我小時候遇到的,那時候她大概六歲,我十二,當時我快死了,她送了衣服給我御寒,是個很好的姑娘。」

他揉著北魚的腦袋,突然惡狠狠地說:「跟你不一樣。」

北魚不以為然,攤手說:「你怎麼就知道我沒有這種善心呢。」

宿星很確定地說:「我能看出她是個專情,純粹的女孩子,不會亂搞男女關係。」

北魚嗤笑了一聲。

宿星額角一跳,猙獰微笑:「你這語氣是什麼意思?」

北魚趕緊收回看小學生早戀的蔑視眼神,一本正經地說:「我沒有啊,我只是在想,你都那麼久沒見她了,還能認得出來嗎?」

他說著,因為脖子有點酸了,在宿星肚子上扭了兩下。

宿星摁住他的腦袋說:「這就不用你費心了,她給我送的小襖我還留著,我有一條狐狸會幫我嗅到她的味道,狐狸前段時間遇上發情期,算算日子,現在應該啟程了。」

北魚突然有想法,坐起來說:「你有她的衣服,那,那你跟我說說她的衣服長什麼樣,我讓宮裡尚衣局幫你看看花樣,沒準就能知道她的身份了呢。」

宿星疑惑:「花樣也可以認人嗎?」

「可以的,」北魚拉開自己的外衣,給宿星看他中衣領口的金龍暗紋說,「我們北國不同官階的花樣都有規定,看她的花紋就能知道她是宮生子還是外編子,宮生子的話一輩子都在宮裡,外編子十八歲可以出宮嫁人。」

「什麼?嫁人!」宿星立刻像被點燃了火藥一樣,怒髮衝冠說,「我不許她嫁人!她連其他男人都不能看一眼!」

北魚說:「可是你都那麼多年沒回來了,算時間她今年應該剛好滿十八歲了吧,你怎麼能阻止她嫁人呢?只能期待她是宮生子了吧。」

他說:「你能記得她衣服上的花紋嗎?」

「這……」宿星閉起眼眸回想,那件紅色的小襖在時間的光河中早已被他撫摸得軟舊脆弱,隱約間他記得衣服的右側用金銀雙線繡著繁複牡丹,兩尾游魚穿過花葉游向胸口。

他磕絆說:「她的衣服,有花……」

北魚:「嗯嗯。」

他說:「上面還有「三权‌​分⁠立」活物的繪繡……」

北魚:「嗯嗯嗯。」

他說:「是,是兩尾繡得很…活靈活現的…」

叩叩。

宿星睜開眼睛,被門口的敲門聲打斷了思路,他還沒從珍重的回憶回過神來,見北魚往上竄了一下幾乎要去撞床粱,然後捂著他的嘴巴低聲急說:「丞相,丞相!」唍‍‌結耿羙‍‌文⁠‌沴藏书厍▒st​​𝕠𝒓‌𝕐𝒃⁠𝑜​𝞦.𝐸u.‌o⁠R⁠‌𝒈

門口丞相身影倒在房門上,說:「陛下,你睡了嗎?」

宿星皺起眉頭,北魚手心捂得死緊,不斷往三米外投去眼神說:「躲一下,躲那一下。」

宿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三米外立著一個衣櫃,他頓時冒出火來,想跟北魚理論。

北魚像是知道他肯定是不依的,苦著小臉對他說:「求求你,求求你了太子。」

宿星看他滿臉都是驚慌著急,平時懟他的氣勢不見了,卑微又小心翼翼地求饒,心中不由得更火了,但是這次的火焰卻帶著冰冷的溫度。

門外來人說:「陛下,臣可以進來麼。」

宿星見他更是嚇到汗毛都炸了起來,冷哼一聲,在伏月打開門的那一刻魚躍下床,翻了個滾鑽進衣櫃。

伏月進來,便看到北魚一臉睡臉惺忪的模樣。

那小小帝王坐在床上,揉著眼睛又沙又軟地說:「丞相……」

伏月輕了聲音說:「臣把陛下吵醒了嗎?」

北魚只著褻衣,放下手背露出紅紅的眼眶,「差不多是要睡了,聽見丞相敲門。」

伏月走過去說:「是臣粗躁了,臣只是喝著書僮家鄉的洛神花,想起陛下近日情緒波動,便想給陛下呈一晚,讓陛下更好入眠些。」

北魚做出感動神色:「既是丞相端來的,朕是一定要喝的。」

說著聽見微微聲響,回「文化大革‍命」頭看見衣櫃有輕微顫動。

北魚一驚,太子你別動啊。

伏月說:「臣服侍陛下喝茶湯……陛下?你在聽嗎?」

「啊,」北魚聽丞相叫他,趕緊收回視線,佯裝熱情給丞相讓出位置,「丞相坐朕旁邊。」

拉著丞相坐下,看見衣櫃還在晃,而且伸出一隻手指。

往一個方向撇了撇。

北魚看不懂太子的意思,聽見丞相說:「陛下的被子是有些潮麼?怎麼陛下睡了這麼久還是涼的。」

北魚敷衍應道:「是嘛。」

丞相說:「陛下起來些,臣命人幫陛下換了。」丞相說著手抓住的被子的邊緣。

這時北魚終於看明白太子那手一撇一撇的是幹嘛,他順著手指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太子的兩件衣服和腰帶還堆在床尾處!就壓在被子的下方,北魚頭皮一炸,「丞相!」

伏月正要把被子掀起來,聽到北魚突然驚叫住了他,回頭問:「怎麼了?陛下。」

北魚皺著小臉起身,委屈說:「丞相一「六四‌‍事​‍件」動一動的,把朕的被子都灌了風了。」

伏月見他身穿薄薄褻衣,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到他身上說:「陛下穿臣的衣服。」

「丞相幫朕繫好。」北魚故意往丞相的方向靠去,遮擋住了丞相的視線,同時繃直了小腳往後伸,將衣物踹進被窩裡。

「好了,陛下喝湯吧。」

伏月幫北魚繫好,又餵他喝洛神花,喂花湯的時候宿星無聲從衣櫃滾出來,用眼神剜了北魚一眼,從門口竄去,北魚很是抱歉,但也放了心。

喝了花湯,北魚見丞相直勾勾盯著他看,像是想從脖頸、耳後還有他的嘴唇窺探出點什麼東西來。

他問:「丞相,你還不睡麼?」

這個點確實有些晚了。

聽見丞相說:「陛下,臣有一事想問你,可以麼?」唍‍结耿鎂​‌书​‌珍‍藏‌書⁠厍⁠♫​s‍‌𝖳O‍𝒓Y​𝑏‍𝕆𝕩🉄‍𝐄𝕦​.‌‌𝕆𝕣‌​𝐺

北魚乖巧笑道:「自然可以,無論丞相問朕什麼,朕一定知無不言。」

伏月又是點頭,說:「這件事並不難,想必陛下一定能很好回答臣。」

他將手放在北魚的肩膀上,說:「臣想問陛下,陛下既和臣一年未見,過往又沒有近貼身服侍的宮人,怎麼會在一瞬間便準確地把握到,自己患了親密障礙症呢?」

丞相這個問題,把北魚問懵了。

————

怎麼知道的呢,當然「计划生⁠育」是胡編亂造的啊qwq

還沒想好怎麼狡辯,聽見丞相說:「莫非陛下是在醫書上看過,所以才能精準掐斷出自己的病症?」

北魚一聽,連忙點頭,「對,就是如此,朕偶爾得一醫書,上面便有記載,朕一對症狀,便知道是此病,朕應該將這醫書和丞相一起觀看,可是這書,」北魚煩惱說,「朕沒從宮裡帶過來。」

伏月聽了,略一點頭,「無事,陛下已經將此症熟記於心,不看醫書也是可以,只是不知道陛下如此潛心專研藥學,」他看了一眼滿屋子的藥植說,「是否也是急於想將這病治好?」

北魚說:「當然了!」

他眼睛睜得很圓,柔嫩小嘴一張一合,「怎能放任此病侵蝕,朕也有情感想與身邊人表達。」

「既是如此,」伏月說,「臣從一國的藥師那裡得到一偏方,是麝香所制的精油,聽說對這類型的病頗有幫助,不知陛下可否讓臣為陛下醫治。」

北魚問:「今晚?」

現在已經很晚了。

伏月說:「今晚。」

北魚說:「可,可是……」

他左右看看,房內並無設屏風遮擋。

伏月說:「此藥要在夜間施行更有效,若是陛下不適,臣會立即停手。」

北魚問:「要命人準備一下嗎?」

脫衣服還是有些犯怵。

伏月搖頭,「不用,陛下不必緊張,不會……不會讓「计‍划‍‌生⁠育」陛下脫衣,只是隔著衣服,替陛下碾揉幾個穴位。」

北魚見丞相已經說到這種程度,再拒絕就矯揉了,他攥著伏月的袖子說:「那麼,丞相用藥之前,能幫朕將皮膚推熱麼?」

他眼角有些泛紅說:「朕……好緊張。」

伏月眼神一動,幾乎要忍不住將他的手都攥進手心,但是為了證實自己心底的猜疑,他只是說:「諾。」

北魚將丞相的青色儒衫脫了,又剩下一件褻衣,因為要認穴位房中多了一盞燈,這樣北魚和先前看起來又有所不同。

纖細的身體在燈光下若隱若現,不是說透出皮膚的顏色,而是他窄細的腰身在衣服上勾勒出了灰黑色的輪廓。唍‍結耽‍‍媄彣⁠沴⁠蔵書庫♪‍𝕤​𝐓⁠O​⁠𝑹𝐲b‍OX⁠.‌e⁠‌𝐔‍.‌𝑂𝒓⁠g

他的輪廓變得很是柔和,燈光下真美得有些雌雄莫辨。

他抓著褻衣的帶子,像在猶豫是否應該解開,伏月摁住他有些顫抖的手背說:「這樣就很好。」

將精油倒在小缽子上面,紗布吸飽了馥郁濃香的液體,坐在北魚前面說:「陛下,靠著臣。」

仍然是像擦小包一樣面對面坐著,但是這次要更近一些。

他讓北魚埋在他的脖頸處,一手托著北魚的背,一手鑽進北魚的衣擺,帶著精油的紗布摸到北魚腰側的時候,北魚顫慄了一下,「涼……」

伏月將他的背托得更「茉⁠莉​​花革‌命」緊:「陛下忍忍。」

那帶著精油的紗布一開始碰到皮膚是比較冷了,將腰側和臀骨上的尾椎潤開,便能拿開紗布暖起皮膚來。

指腹將精油的靜氣凝神和灼熱體感推出來,北魚慢慢就不緊張了。

伏月問他:「陛下,還涼嗎?」

北魚吸著丞相青竹一樣的氣息,不想丞相放開他說:「嗯…似乎還有點吧。」

伏月便耐心地在他的皮膚上推移,而且逐漸找準了穴位將他摁得各種感官都有,這藥有安神和活血的作用,而且他做足了功課,手法也都找得很準,北魚被他推得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舒服嗯哼。

他跟北魚閒聊說:「自臣回來,這還是第一次跟陛下獨處,無人打擾。」

北魚哼了一聲說:「若是丞相喜歡,待回宮朕補回私宴替丞相接風洗塵。」

伏月淡淡一笑,說:「臣不在宮內時,陛下都有些什麼消遣?」

北魚懶洋洋說:「朕記掛著丞相,沒有什麼消遣,無非養了幾個琴師,看了幾本醫書,便在等丞相回來。」

他說著被自己甜了一下,乖懶趴在丞相肩頭。

伏月見他鬆緩,更加細緻推拿,說:「陛下雖念及臣,但有時也是好動,出行時可有留些武功高強的人在身側?」

北魚打了個哈欠說:「朕不怎麼出行,也不喜歡武功太強的人在身側,總覺得很有壓迫感。」

伏月托著他發軟的身體說:「但若是遇上意外和行刺,有武功高強的人在身側更能護著陛下周全。」

「是嗎……」北魚隨手說道,昏昏欲睡。

伏月見他快要睡著,將他換了另一邊肩膀說:「在陛下的侍衛中,可有哪個讓陛下最滿意的。」

北魚被丞相弄了一下,看似清醒了一點其實更遲鈍了,疑惑說:「滿意?朕沒有什麼滿意的……」

聽見丞相說:「臣覺得攝政王就很不錯,臣回宮那晚他及時護駕了,也在宮中守了陛下整整一晚。」

「哈,攝政王嗎?」北魚條件反射笑起來,「他確實還不錯,多虧他拉了朕一把,要不朕還不知道要遭遇什麼呢,不過丞相當時明明在門外,卻知道這件事……」

他說著說著,覺得有點不對味。

他品了品,突「雪​‌山狮‌‍子​旗」然摀住嘴唇。

他抬起頭,看見丞相瞇著眼睛看他,將手拿開說:「是啊,臣當時明明在門外,卻能知道這件事,而且還是從別人口中瞭解的!」最後一句話口吻加重。

北魚急說:「丞相,朕不告訴你,全是怕你關心朕的緣故啊。」

「那為什麼你明明說了行刺的事,卻要掩藏他在宮內的事實,而且還對共浴一事避而不提!」伏月染了怒意說。唍‌结‌耽鎂‍​妏‌珍⁠鑶​書‍⁠库‌​░⁠s𝒕O⁠𝐫𝒀‌𝚩𝑶‍‌𝜲‌‍.‌𝒆𝐔🉄⁠𝒐‌𝕣‍𝐺

北魚說:「可,可這又不是朕邀請攝政王共浴的。」

伏月不信任地說:「我掐算時間,發現他比我早到三天,難道你在路上拖住我腳步,就是為的和他私會嗎!」

北魚提高音量:「你怎麼能這麼想呢!」

伏月說:「那倒也不賴。」

他有些嘲諷地冷笑:「他身兼數職、掌管軍權,若是能被你收入麾下,定能保住你這少年天子的江山。」

北魚急急拉著伏月的袖子:「丞相……」

伏月眼底有濃郁的陰翳:「只是不知道你擅長調香弄藥,將技術弄得如此嫻熟,裡面是否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北魚幾乎尖叫:「丞相!」

伏月說:「一個年幼彷徨的帝王,一個權勢滔天的名將,是不是你早就把劇本寫好了,就等著治好你這束手束腳的病症,便能以身為餌,沒有顧忌地獻身討好!」

「我沒有!」北魚搖頭哭道,他抓著伏月急啜起來,「我沒有,我沒有這麼想過。」

伏月聽見他哭腔,眼睛清明了點,怒氣漸漸平回胸腔。

北魚只覺得丞相的指責太嚴厲了,他哭咽說:「我不知道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我沒有那樣想過,」他眼淚滾落,看著伏月強調,「我沒有想要靠他鎮守江山,我沒有勾引他!」

伏月見他氣得眼睛都紅了,肩膀不斷顫抖,想要伸出手但是「东​⁠突厥‌​斯‌‌坦」忍住了說:「可他卻對你百般呵護,連神情都不似常人。」

北魚大聲哭問:「縱使他有心思,難道我就要委身奉承嗎!」

他用力說:「難道我連自己的意志都沒有,一點點信念都不能堅守嗎!」

伏月看他又氣又倔,不由得心底變得柔軟了許多,說:「你當真沒有對他起過心思嗎?」

北魚說:「他如今權勢如此大,我再低頭示好,是想羊入虎口嗎?」

伏月說:「你既然知道這個,更要留心他會有將你反噬的危險。」

北魚掉著眼淚低頭:「我只是沒料到,或許十年未歸的重將軍,或許會比常伴的丞相更為忠誠。」

伏月心裡浮上緊張,「這是怎麼說?」

北魚說:「難道不是嗎?」

他收了眼淚,逐漸反客為主,看著伏月說:「光憑別人三言兩語丞相便要來質問朕,是否有一天在攝政王身上看到屬於朕的信物,丞相便要將朕的信譽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伏月懊悔:「陛下……」

卻被北魚打斷:「既是如此,還說什麼呢?反正丞相也不過是會惹得朕一遍遍哭罷了,丞相出去!」

他真的生氣了,而且「电⁠视​认⁠罪」決定三天都不理丞相!

憑什麼,每次都要訓斥他,難道他們是不能對等的嗎?

伏月看北魚背指尖發顫,這是北魚第一次對他生氣,不由得心裡懊惱,抓著北魚的手哄說:「是臣說的太過了。」

北魚悲怒抬眸:「如果丞相每次都要不分由來地斥責朕,朕對丞相的青睞朕同樣無福消受!」

伏月內心更加緊張,將北魚攬過來低聲輕斥:「何以說到這種程度,我不過是對你們獨處感到惱怒,只要你告訴我後來你們再無獨處過,我便會立即低頭。」

北魚心裡一跳,舌頭幾乎打了結,磕磕絆絆維持著底氣說:「若無公務,又怎會獨處?」

伏月聽了,心底終於放鬆,他說:「陛下,臣錯了。」完⁠结耿美‌彣沴‍藏⁠‍書庫​​▒‍𝐬‌𝒕​O𝑹‌‌𝒀𝐛​𝕠‍⁠𝚾⁠⁠🉄⁠𝐞𝑈​​🉄⁠‌𝕆⁠𝑟‍𝐺

他將北魚攬過來認真說:「臣真的錯了,此行臣不光明磊落,太過於小人之心了。」

北魚悶悶說:「丞相要是再凶,朕絕不原諒!」

「是。」伏月低頭,「下次無論臣做錯了什麼,陛下都絕不要姑息。」

北魚又紅了眼眶:「我討厭丞相這樣!」

伏月說:「……對…不起。」

他將這句話說出來了,而說出來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不是很難,「對不起。」他又重複了一次,北魚也被他驚了一下。

他鬆了一口氣,拉開一點距離說,「臣打擾陛下清「审‌查‍制度」夢,讓臣將精油推完,好讓陛下安寢,可以嗎?」

北魚被丞相道歉得還有些愣,懵懵問:「已經道歉了還要推嗎?」

伏月見他眸子又充滿了懵懂純真,溫和說:「讓陛下好睡些。」

北魚眼眶和臉頰都慢慢泛起紅來,抓著丞相的衣袖說,「那,丞相和朕…一起脫。」

伏月一愣。

北魚磕磕絆絆說:「丞相…都穿著,只有朕一人著褻衣,窘迫……」

伏月聽了,立刻將自己的白色中衣脫下來,露出同樣純白的褻衣說:「這樣陛下會好一些嗎?」

北魚見丞相寬闊結實的身形輪廓在褻衣下若隱若現,忍著流鼻血的衝動,點頭。

他說:「朕還想…靠著。」

伏月立刻將他擁入懷裡。

北魚貼著丞相的肩膀,小手踩在丞相那覬覦已久的胸口上,踩上去那一刻,他感覺人都要昇華了,腦海閃過無數詞條。

好大、活菩薩、好想抓。

北魚內心:嗚嗚嗚,寡人這輩子值了!

次日宮女來整理床榻,看到北魚床上有一件白色的中衣。

「嗯?這裡怎麼有件衣服?」她將中衣拿起來抖開。

抖開後她驚訝:「這衣服的圖騰好好看。」

只見那中衣雖然是白色的,上面卻有不明顯的狼群暗繡,她感慨:「陛下到底是少年麼?喜歡這種兇猛的野獸。」

說著她將衣服折好收了起來,剛走出門口就看到另一宮女領著眉清目秀的書僮過來,對她行禮:「姐姐。」

那宮女是外圍服侍的,職位比較低「中​华⁠民国」,收拾衣服的宮女問:「怎麼了?」

外圍的宮女說:「這位是丞相的書僮,因昨晚丞相與陛下於房中研討藥學,丞相在陛下這處小憩了會,落了件中衣。」

宮女聽了輕笑:「原來是丞相的衣服,怪不得看著眼生,剛才是我收拾的,我這就拿過來。」

書僮禮貌微笑:「那就麻煩姐姐了。」

宮女笑著走回房間,卻不知道房間早已多了一個人,宿星隱蔽在床榻和窗口的夾縫處,看見宮女進來又出去。

他聽見宮女在門口跟誰說著什麼,但他無暇顧及,他昨晚在北魚這裡落了兩件衣服,得趕快找回來。

門口沒有人進來的跡象,他趕緊查看北魚的床榻,被子枕頭下面都沒有,地板也沒有,餘光一瞥。

床和牆壁的夾縫有道紫色暗痕。

他咬牙道:「是怎麼睡的才能把我的衣服給擠床縫去了!」唍结‍耿​美攵⁠​珍⁠蔵‍書‌厍⁠֎𝑠​𝑇or𝒀В‍𝕠‍𝐱🉄‌‍𝐄‍⁠u⁠.‍𝒐‌𝐫G

不敢想像昨晚是怎樣的混亂,從縫隙處將兩件衣服扯了出來,都有些皺了,髒倒是不髒,紫色那件是他的外衣,白色的中衣自是不用說了,衣服找到了還是總覺得還落下了什麼東西,這時門口有人進來,他來不及細想,將兩件衣服揣進懷裡,往窗口一躍溜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抱起品如的衣櫃就跑,v章紅包在下章更新的時候發,麼麼啾

第22章

別院花卉繁盛, 一黑一深紫兩道身影於園中並肩行走。

重厭說:「太子來北國數日,今日末「疫情‍隐瞒」將才帶你遊覽別院,實在疏於招待。」

宿星一臉慵懶微笑, 拿著扇子點在下顎處說:「無妨, 攝政王日理萬機, 本宮能見上一面已屬幸運,本宮聽聞攝政王威名已久,一直想著什麼時候有機會能同攝政王交談一番。」

重厭與宿星維持著一米距離,說:「若是太子想瞭解北國的風土人情,末將定是知無不盡。」

宿星見他有防備心, 微笑說:「喔?若不是風土人情方面的事情呢?」

重厭不動聲色說,「末將是個粗人,比不得太子的雅致, 若是興趣愛好, 末將可以為太子安排樂伎舞師,若是政治軍事, 」他頓了一會說,「希望太子能將信紙的話收回,凡是兩國政治, 都需要上交文書給君王批示, 非是末將一個小小臣子能議論。」

倏的一下,宿星將扇子收回, 他仍是微笑, 但是這種微笑已經不那麼慵懶, 而是有了更多冷靜銳利的俊氣,他看著重厭,聲線也清朗了許多說:「將軍, 本宮這次來北國,有兩件要事。」

他用將軍相稱,是想表明對重厭軍事才能上的敬重,他對著群魚環繞的池塘,拿下鐵架上的魚食揚灑說:「一是本宮在北國有個故交,希望能再見她一面。」

重厭聽了說:「聽陛下說太子連日不在別院,想必便是去會故人。」

宿星一頓,想起北魚給他打掩護這一茬,點頭說:「算是吧。」

「另一件事,」他將吃食放回,轉過身眉間染上威嚴說,「便是希望重將軍能來宿國任職,宿國必以最高禮節相待。」

重厭聽了,直接說:「不可能。」

宿星遊說道:「重將軍的威名四海皆知,宿國也並不在乎血緣族譜,你我皆為異姓王,本宮絕不會因為將軍出身就虧待將軍,若是將軍不介意,」

宿星鄭重地說:「本宮可以賜將軍王族的姓氏,並且將皇室的郡主嫁給將軍為妻。」

重厭蹙眉說:「太子的賞賜均不是末將所求,請不要再說了。」

「為何?」宿星問:「是因為領地的緣故麼?」

他說:「城池和封地,自然也不會虧待將軍。」

重厭有些不喜說:「一個將士,一輩子只能侍奉以為君主,太子也是儲君,難道能原諒一身侍二主之人麼?」

宿星沉吟,之後說:「但據本宮觀察,北國的帝王並不是個嚴明的君主。」

想到北魚的各種神態他說:「北皇太過仁慈,而且「反送​中」有些小兒姿態,將軍既是明珠,又何必自願蒙塵。」

卻見重厭眉頭鬆緩,不甚在意地說:「陛下或許有些稚嫩,那是因為他也才少年的緣故,臣子的忠誠,並不會因為君王的年紀就有所偏移,陛下仁慈,這正是北國民風的根基,北國政變的創傷能夠在五年內恢復,沒有陛下是做不到的。」

宿星仍不放棄,說:「北國已經壯大,但不妨礙將軍擇優而棲。」

重厭看著宿星說,「若太子能夠正眼看待陛下,就會發現北國的君王不遜色於任何一位君王,今日太子的話末將當從未聽過,請太子日後也不要再提了。」

他說完,對宿星作了個揖,表示話題無法再繼續。

白天招安失敗,宿星心底的有心理準備的,畢竟他知道攝政王和北魚的關係,但是他沒有想到,那個男人居然不假思索便回絕了他,這令他對北魚更加在意。

他不由得想,為什麼他們都那麼看重他?

宿星自己對北魚的感覺是認為北魚不適合但帝王,但是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北魚的門外。

既然來了,也不至於小氣離開,跨進房間,發現北魚正在和自己對弈。

他故意說:「你怎麼這麼清心寡慾,居然在下棋。」

北魚看到太子進來,一進來就是調侃他,皺起小臉說:「我又不是大□□,怎麼會天天想那種事情。」完‍结⁠耽​镁‍​書‌​紾‍藏书⁠厙♠‍𝒔tO𝑅Y⁠𝑏𝒐⁠​X‍‍.​E​​𝑈.‍𝕆‍R​𝑔

宿星見他皺著鼻子的時候都像在撒嬌,反倒是不知道怎麼直視他了,頭一低避開他的臉,看著棋盤故意找話:「看你下得一團亂。」

北魚委屈:「一個人下太難了。」

宿星佯裝不悅看他,好像在說「沒用的東西」,掄起袖子說:「我來會會你。」

聽見北魚開心說好。

他本以為會很容易就把北魚殺倒,一炷香後卻自己扔了兩顆黑子投降,很是不解:「你的棋力有那麼高嗎?」

北魚收起棋子說:「一⁠党​专⁠‍政」「我棋力七段。」

宿星:「……」

他五段。

北魚收了棋子,見太子一直盯著他的額頭看,問說:「怎麼了?」

聽見太子似乎感歎:「你表現得為什麼總是跟你的智力不一樣呢?」

北魚樂了,「誒嘿,你是想說我表現得很好嗎?」

宿星:「……」

他真想撲過去把北魚的腦袋抱起來搖。

他看北魚把盒子蓋起來了,說:「不下了嗎?」

北魚狡黠笑了一下,說:「我們玩更好玩的東西。」

他見北魚整個人像液體一樣彎下腰去,柔軟性十足地去探閒榻下面的地板,然後從地板裡掏出了什麼東西。

一瓶梅子酒磕在方桌上,撞擊處發出了悶響,「這個。」

「你要喝酒?」宿星問他。

見北魚又彎下腰去,這次掏出了兩個酒杯,放在桌子上說:「我去年釀的,你這次過來,我沒有什麼招待你的,這個給你嘗嘗。」

宿星看他眸子亮亮的,裝滿了友好的神色,又看他指尖都是半透明的薄脆指甲,想不通他怎麼會這麼多。

但是被人鄭重對待的他也翹起了嘴角,「禮放得那麼輕,還好意思說。」

兩人喝著青梅酒,那酒的酒味不濃,果香很重,可是因為甜爽入喉,也容易讓人喝醉喝多,不多時酒瓶空「雪​山​狮‍子​旗」了,兩人大概喝了一斤,北魚眼前搖晃,感覺隔在中間的方桌阻礙了他,他推著桌子說:「把桌子搬開。」

宿星知道他力微,一個舉臂將桌子扔到地上,頓時空出大量空間。

北魚張開手臂倒在榻上,感覺有個又結實又柔軟的東西接住他的腦袋,太子說他:「遲早磕破你的頭!」

他翻了個側身枕在太子大腿上,因為喝酒帶了點鼻音說:「其實我感覺你這個人挺好的。」

最後一小杯酒太子品得很慢,也不看他,他就又翻了個身,把後腦勺枕在太子大腿上說:「你知道嗎?每年的這一天我就會喝一瓶酒,再釀一瓶酒,喝的這瓶是上一年釀的,釀的這一瓶是下一年喝的。」

宿星聽他說的混亂,沒好氣問:「那你今天釀了沒有。」

「釀了。」唍结‍​耿‍美攵‍紾藏書厙☼‍​s𝐭‌‍𝑜‍R𝑌​𝑏𝐨⁠​𝜲.⁠⁠𝕖𝐔⁠.𝑂⁠rG

聽到很低的一句話,宿星一愣,低頭去看北魚的眼眸。

只見北魚半闔著眼睛,眼睛裡裝得不知道是酒漾還是水波,他躺著沒有花一點力氣,小腳也很安分地併攏放著。

宿星問:「這酒,是給誰的。」

北魚說:「給我父親,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宿星問:「多久了。」

「第六年了。」北魚說。

北魚說:「其實我不是很想我父親,但是我挺想我那個小哥哥的。」

宿星把他的下巴抬高一下,檢查到他眼睛裡沒有水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說:「你可以跟我說說你那個哥哥。」

北魚笑說:「我那個哥哥挺好的,雖然他出身不太好,但是他對我很好。」

宿星回他:「嗯。」

北魚說:「他長得也很好「文‍化​大革命」看,雖然沒你那麼優越。」

宿星說:「嗯。」

北魚說:「但是他脾氣比你好上太多了。」

宿星說:「嗯。」

他接著感覺不對勁,回頭逼視北魚:「嗯?」

北魚已經不怕宿星的假凶了,他眨眨眼睛說:「他以前也經常讓我枕大腿。」

宿星說:「下去。」

北魚指著自己的後腦勺說:「我把頭磕破的時候,他讓我枕一晚上,那次可痛了。」

宿星自己都沒察覺地放下杯子,去檢查北魚的後腦勺說:「你說說,你說說你能幹點什麼。」

北魚一邊給他檢查一邊垂著腦袋問:「你看有沒有留疤啊。」唍‍結耿镁⁠書⁠沴藏書庫⁠Ω⁠𝕤⁠Tor‌𝕪⁠‌𝐵o‌𝚾​.𝐸𝑈.‍𝒐𝑟𝑔

宿星說:「沒有……啊這裡怎麼紅紅的,喔沒事,不是疤,估計是喝酒喝多了。」

北魚一聽他提到喝酒就忍不住打了個嗝,說:「我不能再低著頭了,我難受。」

宿星將他腦袋掰起來,把他拉近了揉胃警告:「不准「毒疫苗」吐我一身!你把我衣服塞床縫裡弄髒了還沒曬乾呢。」

北魚又打了個嗝說:「我不吐的。」

他被揉胃,往上看能很清晰地觀察到太子的五官,太子五官深邃俊秀,俊氣的劍眉星眸,俊美的鼻子嘴唇,組在一起可塑性很強。

演東宮的時候慵懶又冷銳,鬧誤會的時候凶狠又炸毛,但是平靜的時候可以看出沒有什麼實質性傷害,只是一張長得很好看,很讓人喜歡的臉龐。

北魚說:「其實我一直想說……」

宿星看他一眼,揉胃的動作沒停,「說。」

北魚說,「你聽了不要生氣。」他小小聲說,「你長得有點像我的小哥哥。」

宿星聽了,沒有炸毛,反而嘴角含了點笑意。

北魚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引得宿星去看他。

宿星一撩起眼皮,就撞上北魚眼睛裡的一汪秋水,他的小鹿眼總是潤潤的,一撞進去讓人感覺胸口被抓了一下。

北魚帶著玩笑,又帶著提議地說:「你要不要當我的哥哥?」

宿星發現北魚偷偷攥起來的拳頭,他突然覺得北魚竟也不像他平常認為的那麼調皮搗蛋了,臉紅紅的很是稚嫩,他突然想,

或許當他的哥哥,可以更加摁住他?

讓他不能不准胡鬧,還要聽話。

他想著,胸口有些一跳一跳「雨伞运动」的,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

卻在開口的那一刻,聽到走廊遠遠傳來的腳步聲。

他溫和的臉色頓時一變,板起臉說:「你還是去討好你真正的哥哥吧。」

他說完便離開閒榻,壓著窗柩往外一躍,把窗也給打下來了。

北魚還不明白,坐起來迷惑:「突然間怎麼了」

直到他聽到了門口的腳步聲,有人敲門。

「陛下。」攝政王那低醇可怕的聲音傳來。

北魚頓時汗毛一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攝政王說:「陛下,臣能進來麼。」

雖然是商量的口吻,但是北魚怎「活​摘⁠器‍官」麼敢拒絕,他喊道:「稍等!」

扶著玉冠站起來,費力將桌子搬回原位,整理了一下袖口喊說:「你進來吧。」

重厭推門進來,一進來便看到那小小帝王端坐在閒榻上,是自己一個人在喝酒。

重厭說:「陛下獨自飲酒麼?」

北魚看著攝政王便犯怵,笑得有些勉強和討好,「突然有興致喝了一點,不過也喝完了,愛卿找我有什麼事呢?」他問。

重厭看他肩膀都僵硬了,說:「陛下看到臣怎麼還是那麼緊張?」

他將匣子放在桌子上,想和北魚坐在同一側,卻看到北魚緊緊注視著他,身體不自覺往旁邊挪。

重厭:「……」

他不著聲色走到另一側坐下,將匣子推到北魚面前,頗有些不自然說:「陛下,這個給你。」

北魚狐疑看著那個墨綠色匣子,沒有「电视认罪」第一時間打開,問:「這是什麼呢?」

重厭耳根發熱:「幾枚還不錯的晶石,臣用不到,便想呈給陛下。」

他說著,掩飾般地站起來,說:「陛下喝酒,房內怎麼不通風,一屋子果香。」

走到窗戶旁邊,不敢看北魚拆禮物的表情,假裝吹風,一手搭在窗柩上。

北魚看著那綠匣子,其實不是很想拆,因為總覺得怪怪的,心想攝政王送這匣子是有什麼含義嗎?完⁠結‍耽‍‌媄​⁠彣沴‌蔵‌​書⁠‍库⁠♫⁠​s​𝑻⁠‌𝑶r𝐘⁠⁠𝐵⁠‌O‌‌𝐗🉄𝕖𝑼‌‌.⁠​o‌R𝐆

提醒他?警告他?還是想威脅他?

「陛下不打開看看嗎?」

但是聽到攝政王的催促,他立馬笑說:「愛卿的心意,朕自然要看的。」

用上好大力氣才把盒子打開,啪的一下數顆墨綠色晶石抖得掉出原來嵌著的位置,全都撞在一起。

「鷺石?」北魚睜大眼睛。

那是很罕見的寶石,就連皇宮也不能找出完整的一顆,墨綠色的晶面熠熠發光,圓潤的內膽純粹無暇,北魚讚歎:「好漂亮!」

那鷺石是重厭費了心思才找到的,一米大的原石也只能剝出巴掌大一顆,而最後雕琢就剩下了這完美的六份,他佯裝淡定問:「可還合陛下心意。」

手心緊張得抓住了窗柩,幸好聽到背後歡呼的聲音,「喜歡!」

回頭看,北魚將拿寶石比在自己胸口,腰封,和玉冠各種地方,像是真的很喜歡。

他才鬆了一口氣,一放鬆發現,手心粗糙異樣,他低下頭,窗柩似乎有些破損,正想著是不是應該讓人修補,聽見北魚問他:「這是怎麼得到的?」

重厭一邊查看一邊問:「打戰時,有個城池降旗「达赖​喇‌嘛」投降,他們想讓出封地,但臣要了鷲石的原石。」

北魚覺得不虧:「一顆鷲石可抵十座城池!」

重厭說:「嗯。」

他發現那窗柩上的痕跡很新,崩裂的木碎顏色比周圍都淺……

像是有人大力碾壓所致?

他問:「陛下剛才是一個人在飲酒嗎?」

聽到後面磕磕絆絆,「呃…嗯!朕是啊。」

重厭戰爭經驗豐富,一眼便認出這壓痕像是有人借力跳離,他不動聲色說:「陛下喝酒,為何將窗戶都關上呢?」

後面很緩慢很弱氣地問:「這個,不行嗎?」

重厭聽他沒有反駁,可是這屋內的酒味濃度,卻沒有高到關窗飲酒所致,他職業病地分析,先前屋內不是一個人,窗也是後來才關上的,他皺起眉。

但是說:「怎會不行,只是覺得這樣讓人酒意更濃,陛下明天該不舒服了。」

聽到後面像是放了心一樣說:「沒事,朕下次會開著的。」

重厭突然聞到窗戶下面也有一縷香氣,說:「那陛下先休息,臣沒其他事,先回去了。」

聽到背後的人忍不住欣喜地說:「好耶!」完⁠结‌‌耽‍镁妏‌紾‌‌藏​書庫​⁠▓𝒔​𝑻⁠⁠𝑶𝒓𝐲​‌𝞑⁠𝐨​X‌.‌Eu.‍‌𝕠Rg

重厭皺眉回過身去。

見那開心解放的帝王又縮起了肩膀,慌張改口道:「不是,朕是說,朕也有些困了。」

他看起來緊張極了,彷彿被壓著盤問的犯人一般,重厭心底那股子疑惑和矛盾的感覺又浮了起來,他數次想要開口,但都怕把氛圍搞得更差,只能冷聲說:「那麼陛下休息吧,臣告退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反而是北魚忍不住站了起來。

北魚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其實攝政王對他並不差,而且也沒「小学‌⁠博士」證據表明攝政王要對他不利,可他那股害怕的勁兒就是停不下來。

他也數次想要開口,但最終還是一種得過且過的心思制止了他,只能想著下次再好好跟他道個謝吧。

滅了燈睡覺,把匣子放在床頭,因為喝酒入睡很快,卻不知道,在他睡了之後,一抹身影來到了他的牆角。

重厭在牆角看到草地被多次踐踏過的痕跡,綠草下面掩著什麼東西。

拾起來一看,是一個濕潤漂亮的酒杯。

天氣漸涼,伏月站在門口,冷氣帶出了他的悶咳。

披上斗篷,他到園中散步,卻發現小院那邊人頭攢動,依次有人走近閉合的小房中,他跟書僮說:「去看看是怎麼了。」

書僮過去,又很快回來了,說:「是攝政王在排查下人。」

伏月說:「是有人犯了事麼?」

書僮已經被主子嚴令禁止過,說話不敢再帶個人觀點,闡述說:「沒有說是什麼事,只是問陛下的衣食起居。」

伏月一聽,眼眸一沉說:「你先下去吧,我自己走走。」

書僮應著退下了。

重厭從下人的小院出來,出來便看到站在白牆下眼瞼沉靜的丞相。

伏月問重厭:「攝政王如此排查陛下身邊的人,不覺得很是逾矩嗎?」

重厭說:「只是關心陛下起居罷了。」

伏月說:「攝政王關心陛下安危的方式,是將陛下身邊的人巡查盤問,讓陛下一言一行都暴露在攝政王眼皮下方麼?」

他一直是雙手交握埋在袖中,此時才抬頭露出冷銳的神色,他說:「攝政王到底是「小学博士」在關心陛下,還是說,」他眼神變得更加冰冷,看著重厭問,「是想要掌控陛下。」

重厭:「……」

作者有話要說:  打起來打起來

第23章

重厭說:「丞相對在下或許是有誤解。」

伏月說:「君臣有序, 在下希望攝政王能克己復禮,不要再將手伸到陛下身側,畢竟攝政王已經權勢滔天, 再惹出什麼風聲就不好聽了。」

伏月冷冷警告, 重厭一時無言, 想要解釋又……

此時小院還有散落人影,重厭對伏月說:「丞相,借一步說話吧。」

兩人來到花園,涼亭內重厭說:「丞相,末將今日此舉並非想要越庖代俎, 更沒有想將手伸到陛下身側,而是因為末將發現了一些異常。」

他先不解釋,而是問伏月說:「丞相可有發現, 陛下最近身邊有其他人?」

伏月聽了, 一撩眼皮說:「將軍還是在做之前的猜想麼?」完結耽‍​美书⁠珍‍蔵‌书库⁠‌►s‌𝒕​‌𝕆‌𝑅‍‍𝕪‌B⁠‍O‌𝖷.𝕖𝑈.⁠‍𝐨‍𝐫𝑔

總是懷疑北魚身邊有人。

重厭說:「我懷疑有「三权分‍立」人蓄意接近陛下。」

「將軍。」伏月有些煩躁,他想著要不直接告訴攝政王, 北魚身邊那人就是他。

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看不出來了,這個攝政王對北魚有明顯的好感,可是北魚和他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又何必讓別人來摻和。

重厭沒有看出伏月的醞釀情緒, 他的心思都在昨晚的事情上,他提前一秒說:「丞相, 你可知道, 先前在宮中行刺陛下的人, 是前朝的叛黨。」

伏月聽了,眉頭上挑了一下。

重厭說:「當丞相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陛下是如何在政變中艱難存命, 凡是黨爭之戰的,就不會有完全停止的一天,今天有人蓄意接近陛下,不怕是媚俗之人,而更怕是別有居心。」

伏月說:「將軍,其實……」

他幾乎要將真相說了,聽見重厭先一步說:「那人五官敏銳,能在我靠近時迅速發現,跳窗逃離,恐怕武功了得。」

「跳窗?」伏月有些驚訝,誤會怎麼會這麼大。

重厭凝重說:「我見過他兩次,一次是在小院,查至陛下寢殿,陛下有意包庇,一次是昨晚,昨晚他在陛下房中,聽我來了,跳窗離開。」

他後來才明白,那個所謂引誘北魚春宵一夜的遊子,恐怕便是昨晚那人,先前的竊賊也只是噱頭,那人不斷接近陛下、教唆陛下、讓陛下替他掩藏身份,

伏月聽了,又怪異又不解,「我並未聽聞陛下身邊有他人。」

重厭說:「若是陛下能讓丞相聽聞,也不用末將費盡心思調查。」

他拿出在窗口處撿到的杯子說:「丞相可能認出此物。」

伏月看了一眼便能回答:「宮中燒製的瓷器。」

重厭說:「對,宮中燒製的瓷器,王室的御用品,這瓷杯卻是在陛下窗下所拾,而陛下房間的桌子,同時擺著一模一樣的一個。」

伏月終於懂了,「你是說他和陛下在房中對飲,聽見你來了便跳窗離開?」

重厭說:「便是如此。」

他說:「天子年少,心性溫軟,即使有人蓄意接近,恐怕也不懂得分辨,反而要為他隱瞞。」

伏月也知道北魚那性子,他心內是有些惱,可是經過前日的事情「三‍权分立」他卻不想輕易懷疑北魚,他說:「攝政王為何不當面問陛下。」

重厭苦笑:「我若當面問他,他定不會說,逼他,只會讓他將那人藏得更緊,我越加尋不到。」

伏月聽了,沉吟半晌問:「攝政王這個猜測,有幾層把握?」

重厭搖頭:「不是猜測,我能看出他房間有人多次出沒,只是還沒想到捕捉的方法。」

伏月看著那酒杯半晌,垂眸說:「那麼,臣獻一計如何?」

重厭眉尖一動,問:「你有辦法?」

伏月點頭。

伏月認為,如果北魚不願意說的話,那麼這樣排查也排查不到,那人很可能不是宮人,而是遊兵,沒有住在別院裡,否則大可不必在窗戶間穿梭。

他認為不應該由他們去找,而應該誘導北魚去找那人。」

重厭說:「可是陛下肯定提防得緊,怎麼會主動去找他。」

伏月說:「那麼就讓陛下情不自禁就行了。」唍结‍‌耿美彣​紾​鑶書​厍‍↔s⁠‌𝘁o⁠r⁠⁠𝐲‌ΒO⁠𝚡‌.‍e‌𝒖‌​.O⁠𝐫‌𝑮

重厭問:「如何做到?」

伏月說:「我近日研究醫書,發現一昧喚做『鶴動』的藥,他會讓人心生彷徨,忍不住親近自己信賴的人,只要給陛下用此藥,到時候他若有向你我求助,我們假裝不在,他自然就會去找那名遊兵。」

伏月也沒想到,原本是要為北魚治療親密障礙症所看到的古方,居然在這時用上了。

重厭聽是一種藥,猶豫了一會問:「有副作用麼?」

伏月搖頭:「沒有。」

重厭答應了,「好,那麼你將藥備好,我們給陛下用上,讓他去找那人。」

伏月「同志‌平​‍权」說好。

次日宿星晨起呼吸新鮮空氣,他在花園裡揮舉雙臂,看見花廳裡攝政王和丞相湊居然在一起,他很驚起:「你們在一起用膳?」

難道他們不應該是水火不相容的關係?

看見兩人很是投入地在討論,對著一瓶透明藥水竊竊私語。

「……這樣如何?」

「好,我認為可行。」

宿星走過去拿起一個糕點往嘴裡送,問:「你們在聊什麼?」

那兩人聽見他的詢問轉過頭來,可以看到攝政王是看了一眼丞相在詢問意見,而丞相點了點頭說:「可以說,到時以太子的名義展開宴席。」

宿星聽見他的名諱故意笑說:「你們想在宴席上做什麼手腳,可不要給本宮加蓋什麼罪名。」

他說著給自己倒了一碗豆漿。

重厭冷淡禮貌地說:「太子放心,只是和陛下有關的一點私事,借由宴會的名義行動而已。」

「喔?」宿星將豆漿端到自己嘴邊說,「願聞其詳。」

伏月說:「最近我等發現陛下房間有人頻繁進出,那人行跡猥瑣,狡猾難抓,我們正商議著往陛下飲食裡下點藥水,讓他把那在窗戶頻繁進出的竊賊引誘出來。」

伏月剛說完,宿星:「噗——!」

他掩著口鼻劇烈咳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看到幾條想磕丞相和攝政王的評論……那麼,魚兒我是可以抱走了嗎?

(吶喊老婆「习近‍‍平」jpg.)

明天上夾,會晚更,從0點推到晚上11點。

第24章

宿星劇烈咳嗽, 重厭問他:「太子怎麼了?」唍結‌耽⁠美⁠書沴‌‍藏書庫⁠↕​𝒔‌⁠𝐭⁠OR‍⁠𝑌‍b​O‍𝒙🉄‍⁠𝕖‍‍𝕦⁠‍.‍​O‌‍r𝕘

伏月不禁轉頭留意宿星的表情。

宿星強忍著情緒順了氣,站直淡然說:「沒事,本宮只是驚訝你們別院的警衛居然這麼差, 連天子的寢殿都能讓人來去自如。」

重厭說:「並非如此, 那人的身手相當不錯, 我曾和他在女院一帶交過手,幾乎要與我不分伯仲。」

宿星聽著,脊背有點發涼,知道攝政王果然已經聯想到那一茬。

重厭說:「那人不止武功高強,而且行蹤詭秘, 身份不明,於陛下來說很危險。」

宿星想著北魚曾為了掩護他的身份他身上來了那麼一發,當時攝政王並沒有再追查他的下落而是趕去吃醋, 現在發現他爬窗就要來擒拿, 可見根本不是為了「陛下的安全」,盡在冠冕堂皇!

他說:「可是你們卻不是去抓那人出來, 而是在北皇湯裡下藥,這又是為何?」

這時伏月說:「這個太子便不必深究了。」

倒是重厭沒心眼地說:「其實告訴太子也無妨,丞相找了一昧名喚『鶴動』的藥, 此藥會讓人情難自禁, 想要親賴自己身邊的人,屆時陛下自會去找他。」

宿星內心嗤笑, 北魚怎麼會來找他。

只怕到時北魚根本不會想到他, 而是輪流在這二人門口拍打, 那纏綿姿態一出,這三個人都自己窩裡亂了,根本不用輪到他。

他發現他根本不用煩惱, 只要任事態自由發展自然會失控。

他有些冷嘲地說:「即使天子身邊有人,又何必輪到你們插手呢?難道連天子的房中情趣你們也要管轄麼?」

重厭有些磕絆,說:「既然是臣子,自然要幫君王排查身邊的危險人物。」

伏月垂眸一本正經地說:「身為臣「酷刑‍逼‍供」子,君王的安全也是要要的一環。」

宿星聽了只想嘲笑,看著他們的眼神也變得嫌惡起來。

這裡的人全是男娼女盜虛有其表,為了一己私慾打著身不由己和義不容辭的旗號,而乾淨的表皮下皆齷齪不堪,他不知為什麼突然覺得很煩躁,為北魚身邊這些亂七八糟的關係感到厭惡。

他一揮袖子說:「恕在下無法理解這種行為,請自便吧。」

宿星走開,聽見攝政王在背後又提點了他一句:「太子今晚佯裝不知便行,也請小心誤傷。」

宿星終於忍不住冷哼了一句,回了房。

他決定,即使今晚別院天翻了過來,也是北魚自找的。

幫他一次,不可能幫他一次又一次,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事情,他絕不再幫忙!

北魚這邊接到攝政王說要給太子開洗塵宴,沒有多想答應了下來。

晚上宮人魚貫進入花廳,將大魚大肉一盤盤擺在桌上。

別院的建築沒有皇宮那麼前衛,這裡用的是高桌,大家都不是席地而坐,但是擺著許多花卉,也算是別緻風雅。

北魚自然是坐在上位,左邊是太子,以左為尊「反‍送‌中」,右邊是攝政王和丞相,看著丞相他就心暖。

宮人一盤盤擺著菜品,北魚的眼睛越睜越大。

伏月問:「陛下,怎麼了?」

北魚看著滿桌的炒肉、滷肉和烤肉說:「丞相,今晚的菜系怎麼這麼葷膩?」

宴會是重厭安排的,他解釋說:「這是為了迎合太子的口味,宿國喜食肉。」

北魚不知道這個,問宿星:「是嗎太子?」

看見宿星很是臉黑地哼了一句。

北魚:「……」完​结耽媄​​書‍紾‍‍藏‍⁠书⁠‌库⁠​◄𝑆𝘛‍𝐎𝐑​⁠yB‍‍𝐨𝚡‍‌.𝕖‍u⁠‌.‍⁠𝐨r⁠𝑮

算了算了,他那小爆嬌脾氣我早就習慣了。北魚寬慰自己。

他說:「那麼用膳吧。」

他突然發現宴會上沒有酒,他問說:「啊,怎麼宿國人不喜歡喝酒嗎?」

他看著下面宿星的桌面,可是卻好端端地擺著酒壺。

這時聽見丞相說:「陛下近日正在調養身體,不適合飲酒,臣也不飲。」

他將自己那一壺放到旁邊「新⁠疆⁠集中营」的桌盤去,由下人端走。

重厭自然也是陪北魚不飲。

北魚垮著小臉,但是也不好說什麼,只是菜色葷膩,他看著太子一口酒一口肉的好不快活,這麼快活地喝酒吃肉,還要擺著一張黑臉,真是搞不懂他。

這樣一桌下來,北魚受不了了,「嗝。」打了個嗝,反胃都是油膩的味道。

丞相適時說:「殿下,臣命人準備了甜湯。」

北魚聽終於有點湯水了,連忙說:「快端上來!」

宮人將百合蓮子湯端了上來,北魚看到那晚清清水水的甜湯簡直兩眼泛光。

那甜湯就是『鶴動』,一直不動聲色的重厭和伏月交換了個眼色。

伏月吩咐宮人:「給殿下盛一碗湯水解膩。」

「諾。」

北魚立即舔舔嘴角。

宮人將湯水從本就不大的容器盛到更小更精緻的碗裡,然後端給北魚,「陛下請問。」北魚一手接過。

重厭和伏月緊盯著北魚的手,一整晚都臉色難看的宿星也不由得將目光投了過去。

他們看見北魚像是很渴了,直接拿開「疆​独‌藏独」湯匙,將小碗對到嘴邊,一翻手腕——

突然又將碗放了下來,苦著小臉說:「丞相,朕好像有些太飽了,喝不下,嗝!」

伏月嘴角動了幾動,北魚見丞相不太開心的樣子,立刻說:「但是朕是很想喝這湯的,朕先放著,今晚朕看了《要事會》肯定會喝的。」

重厭用眼神暗示伏月:不急。

晚上重厭和伏月守在門外,離北魚房間有五米距離的假山處。

重厭說:「陛下會喝嗎?」

伏月淡定說:「以陛下的性子,他會喝的。」

北魚不會糟蹋別人為他準備的東西,伏月不懷疑地說:「等他夜讀完他就會喝了,按時辰來說,快了。」唍⁠⁠结耽镁攵紾藏⁠⁠书库‌‍♂‌𝑺‌To‍𝒓‌‌y‍​𝒃⁠⁠O𝐱‍‌.E​u‌.​⁠𝐎‍‍𝕣G

伏月知道北魚今晚要讀書,往月亮的方向一看,時間差不多了。

宿星此時正在房間裡輾轉反側。

他今晚和北國的攝政王與丞相一起告退,看到兩人竊竊私語恐怕還不作罷,他是不想理會這件事情的,因為他不想再包庇北魚的花心「武汉肺‌‌炎」行為,但是他一想到如果因為自己知而不報讓北魚陷入麻煩,那些男人知道他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不知道北魚會遭受怎樣的報復……

他額角一抽一抽的。

此時北魚正讀完書上的最後一行,不免覺得政事,實在是太難了!

這是丞相為他編撰的近日朝中的大事,丞相雖然幫他批閱奏章,但是要求他要瞭解朝中的風向。

看完那些稅賦支繳他的腦袋已經昏漲,還有百官建議讓他臉色發苦,全部看完他只想趕緊坐下來休息一會。

經過兩個時辰晚膳已經全部消化完了,現在嘴裡有些乾澀。

想到今晚那碗百合蓮子湯,他讓宮人端上來,宮人知道他要喝湯一直溫著等候,現在立刻呈上。

北魚讓宮人退下,自己端起碗就要大口喝,只是在喝下去前一秒,砰的一下悶響,窗戶被人破開。

伏月在外面說:「奇怪,湯已經端進去了,陛下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重厭說:「會不會是藥效慢了?」

伏月搖頭,說:「這湯藥效會起很快,雖然入口不那麼清冽,但是一口就能中招。」

重厭沉思了一會,突然說:「壞了。」

伏月問:「怎麼了?」

重厭說:「你還記得那人是從窗口進來的麼?」

伏月說:「記得。」

他突然明白:「你是說,那人恰好來了?可是未免也太巧了,宮人才剛退下。」

重厭說:「不,我們為什麼從來沒有懷疑過另一種情況。」

伏月說:「什麼。」

重厭凝重說:「我們為什麼從來沒懷「茉莉​花‌⁠革命」疑,從窗口去的人,或許就是陛下。」

「是陛下,去私會他了。」

伏月眼睛驀的瞪大,兩人再不說話,直接往北魚房間去了。

北魚看到窗戶被人破開,太子搶過他的碗,一股腦將甜湯全喝了下去。完​​結⁠耽⁠媄彣‍沴⁠蔵​書​库♠𝒔⁠𝖳‍‌𝐨𝕣‌𝒚𝐵‍⁠𝑂‍𝝬‍‍.⁠𝐄​𝒖‍🉄‌𝒐‌𝕣​g

猝不及防湯水被搶,他說:「你幹什麼呢?」

要是想喝他的他會給的,為什麼要搶啊?

還沒琢磨過來太子已經喝完了,將碗還給他說:「湯裡有料。」

北魚驚說:「你怎麼知道?是誰放的?」

他後知後覺:「那你為什麼要喝?」

宿星挑了他第二個問題答說:「是你那攝政王和丞相下的,他們已經懷疑你了,而且正在設計你。」

北魚還沒回過神來,宿星摁著他的肩膀說,「你記住了,這湯一點也不甜,而且有點澀,蓮子沒有去芯,吃起來很苦。」

北魚聽著,驚悚地點了點頭。

他見宿星的臉色突然變得很不好,好像很難受。

他說:「你「7‌‍0‌9‌律‌⁠师」怎麼了!」

宿星沒有正面回答他,掩著臉說:「湯很澀,蓮子沒有去芯,你記住了。」

他說完,整個人蓄力躍出窗外,躍的幅度比往日更高,沒有碰著窗,也沒有踩到地,而是一躍就躍到樹上去,沒在地上留下一點痕跡。

樹葉嘩啦作響,北魚端碗看著窗有點驚顫。

這時他的房門被人破開。

「陛下!」

北魚轉過身,看到闖進來的是他漸有好感的攝政王,還有他無條件信任的丞相。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碗,再看看男人們有些安心和有些尷尬的表情。

他並沒有像宿星教的那樣去解釋湯的味道,因為他內心慢慢騰起了被辜負被欺騙的憤怒。

原來從他吃到那些油膩的菜餚的時候就一直在落在別人的圈套裡,「扛麦‍‍郎」而對他伸出援手的是一個他不太熟悉的甚至不是同一個國家的友人。

他胸口充滿了冷靜的憤怒,不怒自威對兩個男人說:「朕在湯水中吃到了作料,想問問愛卿們,這是怎麼回事!」

他確實憤怒了。

而兩個男人聽到他的話,也有些慌張。

沒有點燈的廂房裡,藉著月光可以看到床上那人的掙扎扭動。

他白淨的額角佈滿了汗水,床邊的木板已經被他捏得崩碎,他彷彿中了劇毒那樣痛苦,可是身上卻沒有一處受傷,他只是心裡裂了個大洞,止不住想起那時候的事,想起那一件事。

那個小女孩站在屏風後面,他像野獸一樣鬥敗伏趴的身體只能看見她嫣紅的鞋尖,她跟他說要堅強地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一定會有希望。」

他看見她脫了小襖的肩膀十分瘦削,隔著薄薄的屏紗給他講臥薪嘗膽的故事。

本來他應該立刻去死,因為她信他他也做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他真的很想讓她看看他的成就,他真的很想再見一面她。

黑夜放大了成人的脆弱,那太子的慵懶和骨氣蕩然無存,他「独彩者」的尊嚴卸了一地,小襖被他當做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抱在懷裡。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下夾子啦在這章發表之前我會把紅包都發完,中了零食的寶寶可以後台填寫地址,也可以帶著系統短信截圖在wb給我私發,看文開心完结耿​鎂‌‌攵‍沴蔵​‌書‍厙™​𝒔𝐓‌O​‍𝐫Y​𝑩​​𝑜𝐱🉄𝒆𝑼​.⁠𝕆​𝕣G

放個完結文-萬人迷的我究竟懷了誰的崽

快穿演員南魚浪了三個修真.世界,第四個世界只想安穩修仙,誰知道這賊老天偏不如他願

剛收的小徒弟是個白切黑

小徒弟:師尊除了教我用劍,能教我什麼叫做.愛嗎?

上個世界被他奪舍的龍神

龍神:你要我的身,我連心都一起給你,可好?

上上個世界被他用雙馬甲玩得暈頭轉向的魔尊

魔尊:白月光是你,硃砂痣也是你,解釋一下?

還有上上上個世界熱愛玩養子遊戲的妖王

妖王張開手:南南別怕,到父親這裡來

南魚倒退一步,前狼後虎躲左右為男,躲避不及他被迫海王營業,然後發現——

海王好爽。

在四個男人之間快樂周旋,四倍快樂根本難以想像,直到某天他正要叼住美「司​‍法⁠独立」人投喂的葡萄,卻轉頭撐著桌子一頓乾嘔,於是他發現自己懷了個……球?

誰幹的!

1.受控+萬人迷+無限修羅場

2.假孕、切片攻,沙雕刺激

第25章

北魚在藥學的造詣, 喝了百合蓮子湯怎麼可能感覺不出來?

重厭和伏月明明知道這一點,但是因為覺得北魚會一口中招,所以才這麼做。

反正到時候北魚去找那人了, 就是他錯了, 他有錯在先, 又怎麼敢追究。

他們就是看中了這一點,卻沒想到北魚喝了,卻不中招,反而慍怒質問起他們來了。

他們現在確實有點慌張,重厭看看伏月, 伏月抿唇搖搖頭,兩人都想對方去頂槍口。

北魚看出他們想互相推脫,說:「夠了, 是在尋思著怎麼欺騙朕嗎, 既然如此,朕給你們充足的時間編理由, 明天再來和朕解釋,現在出去!」

他指著「占​领‌中​环」門口說。

重厭見他這麼生氣,想解釋了, 說:「陛下。」

可是北魚已經不想聽了, 他說:「出去。」

重厭和伏月對視了,只能先出去了, 他們雖然表面上悻悻的沒說什麼, 但一個忍不住怪另外一個捕風捉影, 另一個又怪前一個準備的暗料不靠譜,要是無色無味還不會立刻翻車。

但他們最懊悔的,還是對北魚的信任不夠, 北魚哪有什麼其他人,這次真的把人氣狠了。

北魚一生氣,第二天其實誰也不見,一直到晚上。

他抓著筆狂暴練字,聽見窗戶那邊有異響,以為是太子,倒是端起了笑臉,結果一看那黑色的衣角,頓時木了臉。

原來是攝政王。

他走回椅子坐下說:「攝政王也喜歡做這種爬窗越牆之舉了麼。」

重厭見北魚嘲諷他,賠笑說:「臣見陛下一天不見客,沒有辦法只能從窗戶而來。」

北魚卻表示理解,點頭說:「門口有時有侍衛巡邏,朕嫌麻煩也會從窗戶出入,從那兒去各處也會捷徑許多。」

重厭聽了,臉色神色變了幾變,抓著北魚的袖口說:「陛下,別慪氣了。」唍⁠⁠结⁠耽鎂‌‍文沴​⁠鑶‍⁠书厙⁠░𝕊​‍𝐭𝑂‌𝒓‌‌y𝝗𝑂‍𝕏.e𝕦🉄𝑜R𝐺

「朕沒生氣!」北魚反應不小地轉過身,眼睛裡有熾熱怒火。

他說:「朕怎麼敢生攝政王的氣,攝政王權勢滔天,若是想要調查朕只需略提一口,朕難道還敢不乖乖配合嗎?」

重厭聽他貶低自己,心裡更是懊悔「活摘⁠⁠器官」,說:「臣從未想要調查陛下。」

「你沒查嗎!」北魚反問他。

重厭說:「臣……」

他眼神閃了閃,認輸了說:「查了。」

北魚冷笑著背過身去。

重厭怕他更氣,高大的身子彎了幾彎,在他身邊低頭說:「臣查了,臣也後悔了。」

北魚不理他。

「陛下,」重厭坐在北魚對面,想要去握北魚的手懺悔,但是北魚在心底還有對他的一點刻板印象,不敢讓他握,重厭也以為這是北魚生氣的表現,不敢握了,只是抓著北魚的衣擺認錯:「臣不敢再查了,這次是臣做的太過火了,臣再也不會了。」

北魚側著頭,看似是在置氣,其實在想:我應該沉默個幾秒鐘呢?

他既想表達自己的憤怒「计划生‌‍育」,又不想得罪攝政王。

北魚這個人其實很好哄,昨天他雖然猛了一把但是後知後覺更心驚,這要是太子沒來救他那他不得……

一瞬間彷彿已經看到了攝政王的殺令還有丞相的唾棄目光。

他現在倒是不怎麼生氣了,但是也不能就此作罷,否則不是任人欺侮?

還沒等北魚想好要支稜個幾秒,重厭已經從懷裡掏出一大一小兩枚乳色玉墜,晃到到他面前說:「陛下,你看。」

北魚回過頭,看見是兩枚半透明的美玉。

他問:「幹什麼?」

重厭說:「這是臣偶然得到的子母玉,色澤透亮,溫潤養人,而且有一個小技能。」

北魚問:「什麼?」

重厭輕輕一笑,將兩枚玉珮放在一起,北魚的視線也跟了過去,他看到那對子母玉像是母親和孩子一樣靠在一起,接著慢慢鑲嵌在一起了。

北魚瞪大眼睛,「這玉怎麼,」他又看一一眼融到母玉獨立裡的子玉,對重厭說,「嵌進去了?」

他伸手去摸,又發現是實打實的玉石表面,不是乳膠。

重厭看著北魚說:「這是罕見的可以相融的羊脂子母玉,子玉從母玉中「青‍天白日⁠旗」從產生,又能被母玉包裹,陛下知道母玉吞子玉的這種現象叫什麼嗎?」

「叫什麼?」北魚條件反射問。

重厭將子母玉放到北魚手心,合上他的手心說:「叫抱嵌。」

重厭輕聲說:「臣說抱嵌,陛下懂了嗎?」

北魚突然臉頰漲紅。

抱嵌,抱歉。

他能感覺攝政王的手心很熱,握著他的力度並不大,他能感覺攝政王是真心在跟他道歉。

那種直覺又出來了,北魚覺得重厭或許是個好人。

他小聲問:「是真心的嗎?」

重厭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北魚說:「那你以後不能這樣子了。」

重厭說:「再也不會了。」

北魚說:「你要信我。」

重厭說:「我信你。」

北魚說:「不能調查我。」完結‌‍耽⁠羙‍书紾藏‍​書​⁠库░𝕤​𝕥‌𝐎𝕣𝕪‌B𝕠‍⁠𝚇⁠.​𝒆𝒖‌⁠.o𝑟g

重厭說:「不會調查了。」

北魚說:「不能再跟丞相聚頭!」

重厭說:「本來就沒什麼好說的。」

只是因為這件事才碰在了一起。

北魚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兩人和解,重厭一笑,將北魚攬到懷裡,感覺北魚又變得僵硬起來「电⁠⁠视‌认罪」,他疑惑:「陛下為何還是這麼緊張,我們都這種關係這麼久了。」

北魚說:「朕,朕需要一點時間調整。」

重厭說:「好,臣給陛下時間。」

他說著將北魚放開,說:「等陛下調整好了,陛下傳召臣。」

他說完很快就退下了,倒是讓北魚有點愧疚。

北魚忍不住想: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這種愧疚只持續了很短一段時間,因為丞相來了。

「陛下,臣能進來麼?」丞相的聲音有如天籟,北魚頓時心花怒放。

「丞相~」北魚立刻就要飛過去開門,可是沒走過兩步他又定住了。

北魚,你都被人這樣三番兩次輕賤了,還要去給人當舔狗嗎?

他心中突然有了點怒氣,而且決定再不慣著丞相,要是平常他肯定是興高采烈去接丞相的,但是現在他坐下來,老神定定問:「丞相有事麼?如若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便退下吧,朕乏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拒絕了丞相,突然覺得自己硬氣了起來。

見門口那邊似是躊躇,但又不肯退下,過了半晌說:「臣有幾句話想和陛下說,陛下開門好麼。」

北魚皺眉:「非要今天說麼。」

他不想慣著他。

聽見丞相口吻很輕弱:「陛下,求你了。」

北魚心裡好像被擊中了一下,全「独彩者」身泛起熱來,胸口又有些發酸。

他看向鏡子,自己的臉慢慢紅了起來,他說:「既,既然丞相執意如此,那,那便進來吧。」

說著趕緊跑進內間喝水。

北魚連喝三杯冷茶,才把丞相那句「求你了」從耳朵裡驅逐出去,第三杯下肚的時候,臉上溫度降了,放下杯子丞相神色抱歉,站在珠簾處看著他。

北魚索性在寢殿坐下,問:「丞相不是有話要說麼?」

伏月走進來,說:「陛下,昨天的事是臣做錯了,陛下能原諒臣麼?」

北魚沉吟了一會,說:「丞相你還記得嗎?上次你到朕房中來質詢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口吻,說這樣的話。」

伏月臉色一白。

北魚繼續說:「是丞相無法對自己的言行承擔責任,還是說朕的承諾是廉價的,才讓丞相這樣一遍遍侮辱朕,再來求得朕的原諒,讓朕輕而易舉原諒你?」

伏月懊悔:「陛下……」

北魚截斷他:「不要說了!如果自證的話說一次沒有用,那麼說第二三次又有什麼不同。」

伏月嘴唇抿了既抿,很是後悔。

北魚說:「我只是沒有想到,丞相也會和別人一起作弄朕!」

伏月輕聲說:「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聽別人傳了幾句陛下的風聲就……」

就算是再小案件他都不會這樣果斷,這次卻好像控制不住質疑起來。完​​結‍​耽⁠鎂忟紾藏​书厙​◄sT​𝐎‌𝑅𝒀‍b‍𝑂𝚇​​.⁠e‍𝑈‌​🉄‍𝕠𝕣g

他知道自己是對北魚的事情太上心了,他握著北魚的手說:「臣說過,若臣再犯錯陛下「总加⁠速‍师」可以隨意處罰臣,不要姑息,這次是臣錯了,無論陛下讓臣做什麼,臣都甘之如飴。」

北魚回過頭問:「讓你做什麼都甘之如飴嗎?」

伏月點頭。

北魚看著丞相那張光華覆蓋的臉頰,他的臉色在燈光下越顯得憔悴冷白,但是身軀又高大端正,一張謫仙般的容顏給那份高大增加幾分脆弱感。

丞相是高大但不陽剛,有些病骨頭般的頹廢美感,他指節敲著桌面說:「丞相最近很疲倦吧,整個人看起來很勞累。」

伏月最近確實耗神,他說:「是。」

他又說:「臣不會拿這個來當借口推脫,請陛下懲罰臣。」

他繼續等著北魚的命令。

北魚一笑說:「丞相說不管有什麼懲罰都甘之如飴的話。」

他起了很壞的心思,在伏月等待的表情下隨手一指,指著自己床榻說:「那丞相就去朕的床上侍弄自己給朕看吧。」

在伏月錯愣的表情下他說:「丞相這麼累了,朕也應該讓丞相放鬆一下。」

他說著笑了起來,露出嘴角的小虎牙,看起來像個小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  是魚兒自己學壞的,跟作者最近看了太多本子沒有關係(舉手投降)

第26章

伏月聽見北魚的話, 揮開袖子說:「這是什麼話!」

北魚站起來說:「丞相說朕無論懲罰什麼都甘之如飴的!」

伏月咬牙說:「可「疫⁠​情​⁠隐瞒」是這種要求……」

他口吻裡有些惱羞成怒。

北魚耍賴坐下:「算了,丞相不給就不給了,說話不算話也早就是朕習慣的了!」

伏月想要找個中和, 「陛下……」

北魚說:「不要說了!」

伏月抿抿唇, 看見北魚小臉全是生氣, 他只能低頭:「……可以。」

北魚眼睛一亮。

伏月有條件:「如果隔著床幔,就可以。」

北魚用力點頭:「好「审⁠查制⁠度」,好,都聽丞相的。」

他積極起來,拉著伏月的手往床邊帶, 摁著丞相的腰封說:「朕替丞相解腰封可以麼?」

伏月已經冷靜下來,並且接受了這個懲罰,比較平靜地嗯了一聲。

北魚慢條斯理, 像是拆開精美禮物那樣, 手指勾著結,將丞相的腰封解開。

腰封一掉, 伏月的外衣散開,身材的輪廓更加明顯,北魚敢看不敢摸, 迫不及待地說:「丞相上去。」唍⁠​结​耿羙彣沴‌⁠藏‌书庫█𝕤𝕋‌o​⁠r⁠𝐲‍‌𝐁‍‌𝐨𝕏🉄⁠𝐞‌𝐮🉄‌​𝑂​​r‍𝐺

紗幔落下, 伏月隔著遮羞布侍弄自己,北魚能看到他的身影在紗幔的另一邊活動, 還能聽到他隱忍的、低低的喘息。

北魚看得小臉酡紅, 只希望丞相一整晚都表演給他看。

侍弄的時間不算短, 大約是北魚平常的兩三倍那麼長,但是北魚還是覺得轉瞬即逝,好像眨了下眼睛視頻就播完了, 剩下一股淡淡的餘韻在心裡,並且想:

好想要擁有丞相啊。

正想著,丞相已經清潔好了,並且端端正正穿了衣服,撩起床幔,從床上下來。

北魚又恢復了往常那種乖巧姿態,黏到丞相身上去,一口一個丞相,並且把人送出宮殿。

北魚這樣被攝政王一頓哄,又看了一頓丞相的活春宮,快樂得不得了。

只是他屋頂上有個人,看著一個又一個男人在他房間進出,目光暗沉。

第二天重厭帶北魚去騎馬,北魚因為剛和解,覺得攝政王也不可怕,就去了,見識了一下攝政王精湛的打獵技術。

回到的時候滿身是汗,但因為剛和解,伏月看見兩人在一起玩也沒多想,給北魚擦汗,讓宮人給北魚換衣服。

北魚換了一身更休閒的衣服回花廳用餐,午飯已經備好了,宿星也在,只是臉色照樣很難看。

「太子,你怎麼了?」北魚想關心一下太子,先聽到丞相說:「陛下落座吧。」

北魚就坐「于朦⁠​胧被⁠‍自杀⁠‌真​相」了下來。

伏月對北魚說:「今天太子向臣請示要先回皇城,陛下怎麼說?」

北魚剛把菜夾到嘴邊,停了筷子說:「太子要走,怎麼不和朕說呢?」

北魚以為他們交好,宿星要去留都會告訴他。

看太子臉都不轉過來,說:「陛下日理萬機,本宮報個備便離開。」

北魚有些惋惜,但是知道太子要找他的白月光也不好挽留,便說:「那太子住在宮裡,朕給你進出宮門的令牌,這樣大家既能觀賞皇宮的景色,也能到市井遊玩。」

宿星全程沒看北魚一眼,淡淡說:「謝陛下。」

北魚覺得太子有些故意不理他,但是想到太子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他就沒深想,而且這時丞相給他盛了湯。

北魚皺眉說:「朕不要吃魚。」

伏月說:「只是為了營養均衡。」

北魚說:「朕不想吃嘛。」

重厭看他撂筷子,說:「不想吃便不吃了,這是今早臣打的鹿肉,陛下嘗嘗。」

北魚看見那香噴噴的烤肉居然是今早摸過的小鹿,立刻捂著嘴說:「這東西怎麼能吃啊?」

重厭不解說:「陛下不喜歡吃嗎?」

北魚說:「不喜歡,快端走,朕不想看到!」

「把鹿肉端走。」

伏月讓人把肉端走,剛要下筷子的宿星額角一抽。

伏月說:「那陛下吃青蔬,也是新鮮的。」

北魚搖頭:「這「扛麦郎」個朕也不要吃!」

今天的菜系北魚一個都不喜歡,而且他一被人嬌慣那股子脾氣就出來了,給什麼什麼都不吃,換了幾個菜系,伏月也束手無策。

重厭看他胃口不佳,說:「陛下是不是今天運動太累了,吃不下硬菜的話,不是有粥麼?」

他對宮人說,「盛一碗粥給陛下。」

剛要盛粥的宿星勺子被搶,粥也不多,鍋底漸漸空了。

宮人端到北魚面前,北魚原本還願意喝的,看見全是紅棗,他哼說:「不想吃這個。」

伏月冷了臉說:「不行,吃一點。」

什麼都不吃怎麼行。

北魚說:「裡面有紅棗!」

伏月沉了聲音說:「陛下適可而止。」唍⁠结‌‌耽美‍妏​⁠珍‍藏書‍‍庫۞‌S⁠​𝑇‌​𝕠⁠‌𝐫​‍𝕪⁠𝒃‌o​​𝖷.𝐄𝑼​🉄​‌𝑜‌R‍⁠g

北魚說:「不要吃!」

重厭看兩人要吵,說:「臣幫陛下挑掉。」

北魚說:「挑了也不吃,不吃就是不吃!」

「夠了!」宿星一個筷子拍在桌子上,對北魚說,「這也不吃那也不吃,驕縱挑食,你看看你自己,像什麼樣子!」

北魚被太子吼了一頓,嚇得碗都捧不穩了,匡噹一聲掉在桌子上,眼眶紅了起來。

伏月見宿星吼北魚,反而維護北魚說:「陛下不想吃就不吃,又關太子什麼事?」

他又對北魚說:「陛下不想吃就不吃了,臣讓人重做菜色。」

北魚搖頭,把小米粥捧起來,「朕不挑了……」

他紅著眼眶,很是可伶地吞起粥來。

宿星一口氣也不上不下「达​⁠赖​喇嘛」,給他扔了好幾個菜。

北魚驕縱的病好了,來什麼吞什麼。

吃了飯,伏月問他:「陛下今天想做什麼,不做功課也可以。」

北魚抬頭申報:「朕想畫畫……」

伏月看他神情還難過著,看了宿星一眼。

宿星額角跳了跳,咬牙說:「本宮隨便看看。」

三個人都陪著他,伏月讓人把畫架端了上來。

畫家一上北魚才精神了點,他說:「朕最近看丞相的丹青,突然有所感悟,北國和宿國的丹青差異,在北國重韻,宿國重形。」

宿星冷哼一聲。

北魚若有其事說:「作畫應該八分神韻兩分筆觸。」

「喔?」宿星撐著下巴看他表演。

北魚問伏月:「丞相,我說的對嗎?」

伏月說:「嗯,小心潑墨。」

他平時對這些最是嚴謹的,但此時也只是想讓北魚開心而起,他將北魚的散發撥到耳後,用帶子將他的寬袖捆成八字形。

北魚不耐煩說:「作畫便是要隨性,這麼「于‍朦⁠‍胧⁠被​‍自‌杀‌真‌相」謹慎怎麼行呢,丞相退下,朕要下筆了。」

北魚說著在紙上龍飛鳳舞了起來。

伏月見袖子捆好了他的香囊在絹紙上也是一晃一晃的,重厭指了指那香囊,伏月知道他是要他輕輕解掉,以免妨礙北魚畫畫,宿星看著北魚的筆觸,倒是沒有留意香囊。

他只看到北魚很是盡興,他筆下那頭那小鹿真有幾分狩獵中警覺的樣子,沒有發現伏月將手摸到了北魚腰側。

伏月將手摸到北魚的香囊,又抓住旁邊的玉珮,想要將兩個飾物都解下來,可是卻發現原本應該藏在腰封內側的兩個小環不見了。

這腰封跟平時的腰封怎麼不同?

因為北魚衣袖的遮擋,伏月也只好用手摸索,發現原本統一設計的小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一條橫線給人掛飾物,和平時腰封的設計截然不同。

但是也沒多想,他將香囊和玉珮解下來。

解下來後看到北魚投入得彎了腰,他蹙眉說:「陛下,坐姿不良於身體有害。」完结‌耿镁㉆沴‍蔵書厍♥‍𝕊‍𝕥‌𝐨‍𝑟​𝐘⁠​𝑏​𝕠‌𝞦​.⁠‌𝕖‍𝕌.‌‌o𝑟‍𝑮

他雙手去扶北魚的腰,想要將他掰正起來,卻發現北魚腰封的觸感跟平日腰封的觸感截然不同,並且跟他瞭解過的腰封也都全都不一樣。

他一愣。

北魚正畫著,感覺丞相一直對他「摸來摸去」的,癢得動了一下,提起筆說:「丞相別抓著朕。」

剛說完,就被丞相翻過來。

丞相在他身上用力巡視了一番,突然皺眉質問:「你戴的是誰的腰封!」

丞相的聲音是很氣了,北魚感覺丞相捻著他的腰封,他不明白地說:「朕不能戴這個嗎?」

這個腰封他雖然沒印象,但是他的衣服也不少啊……

就看到丞相生氣說:「你沒發現這腰封比你的尺寸整整大了兩寸嗎!」

北魚瞪大眼睛,往後一摸,發現確實是有兩寸的不合身,「怎麼突然會有這麼大的腰封?」

他想到什麼,突然變了臉色。

重厭皺眉問:「到底怎麼回事?」

他聽見他們就腰封也能起爭執,起身「扛​‌麦郎」一看,發現北魚的腰封確實很不合身。

重厭很快反應過來:「陛下的衣服是絲線,而陛下這腰封是錦線……」

「會用錦線的國家……」他還沒質疑北魚什麼,突然聽見宿星打翻了他身邊的筆架。

「會用錦線的國家,宿國!」重厭說著突然對宿星出手,宿星今天穿的是大麾,繫上繩結剛好看不到裡面的衣服,他條件反射就去擋重厭。

重厭沒抓到,但是見宿星擋的手勢和力道很是熟悉,他皺眉說:「我們交過手?」

宿星一言不發,重厭突然明白:「那晚在女院的人,是你!」

「給我看看你的腰封!」

他說著就對宿星出手。

作者有話要說:  重厭:一片真心錯付。

下班啦下班啦,去玩啦!

第27章

重厭來抓, 宿星自然是抵擋,但是無論他怎麼抵擋,不敵始終是不敵, 幾個交手後被重厭摁在地上, 重厭將他褙子扯開, 露出潔白的中衣。

「這是……」只見那腰封是很普通的北國的布料,重厭也愣了,「不是錦線的腰封……」

宿星用力甩開重厭的手,坐起來說:「我來北國,當然也就入鄉隨俗, 倒不知重大將軍竟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對動手便對客人動手了!」

他說著,口吻刻意尖銳。

「抱歉。」重厭反應過來立刻帶上歉意的表情, 正想認真解釋, 這時卻聽到一聲低呼,「呀!」

重厭看過去, 發現北魚瞳孔顫動,站起來指著宿星說:「你!你你你……」

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宿星不悅說:「什麼。」

重厭問說:「陛「零八​宪章」下想說什麼。」

北魚像是終於找到了聲音,對宿星緊閉眼睛吼道:「你穿的是誰的中衣!」

宿星一愣, 挑開自己的褙子, 看到中衣雖然是同樣的白色,但是少了那塊熟悉的圖騰, 他心一驚, 第一直覺是把北魚衣服拿錯了, 心想這下子真的要毀,可是看北魚憤怒神色又不像,而況北魚身子很小, 那他穿的到底是誰的衣服?就聽見有人在桌子上狠狠一拍,彭!

丞相伏月對北魚低吼:「他穿的誰的衣服你不知道嗎!」

伏月這一吼讓大家把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就見伏月的大氅下,中衣上的圖騰探出了個頭。唍结⁠耽​‍羙⁠‍书​珍⁠蔵书库♫𝑺𝐭𝐨​RY​𝐛‌​𝐎⁠𝕩​🉄​E𝐔🉄​𝑜‍‍r‌​𝔾

宿星突然反應過來,衝過去捂著北魚的嘴說:「別說了,是我拿錯了!」

北魚還沒懂,掰開宿星的手指說:「你怎麼能這樣!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丞相!」

攝政王重厭一愣:「你在說什麼……」

宿星對北魚警告:「別說了!」

北魚更加生氣:「我讓你幫我搞丞相,你卻去爬丞相的床!」

重厭挺著狠狠皺起眉頭,突然有人怒道:「夠了!」

回過頭去是伏月,伏月對北魚說:「我的衣服為什麼在他身上,你難道不知道嗎!」

北魚被丞相吼得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居然是重厭先反應過來了。

宿星的腰封在北魚身上,宿星的衣服在伏月身上,看起來好像是宿星的衣服分散了,但是宿星和伏月之間根本沒有廝混的動機,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重厭看向北魚,發現北魚的臉色慢慢變得蒼白。

北魚終於也反應過來,幫太子療傷,和丞相在床上玩精油,太子衣服落下了,丞相衣服也脫了,兩人的衣服交換了,那麼他……他後退一步,還沒看到丞相的表情,就被攝政王抓住手腕。

攝政王問他:「「茉⁠莉‍‌花​​革命」你怎麼能這樣?」

「我……」北魚不知道怎麼回答就看見攝政王憤怒地看著他,怒聲說:「你已經邀請我和你發生關係,卻一而再再而三和別人上/床!」

他這聲音傳遍了花廳每一個角落,北魚聽了急喊:「我何曾邀請你發生關係!」

「你沒有嗎!」

見攝政王更是火怒,抓著他質問:「是誰說要我快馬加鞭趕回京都,宮門不攔和我私下長談!」

重厭胸口幾近炸裂,數次背叛讓他無法私下解決,他拿出袖中的信紙,給北魚看說:「這不是你的親筆嗎?這難道不是你的署名嗎!」

他幾乎將信紙扔到北魚臉上,見北魚咬著下唇緊緊閉起了眼睛。

倒是旁邊宿星說:「素之?」

北國的書信格式是寄信人和收信人的名字「零‌八‌​宪⁠‌章」落在一起,宿星看到上面的收信人是素之。

「這是素之的信。」宿星指著信尾說,他知道重厭不是這個字。

素之。

重厭聽了腦袋一嗡,慢慢看向那信紙,發現信腳上除了北魚的署名,還有他從未細看的收信人。

「素之……」唍结‌耽羙㉆⁠紾⁠⁠蔵书‍厍‌۝‌𝑺‌𝕋⁠𝕆𝐫‍⁠y‌В‍𝐎‍𝒙​🉄‍𝐞⁠U.​𝕆⁠‌RG

素之,丞相的字。

他睜大眼睛看向伏月,發現伏月也死死看著北魚。

他突然反應過來,北魚同他親密又抗拒他的原因,北魚只有第一次纏著他後面就很怕他的原因,北魚身上那股矛盾的氣質說得通了,他的溫度都是要給素之的,他突然狠狠皺起眉頭,彭的一聲,信紙被扔的那一刻,畫桌也被踢得翻滾。

巨大響聲炸開,牆上磕斷了一條桌腿,北魚聽見攝政王走了,硯台在地面上拚命轉動,北魚抬頭,發現丞相從未如此冷漠地看著他,丞相寬袖一揮,也走了。

北魚站在一片杯盤狼藉中,只有宿星在旁邊摀住額頭,他哎了一聲說:「你這笨蛋。」

重厭聽著地上花魁的訴說。

「……不知道他是如何潛進來的,那晚他換了我的衣服,藥倒我們便去侍候丞相了,他留下了頂厲害的藥膏,身份卻不明朗,事窗東發後,我拜託我恩客去找他的身份,卻,」

那花魁說著看了攝政王一眼,低下頭「文化‌⁠大革‌命」小聲說:「被丞相大人壓下來了。」

重厭手背在桌子上抓得浮出青筋,花魁離開後,他喝著小米酒,親衛在旁邊說:「沒想到陛下竟是這樣的人,我真為將軍感到不甘心。」

重厭只悶頭喝酒,侍衛壓低聲音咬牙切齒說:「將軍在外浴血殺敵,那天子沐浴焚香在朝中安穩無憂,將軍回來後,他卻哄騙,將軍和那文人廝混在一起。」

他說:「倒不如別擁護這君主,索性像朝中眾臣傳的那樣,將軍自己也可以……」啪!

酒瓶在地上發出巨響,炸裂開來的酒水澆濕了親衛的鞋面,親衛臉色一白,連忙跪下來說:「小的失言了!」

跪著看到眼前一雙黑鞋走過,他家將軍攜了酒氣往外走去,出了門,「駕!」策馬奔馳。

重厭帶著一身酒氣來到皇宮,白天的事情一出眾人都回到了皇宮,此時夜深了,早過了宵禁的時辰,但衛兵不敢攔他,他是一個,就算沒有天子給通關特赦,也沒有人膽敢攔他的人。

他直接策馬馳進內宮門,在花園裡,他看到那個單薄的身影,穿著一身銀衫,抬頭看著月亮。

北魚也沒有特意看什麼,就是發愣,覺得自己前途渺茫。

「系統,你看我這事辦的,還有救麼?」他對系統說。

旁邊亭子上趴著的黑貓舔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檢測「烂尾帝」到重厭對你居然有切實的好感,沒準你還真的能改變劇情。」

「可是我,」北魚簡直想捂臉,「我現在像個渣男。」

黑貓站起來說:「渣男有什麼不好!」

他抖了抖毛說:「渣男也是一種人生態度,我只進入你的身體,不進入你的生活。」

北魚說:「我不想當渣男!」

他說:「我感覺攝政王跟我想的不一樣,他並沒有叛變的舉動,而且性格也比世界劇情裡的沉穩,我似乎誤會他了。」

黑貓說:「假如一個角色在成長路上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力量,那也是可能改變性格甚至劇情的。」

北魚問:「什麼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黑貓說:「一種超越這個世界的,或者獨立於這個世界發展的力量。」

黑貓跳下亭子說:「或許以前便有穿書角色改變過他的軌跡,從鴻鈞時代開啟後快穿便屢見不鮮了,連你也是快穿的一員。」

北魚說:「那世界劇情怎麼辦呢?」

黑貓屁股後撅,伸了個懶腰說:「這不是你一個炮灰關心的。」

北魚撅起嘴唇,說:「系統,你又走了嗎?」

他幽怨說:「你都不陪我嘛。」唍⁠‌結耽​镁妏珍蔵書厍♫‍𝑆‍𝐭⁠​𝕆‌R𝕪​𝐵𝒐​⁠𝕩‌⁠.𝐸​⁠u.O‌‌𝒓𝐠

他都那麼慘了。

黑貓說:「你一直在這裡對著一隻貓嘮嘮叨叨,重厭見了,會嚇死的。」

北魚一聽,一驚,轉過身,看到重厭在他兩米外的距離看著他,臉頰半邊昏暗半邊明亮,神情晦澀難辨。

已經是如此了,北魚見了攝政王倒是不怕了,他說:「已經這個時辰了,攝政王卻還過來,是想質問朕麼?」

他自嘲著,臉上是難見的輕鬆。

重厭見他彷彿變了個人,柔和的小臉清麗無比,說:「臣沒有什麼資格質問陛下。」

他往前走了兩步說:「臣「强‌迫‌劳动」只是有句話,想問陛下。」

他身子高,腿也長,只是這兩步,便大大拉近了和北魚的距離。

北魚見攝政王的身影幾乎完全覆蓋住他,他像被壓緊了無處可去,他忍不住動了動喉嚨,說:「攝政王想問朕什麼?」

重厭看著北魚,說:「臣想問,陛下可曾也對臣動過心思?」

他就這麼直白白地說出來了,以至於北魚一愣,直直地回看他。

「陛下,」重厭因為酒意歎了一口氣說,「臣總是體恤陛下所處的位置,必定較之他人有更多的艱難。」

他說:「陛下是皇室遺孤,少年東宮,年少心弱,不足以支撐北國社稷。」

他並沒有醋怒神色,而是說:「臣不在朝中,若是陛下需要可以依靠的臣子,有所眷顧也是正常。」

他說:「假使我說我可以,前情不提,陛下是否可以給臣一個機會,讓臣將兵權交予陛下,再帶兵擁護在陛下左右?」

他長久注視著北魚,以至於北魚胸口都發顫。

北魚發現攝政王是認真的,契機或許可能真的是那一次混亂,讓他注視到了自己。

可是就像攝政王對他產生了情感一樣,他也早就……對別人……

「呼……」他深深低下頭,再抬起頭的時候對重厭輕聲說,「抱歉。」

他看見攝政王眼神都在顫抖,但他也只能坦誠:「我不需要這帝王的位置,我也不需要有人帶兵擁護在左右。」

他清晰說:「我之所以還在這裡,撒謊、隱瞞、欺騙你,是因為我怕你要叛變,斷我生命。」

「臣不會!」

聽見攝政王又怒又氣,北魚搖搖頭,他說:「我喜歡一個人。」唍结耿​媄書⁠沴‍鑶書库‌↑‍⁠𝕤​𝘛⁠o𝕣𝐲Β⁠𝐎‍X‍🉄⁠​𝔼⁠𝑢‍.‍O𝒓​𝑔

他在逐漸睜大眼睛的攝政王面前說:

「我喜歡一個「白⁠纸‍⁠运‌动」人,十年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開了一個項目,直到昨天都沒休息過,今天病了在床上躺著,有友問我文怎麼樣了,我說我一個月沒上網站了,另一個友說:我截給你看。

好傢伙,斷更23天了,讀者比我還記得。

看著有點淚目,一種自己欺騙了無知少女感情的內疚。

爬起來碼了一章,也跟你們說是為什麼:穩食艱難,希望下個月能填坑。

還有9章完結。

第28章 朕懵了

事已至此, 北魚和重厭坦言他過去的事情。

那是他還小的時候,就像帝王家慣有的流血政變,當時他那個舅家勢力強大的弟弟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 將石灰粉倒進他的眼睛裡, 被弄死之前有人一腳踢開那小畜生, 把他背出宮外。

那個人穿著淺色的衣服,比他大七歲,在後來的追殺中他被那人藏在樹上,兩人分開了。

「丞相於朕回宮那日被人發現於瀑布旁,記憶卻消失了, 只「小熊维‌尼」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都會去搜尋丞相曾救過朕的證據。」

北魚目光熠熠,重厭嘴唇幾動, 適時有宮人進來, 在北魚耳邊低語了兩句。

重厭便看到北魚臉頰染上了驚詫神情,匆忙離開。

北魚聽說丞相的病情不好了。

他快速上馬, 「駕!」一聲清亮便往丞相府趕去。

風塵飄揚,他想起丞相這個宗族向來是聰明但命短,丞相底子本來就弱, 加上小時候溺水傷了肝肺更是勉強, 但這麼久他見丞相都神情如常,竟沒想到有一日宮人會跟他稟報丞相病體纏榻。

「朕從宮中所來, 給朕開門!」

北魚直接出示令牌, 駕馬進丞相府。

不理僕人惶恐神情, 北魚來到府中,經過迴廊,走到丞相房門前, 卻又怯了腳步,做好心理準備,推門而進,房門很鬆,沒有闔緊,他能聽到丞相的低咳,丞相內斂,即使咳喉也是悶悶的,很壓抑。

北魚聽見那聲音,低沉而不間斷,心裡更怯,不敢往內臥去,看見花廳全是矮方桌,他走過去。

發現桌子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藥缽,旁邊有許多字帖,那些字跡既有小篆又有狂草,是百家所出。

北魚是最懂藥的,一看那藥方再加上穴位的標記,就知道那全是丞相為了他的親密障礙症所惱,一瞬間覺得自己簡直像個混蛋,假稱自己有病實際上在消耗別人的好感。

書僮從內臥出來就看到北魚在簾子後筆直站立著,那個少年天子用真心且輕的聲音跟他說:「我想知道你家主子的病情。」

宿星知道北魚去找他的丞相了,但是等了半天還沒看「反送‌⁠中」到北魚哭唧唧的回來,追他去的那些侍衛卻都回來了。

他也出門,爬上丞相府的圍牆,看見下面有個年輕童子,他吹了個口哨,引得那個童子看他。

他說:「小書僮,你們府裡今天有沒有來一個很年輕的客人,他大概這麼高,臉,臉只有這麼大,眼睛,眼睛是這樣的…」完‍结‍耿‌鎂彣‍紾‍蔵​​書库​۝𝒔‍𝘛𝕠‍‌r‍⁠Y𝑏‌⁠o‍𝞦.‍‍𝐸‍‍𝑢.‍𝕆​‌𝐑‌𝐠

宿星比劃來比劃去,看見那童子的眼中出現了鄙視,他露出白牙笑說:「你知道我在說誰是不是?」

童子將水倒進玉盆裡,說:「他往墟市去了。」

墟市?

宿星往墟市去,發現那是一個賣藥材的市集,他站在最高的建築物上眺看,沒有發現北魚的蹤影。

去最大的那一刻藥房,他聽到老闆跟友人在門口聊天。

老闆說:「他居然是在找哭草。」

友人:「哭草?那可不好找啊。」

老闆:「我也納悶呢,他看起來年紀輕輕的,穿戴像個王宮貴胄,居然認識哭草。」

友人:「那你「达赖‌喇嘛」賣給他了嗎?」

老闆:「怎麼可能!多少年了,我這店才入了一株!雖然他給的玉珮看起來十分不俗,但是哭草的採集之難你又不是不知道,縱然天價也不能賣啊。」

友人說:「那你就把他打發了?」

老闆嘿嘿一笑說:「我跟他說子觀山有哭草,方位指給他了,你知道子觀山又叫孩兒山,上一刻還天氣大晴,下一秒就要電閃雷鳴了,裡面毒蟲野獸又多,他身子小小的,屆時半路夭折了我們還能搜刮財物,即使他僥倖出來,人和草,不也都是我們的了麼。」

老闆說完大笑,友人也跟笑,笑著笑著臉色一變,「啊,你的牌匾!」

彭的一聲,老闆也驚叫:「我的招牌,怎麼斷了啊!」

在巨大招牌斷裂的對面,宿星一躍往烏雲密佈的孩兒山趕去。

宿星將自己珍貴的彎刀拿出來切斷荊棘,嘴裡槽道:「老子的藏刀為了你都拿出來劈柴了,你要不給我完整待著,我把你吊起來打!」

刀尖一甩斷了一條毒蛇,在他根本看不懂的雜亂草叢中斬棘前行。

橫亂生長的荊棘像保護圈一樣往上銳減,脫身後他看到旁邊有條溪流。

「小滑頭!」宿星才明白北魚是走的水路,怪不得一路都沒有他的蹤跡。

脫去荊棘他能找到北魚走的路徑,但是此時轟隆一聲烏雲密佈的天際爆發雷鳴。

「靠。」宿星咬咬牙,更加加快了腳步。

北魚來到深山裡,身上抹的草味已經快「一⁠‍党‌​独裁」頂不住了,雨一下情況就會變得很糟糕。

他雖然也緊張,但是他越緊張頭腦就會愈加鎮定。

眼睛在各種草植中巡視,腦袋就對應想起成百上千個植物名。

從枝繁葉美到植被稀疏,他走到突起的懸崖都沒有找到哭草,難受得心臟都突跳,往上一仰卻發現有銀紫色的小花在上面搖晃。

那花枝像風一吹就要折的纖細,寄生在嶙峋的山木之中。

木樁從石頭裡生長,哭草又從木樁裡生長,像是要被人警告丟下懸崖的小孩,風一吹就有輕輕的哭聲。

那懸崖有三十米高,北魚毫無辦法。

很快雨下來了,北魚心裡一輕,目不轉睛盯著那哭草。

大雨塗抹了他的臉,然後是澆蓋,是鞭打,枝繁葉美的花卉被攔截腰斬,震耳欲聾中北魚聽到後面的呼聲。唍‌⁠结​耽‌美紋紾鑶书⁠‌庫⁠⁠↓⁠St⁠‌𝒐​R𝑦b‍O⁠𝖷.𝕖𝐮​🉄‌𝐎𝕣​𝐠

「魚兒!」

宿星順著痕跡找過來了,他看見北魚一動不動站在那裡淋雨,他怒不可遏,走過去將北魚掰過來說:「你在幹什麼,你沒看到下了那麼大的雨嗎!」

北魚身體過來了眼睛還盯著懸崖,宿星抓他手說:「跟我走,雨停了再來。」

北魚擰開他的「司法独立」手,站在那。

宿星說:「你盯著看那東西也不會掉下來,你跟我找地方避雨去!」

「會掉下來。」他聽見北魚很輕地說,輕得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說什麼?」

雨聲很大,兩個人都濕透了,宿星聽到北魚重複:「會掉下來。」

北魚看著宿星說:「它要掉下來了。」

此時一聲淒厲的嬰啼,一道霹靂轟隆而至,本就受過千道雷劈的木樁又引火上身,嘩啦一下斷了手腕和哭草一起掉了下來,北魚趕緊用布包裹那很快就會融化的哭草,懷裡甚至還有嚶嚀的哭聲。

宿星目瞪口呆地看著北魚精準的計算,看到北魚對他開心說:「木樁長得太長了,這株哭草正好成熟,宿星,我太幸運了!」

宿星心裡一顫,看到北魚身體一趄,「北魚。」宿星自發接住他,發現北魚已經通體冷透了,宿星聽他痛哼,問他:「你怎麼了?!」

北魚說:「腳,有點兒疼。」

宿星提起他的褲腳一看,發現兩個圓窟窟的小洞,宿星咬牙說:「笨蛋,你都被蛇咬了!」

北魚笑說:「看來我的藥草也不是完全的有用,那蛇至少兩米長。」

宿星看著他又弱又逞強,簡直氣喘,將他一扯背到背上,「你別說話了,笨蛋!」

宿星用上輕功在密林裡疾馳,初次上山不知道山形,剛才站在高處找到了一條更好的路,他拼盡全力在趕。

回到宮裡的時候宿星還擔心北魚會不會大病,沒想到看到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藥方,奄奄一息說:「按這個給朕來一碗。」

一碗藥湯後,北魚就好了。

宿星看著那神采奕奕的北魚也是目瞪口呆。

北魚摸著整整齊齊的衣領說:「沒想到吧,我要是在我以前那個時代,中醫院一定會因為沒有我這樣的人才而感到遺憾,今天朕要大展拳腳了,朕要去丞相府了。」

「你還去?!」宿星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個字就從嘴裡崩了出來。

北魚疑惑說:「丞相病著呢,是朕加劇了他的病情,我去不是理所應當麼?」

宿星動了動嘴角,哼了一聲停止交談。

北魚帶上許多藥材「再‌‌教​育营」開開心心出門了。

北魚想,若是他把丞相治好,再好好交談下,一切事情都會迎刃而解的。

他調治了許多藥方,改良、優化、再調整,他要了丞相的病歷,根據丞相的情況不停熬製,超過十二個時辰,他把那晚湯藥交出來了。

「給丞相服用,別說是朕熬的。」

書僮看見北魚眼底已有烏青,而且臉色有一定程序的蒼白。

北魚小咳了幾下,感染風寒和蛇毒豈能是一碗藥就能搞定的,就算能把邪症清除了,可是本來疲倦脆弱的身體也沒有得到及時的修復。

那個向來冷心冷性的童子神色也不由得變得緩和,說:「陛下到廂房休息吧,若湯藥見效,會稟報陛下的。」

但是北魚正等著治療結果,怎麼睡得著,他說:「朕不大困,不需要廂房,朕到丞相書房小憩一會便可,不管湯藥有無療效,你都需要第一時間來向朕稟報。」完​⁠结耿⁠媄妏‌⁠紾​藏​‍書厙♫𝑆𝒕​o‍𝒓⁠𝒚𝞑⁠𝑂‍​𝚡‍.‍⁠𝑬‌𝕌⁠⁠.⁠𝑂𝕣g

他嚴肅說話,倒是讓童子對他更有好感,恭敬應是。

北魚到丞相書房,忍不住咳嗽了一陣,臉也變得紅紅的。

他倒了一杯茶水,幸好是熱的,還有些安慰,裹了裹領口,坐在丞相日常辦公那張桌子前,桌面上有許多檔案,桌子邊緣有一個硬質大封。

「《九卿錄》……」

那是朝廷百官的檔案,在現代說來就是人事檔案的一種,近日正在歸整,北魚看過皇族錄,但是九卿錄不歸他管,他好奇翻閱。

找到丞相那本小本本,丞相的生平就像一個學霸,樣樣都是聰明頂尖,什麼三歲成詩四歲成文都是基操了,七歲就會多種國家的語言,十二歲扛起外交大任,字裡行間都能看到述者的誇耀,可惜又記了一筆身子孱弱,怕有文曲星降落之勢。

北魚看到這裡就不看了,他只想看好的部分,又翻開另一本,別人較之丞相顯得十分平庸,幾本過後更覺無趣,他放下本子,偶然一瞥,竟然瞥到攝政王重厭的檔案。

北魚手指顫了一下,幾個躊躇後忍不住拿了起來。

真的「文⁠化‍大革⁠命」好奇。

前面是總覽,同樣是誇耀之詞,與丞相不相上下,然後是生平的記述。

十二歲家族覆滅,跟隨行軍成為步兵,十四歲便因為在戰中大放異彩而成為當時最年輕的少將,擅騎射,十八歲已有大將之姿,但十九歲卻無視紀律脫伍,被記為逃兵,後又倘然回歸邊境,遭受鞭刑。

北魚念出那段記述:「北國九年二十三,重厭位及副將大任卻藐視記錄,有逃離軍隊之劣跡,回歸後拒不坦誠,軍中以鞭刑處置,連降三級,倒吊三天以儆傚尤,其瘋魔一般,施酷刑時仍大笑,被人傳為鬼魅纏身,至今仍有傳說在外,『重厭將軍身負鬼神,於十二月十三現身』,此為威懾敵軍傳言之一……」

啪嗒。

北魚手中記本掉落,「十二月十三……」

「十九歲……」

北魚突然頭痛,像是有許多信息湧入腦中,或許它們本就存在,只是缺少一個契機將其喚醒。

許多記憶讓他腦袋幾乎炸裂「酷刑‌逼供」,他撐著案板額頭青筋乍現。

「本宮聽聞重將軍戰敗,一父三子血染沙場。」

記憶像畫卷拉開。

「你放心,重家雖因戰敗被剝了軍銜,但本宮欽佩重家上下的赤子之心,總有一天,本宮定將這份榮譽重歸重府。」

「本宮也會長大,等本宮當了皇帝,本宮就將榮譽歸還重家,本宮要封你,」那東宮太子清清明明說:「封你為護國大將軍!」

記憶裡那只拍著胸脯的小手一晃後變成少年的手腕,在別人肩膀上垂晃。

「你是誰?」

身後樹林有人追趕,刀尖破開風聲腳步緊逼,他因為雙目疼痛又暈了過去。

「是你救了本宮?」

洞穴裡篝火有暖意,他蓋著不知道誰的衣服發出詢問。

「嗯。」

聽到對方低沉的聲音。

「本宮認識你麼?」

對方沉默,接著說:「認識。」

「你穿什麼樣的衣服。」

對方靜默,過了一會說:「是淡色的衣服。」

「是白色嗎?」

對方安靜,很久後說:「是,是吧。」

北魚便對對方的印象是「总‌⁠加速师」竹子清香,是白色衣物。

但是,如果不是那種印象,而是更加冷肅的,是麝香的味道,是黑色衣物呢?完结耿‍美⁠忟⁠沴​鑶⁠​书厍‍⁠▌S‍‍𝕥⁠‌o‍r​𝕪‌𝞑‌𝕠⁠𝕩⁠.𝕖​𝕦🉄⁠o𝑹​​𝐠

北魚突然對自己不自信了起來,而且,當時他眼睛雖然被處理過了,可是還是不能視物,他突然手臂鬆軟,將本子往桌上一壓,他看到封面重家的家徽。

那是一朵怒放的,山茶花。

山茶有籽,油汁飽滿,藥效眾多,其中,就包括治療眼疾一用……

北魚懵然。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月快樂!

第29章 朕懂了

主臥丞相醒來, 倚床問書僮:「這次藥師是誰?用藥有如此奇效?」

書僮說:「非他人,是天子親臨之故。」

丞相沉默。

北魚混沌回到宮中,宿星看見他迎出來問:「怎麼樣了, 藥有效沒有?」

卻見北魚失落懵然, 「小魚兒?」宿星搭著他的臉問, 「怎麼了?」

北魚眼神虛軟,脫力往前一倒。

宿星趕緊接住他的身「小⁠学​博士」體,「什麼了??」

北魚無力說:「哥哥,我好像做了很錯的事情。」

宿星聽到他的哭腔,往他臉上一摸, 發現北魚滿臉淚痕。

北魚後知後覺發燒了起來,宿星又是為他忙前忙後,北魚感覺自己掉入火爐又掉入深淵, 身體經歷著千錘百煉。

宮裡有他留下的治療寒疾的藥方, 北魚喝了之後感覺身體被人托了上來,慢慢浮出水面。

他一睜開眼睛, 看見上方有個紅狐狸面具,他一笑,面具的口部鑽出一支冰糖葫蘆, 太子的俊臉從後面顯現出來, 宿星拿著冰糖葫蘆說:「醒了,吃點甜的。」

北魚半坐起來, 吃著宿星給他帶的糖葫蘆。

宿星像個老父親一樣坐在旁邊對他唉聲歎氣說:「你看看你, 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吃慢點!」唍結耽羙彣​紾‍⁠鑶書⁠庫۩𝑺𝒕​⁠𝐎⁠R​Y‌𝐁𝑶​𝖷.𝑬𝑼‍.‌𝑜​Rg

更像老「红​色​资本」父親了。

北魚飢腸轆轆, 把一串葫蘆全干個乾淨,又被宿星盤查。

他說了自己看到的關於攝政王的資料,以及對自己的記憶不自信起來。

宿星說:「所以你的白月光不一定是你的白月光, 你的心上人也可能是你的一個幻想?」

北魚更加抱緊膝蓋,說:「哥哥,我現在很亂。」

宿星抿了抿唇,說:「那我給你一個建議。」

北魚:「嗯。」

宿星說:「去找重厭。」

北魚驚恐看著宿星。

宿星說:「你直接、當面問他。」

北魚呆愣,說:「可是如果真的是他救的……」

宿星說:「那正是你需要思考的事情,不管你是認錯人還是做錯事,你都要負起責任來。」

宿星說:「我們應該為自己救助過自己的人做出回應,別讓別人的付出變得不值一提。」

北魚一臉「小貓咪聽了都震驚」的表情。

宿星說:「你那是什麼表情。」

北魚趕緊搖搖頭,說:「沒,我只是沒想到哥哥會說出這種話。」

好正直,不像反派。

宿星說:「好歹我也是有心上人的男人,在我們國家,不敢面對女人的男人的可鄙的。」

宿星給北魚捻了捻被子,北魚說:「說說你的心上人吧哥哥。」

宿星看了北魚一眼,有點驕傲有點無奈,又有點自豪地說:「她是個很好的人,那時候我還不是太子,而是沒落的旁系,被扣在東宮當人質。」

宿星輕描淡寫描了幾筆他以前的生活,北魚能從中感覺到宿星的饑寒受凍和皮肉之「青‍天白‌日旗」苦,原來他是那時候隨東宮來訪北國,在幾乎絕境的狀況下被那個小宮女施以援手。

「她給了我紅色的小襖和活下去的希望,我看到她的鞋子也是漂亮的脂紅色,以後我若娶她為妻,這輩子再也不讓她走路。」

北魚震驚太子寵老婆居然寵到近乎變態的程度,又心歎自己太過優柔寡斷。完‌⁠結耽‍镁紋⁠‌沴藏書‍厍↔‍s​𝐓‌𝐨⁠‍r⁠y𝚩⁠𝐨⁠⁠𝑿⁠⁠🉄𝕖𝑢‌​🉄​𝕆​⁠𝒓‍g

宿星說:「不過我的狐狸已經到京都了,只要我一放它去搜尋,片刻它就能找到那個人的藏身之地!這次斷沒有找不到的道理。」

他正說著,被北魚截斷道:「哥哥,我想出一趟門。」

「……」宿星看他眼中有堅毅光芒,心中絞了一下,半晌後笑起來說,「那便去啊,闊氣點!」

北魚也露出笑容,穿戴整齊便踩凳上馬。

北魚來到重府,這裡已經靠攝政王自己的威望收回了,府裡裡有很多山茶花,在這個季節開的很爛漫。

北魚煩請下人通稟,半晌後聽到凌亂聲音,攝政王重厭半個身子出現在山茶樹後,瞳孔放大看著他。

北魚扶著一朵白山茶說:「天氣正爽,將軍同朕同飲一杯嗎?」

兩人擺宴至亭中。

重厭沉聲問:「不知陛下前來所謂何事?」

北魚抓著瓶中一隻山茶,不回反問:「將軍為何自己將重府奪回來了。」

重厭說:「回京之時,中書便將府邸歸還,同贈七座新苑。」

北魚笑道:「將軍好大威風,那倒也是,將軍必然有重建新園的能力,那麼朕的承諾呢。」

北魚看向重厭,說:「將軍讓朕成為有言無信之人了。」

重厭先是心口一顫,隨之崩住臉色說:「同‌志​平‍‍权」「天子施恩諸多,未必能面面俱到。」

北魚說:「天子健忘,卻也有無法遺落之事,朕想問將軍一件事,將軍能回答嗎?」

重厭發現今天北魚對他的稱呼改了,但是他卻不明白是為什麼,他說:「必定知無不報。」

「那好,」北魚說,「朕想問,北歷九年,即是將軍擔任副將那一年,那一年將軍叛出軍營,連降三級軍銜,那一年……」北魚喉嚨乾啞問,「將軍是否在宮中?」

「……」重厭緊抿嘴唇,繼而起身。

「將軍!」北魚抓住重厭的衣袖,肩膀有他都沒發現的顫抖說,「這個對我很重要,請將軍告訴我。」

重厭撇開北魚的手,「告訴我!」被北魚更加用力地攥住。

重厭低頭,看見北魚第一次對他露出這麼動容的表情。

他心裡卻更冷,說:「陛下。」

他反抓住北魚的手,兩個人的視線纏在一起。

重厭說:「陛下有沒有想過,陛下中意的,到底是丞相,還是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是誰的人。」

北魚身子一僵。

重厭說:「難道陛下眷戀別人十年,能夠因為一句『臣是當時那個人』,就能讓陛下讓對我回心轉意嗎?」

北魚說不出話來,重厭心冷:「覆水難收,臣也不是當時那個人,臣無法回答,陛下還是不要難為臣了。」

他說完便想離開,北魚在後面急道:「你在撒謊!你明明知道什麼卻不肯說,你有什麼不敢的,朕命令你,立刻向朕稟報實情!」

重厭吐氣,邁步往前走,卻在走出亭子的那一刻,他看到山茶花下一道蒼白雋秀的身影。

丞相伏月面容蒼倦,說:「我來說吧。」

他扶著樹枝往前走,弱聲說:「北歷九年二十三的事情,我想起來了。」

此時宮內,宿星趕追的前面,一隻白色機靈的耳廓狐扒開了北魚的衣櫃。

第30章 白月光

在丞相薄弱而通透的音線裡, 北魚找「小学​博⁠​士」到了那段他一直以來都想瞭解的真相。

那是舊歷九年,金幣輝煌的皇宮內一個吊角眼的尖嘴青年一腳踩在北魚肩膀上,北魚慘叫一聲, 薄薄的肩膀下刀身越深。

「就憑你也想和我爭皇位!」同樣是王子, 戍王不僅賊眉鼠眼, 而且聲音奇高,他踩著十二歲嫩豆腐一樣的北魚,大放厥詞,「父皇已經死了,你母舅在千里之外, 這天下就是我和母妃的天下了,江山是我北戍的!你從小奪盡父皇寵愛,今天我要把我的痛苦全部還給你!!」

北戍說著, 小孩子的腳卻死死踩著刀柄, 深入肩膀的刀尖直接剜到了骨頭,北魚聽到削骨的莎莎聲, 痛到快昏過去。

北戍獰笑道:「給朕拿生石灰來。」

內宮已淪陷,幾十個最強勁的侍衛守衛,宮女們都膽戰心驚, 有人戰戰兢兢端來了生石灰, 北戍一把抓住北魚小巧的下巴,端著生石灰強迫北魚仰起頭說:「父皇向來喜愛你這雙眼睛, 如今父皇死了, 你怎麼還敢留著這雙眼睛觀賞錦繡江山, 就讓你這雙眼睛給父皇陪葬!」

他厲聲說完,門口傳來一聲喝止,但來人被侍衛給纏住了, 北戍直接忽略了那道身聲,手中石灰一倒,在極其痛快的心情聽見北魚失聲尖叫,隨之捂著自己劇痛的眼睛。完‌結耿羙​忟‌沴‍⁠蔵書厍←𝕊‌𝕋OR‍𝕐‍‌𝝗‍𝑶‍𝑋⁠‌.​E⁠𝕌.​​o⁠‍𝑅‌⁠G

「太子!」

門口傳來憤怒驚叫,北戍大笑出聲,彷彿沾血的惡鬼,他的臉上是那麼愜意,他看見來的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年輕少將,那種被人仇視的感覺使他更盡興,他拿起燈油,「住手!」

少年的重厭幾乎是嘶啞叫喊,看見北戍拿著燈油像小太子走去,他不止要北魚失明,還要北魚毀容,太子的容顏代表著國家的體面,如果太子失明毀容,那麼不管再名正言順也無法繼承王位了。

「北戍,你今日若敢再動他一根汗毛,我來日必飲你鮮血,噬你性命!」少年重厭眼紅道。

北戍獰笑道:「等我將他燒熟扔到亂葬崗中,我希望你還能從屍首堆中認出他來!」

他說完抓住北魚的肩膀,北魚驚痛交加地叫了一聲,聽見耳邊燈油呲啦呲啦的聲「清零宗」音,「北戍!」重厭怒吼道,看見北戍大笑著,手一翻,將燈油往北魚身上倒去。

「住手!!」

在重厭驚懼的眼瞳裡,北戍的燈油幾乎是傾到北魚的臉上了,但卻在這不可挽回的局面的前一秒,北戍的身體一歪,「啊!」他整個人像個符號一樣摔到一旁,北戍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他手捂著腰狼狽倒在地板上,他原本的位置旁邊站著一個一臉病態的白衣少年。

那個憑空出現的少年讓北戍吃了一腳,他吼道:「你們還站著幹什麼,把這個謀害朕的狂逆之徒給朕抓起來!」

侍衛才反應過來,要知道北戍後面是厚厚的壁畫,這孩子清秀得竟不似凡人,他們聽了北戍的話才想起自己的職責,要來抓拿這仙童一樣的人物。

那仙童就是少年的伏月,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他原本是隨家父參加宮宴,因為體弱而被恩賜到廂房休息,他臉上還有高燒的潮紅,在耳朵嗡鳴之時聞聲走到這裡,看到有人要謀害一個小娃條件反射地上去踹了一腳,現在他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還沒想清楚就看到一群侍衛向他猙獰襲來,他聽見旁邊一個颯爽少年朝他吼道:「快帶太子走。」

他直覺那個小孩就是他被要求帶走的人,但是他們未曾見過,可是形式逼急他已來不及思考,一個閃身將人背起來。

重厭看到白衣少年施救,卯足力氣和侍衛們糾纏,北戍看到北魚被馱走高聲喊道:「抓住他們,不要讓他們去北邊的棧道和開國大將軍匯合!」

他剛說完便被重厭踹了一腳,一整個腳印直接橫在北戍臉上,北戍下巴脫臼,哇哇大叫的聲音漂蕩在寢殿內,宮女們突然反抗,以薄弱之力為北魚爭取更多時間。

伏月背著北魚往北邊跑去,他雖然不認識身上的人,但他腦海中卻被植入了這個皇朝的架構圖,與自己的世界居然一模一樣!

他從那跋扈青年口中得知往北邊去會十分有利,便一路向北,直接通到了後山,如果這個世界和他的世界一樣,那麼翻過山就有一條通向邊境的官道!

他在樹林中疾行,高燒的身體爆發出前未有過的力氣,速度快到自己都訝然,顛簸之時將北魚帶醒。

北魚雙眼劇痛,在北戍倒燈油之時便痛昏過去,沒有看到救他的是誰,醒過來只能從微末的視線裡看到對方的白色衣領,「你,你是誰……」

「你雙目被人下了東西,我帶你去北邊棧道。」

「棧道……母舅!」北魚一激動急火攻心,又是昏了過去。

同時伏月聽到馬匹嘶鳴,「在那邊!」

已有不少軍馬追來,伏「一‌党专⁠政」月見此更加咬牙前行。

但是人不如馬匹快,背後的領將甩著彎刀,對伏月喊道:「小子,快把人丟下來,不然我讓你腦袋開瓢。」

伏月拐進樹林裡。

「啐,不知死活!駕!」

領將馳行跟進樹林,「小子,你死了!」領將瞄準伏月清秀的頭顱,一把將彎刀甩去。

彎刀在空中打了十幾個轉,刀刃泛出冰冷的毒光,這刀身的質量加上慣性連兩臂粗的樹木都能輕易斬殺,何況是還沒發育完全的少年的腦袋。

就在刀身幾乎斬到伏月腦袋的時候,他聽到一聲清脆的「趴下!」

伏月本能趴下,連帶著往前蹭出數米,彎刀在他上方斬進一顆蒼天大樹裡,而他往後看去,只見幾十個士兵連帶著剛才的將領一起屍首分離!

在背後三米處的樹幹中間,一條血色的絲線崩得筆直,絲線上面的不少血液熱乎乎地下淌,那個將領從馬匹摔下來後還沒反應過來,跪在地上瞪大眼睛,維持著舉刀手勢的手從小臂處錯離,拳頭的部分和半個腦袋一起掉下來。

伏月抱著北魚幾近乾嘔。

騎駿馬而來的重厭將北魚奪進懷裡,三人又騎著馬往山的更深處跑去。

北邊的棧道肯定被戍王封鎖了,此時貿然過去不是好計謀,開國大將軍要明早才到京都,重厭想等大將軍自己來尋的時候再讓伏月將北魚交出去。

重厭將這個想法告訴伏月,伏月說:「那你呢?」

重厭說:「我要再回皇宮一趟。」

他說著將在山中「审查制度」摘的茶籽倒出來。

伏月睜大眼睛:「你又回去幹什麼?」完结⁠耿镁妏紾⁠鑶书‌厙۝‍‌St𝑶𝐫​𝐲​В‌O𝝬.⁠‌𝐸U.O‌‍r‍𝒈

重厭眼中閃過一抹戾色,沒有說話。

伏月將他將青色的茶籽砸開,茶籽多油,包在布中也能滲出許多油水。

他將北魚抱起來,北魚雙目紅腫,幾乎是再拖一刻就要致盲的程度。

他將北魚眼周的污漬擦開,期間伏月問他:「你為什麼這樣對他,難道幫助他可以給你很大的獎賞嗎?」

重厭說:「他已經給過我很大的獎賞了。」

他輕聲說:「他令我還想活下去。」

伏月不明白,但是似乎被重厭的心境所感染,心中不免苦澀,同時多看了北魚幾眼。

北魚被眼疾折磨得身體擰「司‌法独‌立」動,重厭抱在懷裡慢慢哄。

之後重厭將北魚放在攤平的外套上:「我要走了,你照顧好他,這裡位置隱秘,周圍的痕跡我已經處理過了,明天你們從南邊走,那裡順著小溪最為安全。」

伏月幫北魚捻上外套,嗯了一聲。

重厭已經離開,伏月忍不住揚聲問他:「你叫什麼?」

重厭回頭:「重厭。」

「重厭……」伏月念了一遍,對重厭說,「我會告訴他的。」

重厭眼眸波動了一下,頷了頷首,騎馬而去。

重厭走後,伏月聽見地上一聲哼鳴,他回到地上,拍著北魚的胸口,感覺北魚用力抓住他的手臂,「你是誰!」

北魚帶著哭腔,又急又切,急於知道這個闖進宮門救援自己的人是誰。

他知道有人從宮口闖進來和北戍對峙,在駿馬上帶著他奔馳,但是他不知道這個給他治療眼睛的人是誰。

伏月喉嚨一緊,卻不知道要不要說。

他仍有夢境之感,雖然皇宮的地形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可是出現的人他卻一個都不認識。

北魚見他不回答,緩了聲音問:「你是……和我差不多大嗎?」

「大你六七歲。」伏月回答。

北魚聽了抿嘴一笑,閉著眼睛說:「我看出來了,我看到你的後頸,你是……穿著淺色衣服嗎?」

伏月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已經沾滿了灰,他說:「白色。已經髒了。」

他將北魚攬到自己身前,說:「你受傷了,睡吧,明天我會將你送回你母舅手中。」

北魚緊緊抓著伏月的衣領,對這個和侍衛搏鬥並救出他的人眷戀不已,他深深窩在伏月的懷裡。

這邊戍王正在寢殿裡大發脾氣:「一個都沒找到,都是廢物!廢物!廢物!!」

茶杯被他掀了一地,沒有北魚的屍體,朝中大臣迫於開封大將軍的威懾都會放棄對他的支持,連他偷來的虎符都會失效!

「來人啊!都死了嗎「长生​‌生物」!給我來人啊!!」

他吼著要宮人前來給他洩憤,卻發現周圍鴉雀無聲,這樣不仔細的侍候更加勾起了他的憤怒,他抽出懷裡鑲滿寶石的寶劍說:「一個個都是畜生,朕要砍了你們!廢物!」

他說著打開宮殿的大門,卻在打開的那一刻整個人呆在原地,寶劍摔到地上,「這,這……」

在他驚恐的視線裡,三十六具宮人侍衛的屍體倒了一地,一陣清風掠過,他看見衣衫染血的少年眼睛瑩亮蹬著他,手上刀刃鮮血流淌不停。

「救朕!!」唍⁠结‍耿​美妏珍‍藏‌​書​‍庫↕s​T​𝑜R​𝕐B𝑜𝝬🉄‍𝐄​​𝕦‌🉄O⁠‍𝐫g

伏月從夢中驚醒,醒來後發現天邊晨光曦亮,有軍鼓的聲音在山中響起。

「鼓聲?是大將軍!」

昨晚重厭告訴他皮鼓是大將軍行軍的標誌,而且鼓聲奇特無法模仿,他趕緊帶上北魚往棧道那邊去。

背著北魚翻過山坡,來到最高的山頂,下面是一條水路婉轉,已經可見行軍隊伍。

「這裡!」他顧不得儀態,揮動雙手示意。

正當他想和隊伍中間的開封大將軍取得聯繫的時候,突然聽見旁邊草叢傳來聲音,他回過頭,瞳孔驟縮,那缺了半個腦袋的將領拖著重傷的身體來到他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到完結,就幾章了,很快。

第31章 記憶

伏月心中一顫, 這將領居然憑著一股仇恨活命至此,他不禁緊了緊拳頭。

「你這狗娃,將我害至這種田地, 人呢, 他人呢!」看不到北魚, 令他的雙眼全是怒火。

伏月穩住心性,說:「我已經將他藏至密處,你失血過多,就算淌光了身上的血也找不到他了。」

「呵,呵, 」那將領憤恨道,「我陞官發財的機會,全被你們兩個小牲口毀了, 現在還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既然如此,你就給我陪葬!」

那將領傷勢嚴重, 一身力氣卻不容小覷,他一個虎步抓住伏月,怒吼道:「他人呢!給我交出來!」

伏月幾近窒息, 抬眼看了看他後上方的位置, 那半頭將領望去,樹幹上用籐蔓包裹吊著一「占⁠领中‍‍环」個昏睡的小孩, 伏月冷笑說:「你已經丟了一隻手掌, 你覺得你能爬上樹將他抓下來嗎?」

那將領看著自己手臂的斷口, 崩潰怒吼,將伏月用力擊撞,兩人往背後懸崖瀑布一起掉落, 「啊!!」山谷傳來少年驚叫的聲音。

隊伍中的大將軍正在閱讀宮中傳出來的密報,看至東宮被人救走,又聽到山谷裡的聲音,心底一跳,福至心靈,立刻帶人前去搜尋。

從樹上將東宮救下,身邊沒有其他人,倒是丞相府的嫡孫向來體弱多病,某晚突然在府內失蹤,後來又離奇在河邊發現,因為高燒又浸了冷水的緣故,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後來誰也不知道是誰將太子救下,只是當開國大將軍回皇宮肅清逆賊的時候,卻發現北戍及其一眾親信都已經死了,尤其是北戍,死相淒慘,不忍描述。

……

北魚聽完整段回憶,心中震盪難平,伏月說:「當時我高燒落水,不記得許多事情,我承諾將攝政王名諱告知你,但是我忘了,這次同樣病情告急,卻又記起來了,這就是你一直想要挖掘的真相。」

北魚抬眼,他下眼眶泛紅,他沒想過救自己的居然不止一個人,他看看丞相,又看看攝政王,最終問重厭:「那麼你呢,你明明記得,卻從不曾跟我說,害我找那麼久!」

重厭低聲說:「我想靠自己的功勳重回你身邊,不想因為救駕之功坐地起價。」完结耽‌鎂​​㉆​紾​蔵書⁠厙▒𝕤‍𝐓‍𝕠‌R‍𝑌⁠B‍‌o‌𝞦‌‌🉄E𝑢‍.𝑜⁠R‌𝐠

他又看看伏月,說:「到後來,我發現你並不移情我,北魚,你有沒有想過,你想要找的,到底是那個救你的人,還是那個你不知道身份面貌就已經喜歡上的人!當你發現當時伸出援手的不止一個人,你難道能將自己分給兩個人嗎?」

「我……」北魚啞口無言。

他看著面前的丞相和攝政王,突然內心很想逃避,眼神也變得躲閃起來。

伏月看他的態度,忽然歎了一口氣,說:「我以為你是心悅於我,沒想到你只是將對他人的眷戀錯加在我身上,陛下,如果你對臣的態度是因為當時的感激之情,請陛下收回浩蕩皇恩。」伏月說完向北魚彎腰作揖。

他生性高傲,接受別人帶來的便利如食嗟來之食。

北魚看他們均不肯認當時救自己的功勞,不禁內心糾結,同時又因為他們清明的態度而很快下了決定,「我知道了。」

他對重厭和伏月說:「雖然朕此下無法做出決定,」他說,「但朕會去正視自己的內心,不將以前的事情錯加或強加在你們身上,你們兩個都是朕的肱股之臣,對國家和朕的心意可見一斑,朕會謹慎思考,務必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說完後,心情晴朗了許多。

攝政王是冷肅傲氣的人,丞相又是冷艷孤僻的角色,如果自己藉著過去事情的名義輕易給他們一個答覆,那麼那才是對他們最大的不尊重,而且北魚……現在心裡還亂糟糟的,不能馬上下決定。

他回了宮,第一個便是想跟宿星分享這件事情,這段時間如果沒有宿星的開解,他未必能這麼快解開謎底。

「宿星!宿星!」他興致沖沖地跑回宮殿,想見見宿星,誰知跑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被什麼東西格擋,他身子一僵,看到胸口檔著一柄銀光閃爍的寶劍,「啊!」

「北魚「雪山​‌狮‍子旗」,呵,」

宿星下眼眶通紅,看著北魚說:「你還敢回來嗎。」

「宿星……」北魚嚇得胸口亂顫,想要拿開劍身,發現只是輕輕一掰,那劍身更是精準地對著他的心臟,「你用劍對著我胸口乾嘛啊……」北魚都快要哭出來了。

難道他以為他們達成了同盟終究只是虛相,宿星還是要殺他不成?

「你,你不能殺我啊,我們好不容易成為摯交。」

「摯交?」卻不知道這句話怎麼戳中了宿星的痛點,宿星幾乎跳腳說,「你有哪怕一次對我真誠過嗎?你這個騙子!無賴!」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北魚辨道。

「你沒騙過我,」宿星氣笑了說,「那你看看,這個東西是什麼!」

隨著宿星如雷一樣的聲音,北魚看到宿星扔到地上的東西,那是一雙紅色的小花謝,那鞋面嬌艷如火,上面的特色圖案和旁邊扔在一起的小紅襖一模一樣,一隻廓耳狐還在旁邊嗷嗷地吠叫。

北魚腦袋一懵,辯解道:「這不是我的東西啊。」

他看向宿星,「這真的不是啊,我沒有過這雙鞋子。」

可是隨著他的辯解,他的腦袋裡卻碎片化地回想起一些回憶。

「天寒地凍的,宮中的行禮還沒到,太子濺了雪水可怎麼好,先將這套宮衣穿上吧。」

「太子真水靈,穿上小紅襖「白‍纸运‌​动」簡直活脫脫一個小仙童。」

「太子先一個人呆著,奴婢將衣服換下去,房中已經點上了清香,待休息足了便去見方丈。」

「怎麼會,怎麼會,」北魚想起這些後雙眼茫然,「我那時明明在宮裡,怎麼會有這段記憶……」

第32章 變貓

宿星將劍摔在地上, 恨聲道:「你將我蒙在鼓裡,嘲笑我找尋你的醜態,卻在我面前做出一副交心的模樣, 北魚, 你真卑鄙!」

他說完揮袖離去。

「宿星!」北魚想追上去, 卻覺得茫亂失措。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有夢境恍惚之感,不斷詰問自己:「我真的去過別院嗎,為什麼我有兩份記憶,我明明在上元節, 但是我又在別院,我到底怎麼了,我沒撒謊, 我沒撒謊!」

北魚突然覺得郁氣上浮, 病後根基不穩讓他胸口痛絞,幾近想岔之時一隻山竹的爪子貼到他的胸口, 北魚的神智驟然清醒。

「系統。」北魚驚喜道。

「嗯。」黑貓勾住北魚脖子的尾巴鬆開,從北魚身上跳到桌子上,北魚問:「系統, 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系統說:「知道, 我這次就是來告訴你這件事的。」

北魚說:「系統,為什麼我會有兩份記憶, 一份確定無虞, 一份卻支離破碎。」

系統說:「因為你長到十歲之後, 宿星又回到你七歲的時間線和你發生了聯繫。」唍​結‌耽鎂⁠文‍紾藏‍書​库↑⁠S‌⁠𝚝o‍⁠𝒓‍⁠Y‍b⁠𝑂x​🉄𝕖‍‍u.‌𝑂𝒓G

「時間線?」北魚問道。

系統說:「在我們存在的這個世界中,有另外兩個平行世界「一党⁠专政」,每個世界都是這樣的, 至少存在二至四個平行世界。」

北魚點點頭,平行世界的概念並不難理解。

系統說:「十年前上古造父鴻鈞復甦,伴隨著他的甦醒,修□□大範圍合併,洪荒時代殘留的上神神格,也都合併在了一起,但這是修□□的大動盪,對於普通的現古代世界並無影響。」

北魚問:「那麼為什麼也波及到了我身上?」

系統看了他一眼,說:「這便是我要說的,當時檢測你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異常,但是在重厭身上卻發現了問題。」

北魚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重厭是其中一名上神的神格轉世?」

系統搖頭:「不是,如果他是神格轉世,早就被時空管理局發現了。」

在北魚的期盼下,系統說出答案:「他是那柄劍。」

系統的神情變得肅穆:「他是鴻鈞的佩劍,能斬殺數十噸體重的上古魔獸。」

北魚沉默了。

系統說:「重厭是劍,不同於人的特性,他不會主動合併,但是三個平行世界仍然是受了影響,在那三個世界裡,你與他們是親友,是仇敵,也是君臣,但是最終在這個世界你只能有一個選擇,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選擇,決定權在你。」

系統更加鄭重:「但我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如果你讓他們察覺到他們三人是同一個起源的話,他們不可調和的屬性會發現激變,三個人中有兩個人會從這個世界上消亡,最後只留下一個個體。」

北魚顫了一下,系統察覺到他心底的想法了,他在想是不是能將他們三個合併在一起,這樣也解決了他在丞相和攝政王之間的難題,但是現在看來,如果他讓他們三人合併,就會有兩人會因為他死去。

系統說:「我已經將實情跟你全盤托出,接下來就看你的決定了。」

系統說完,沒有多留,尾巴一甩就離去了。

北魚看見地上的佩劍跟小紅鞋小紅襖,只覺得事態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更棘手了。

他坐立難安,思索一夜後第二天呼喝宮人:「給朕備馬。」

披上披風,騎馬來到宿星在宮外的府邸。

那裡是一開始就為來訪的宿國太子備下的,但是宿星一直「烂​尾‌帝」住在皇宮裡,北魚感覺如今兩人形同陌路的感覺很不好。

他是只身前來,就為了能平等且平靜地和宿星說說話。

將馬匹交給下人,快步走進府邸。

府中多以山石裝飾,有宿國國風的粗獷感,拐角迎面走來兩個高大的下屬,北魚本著少事的原則轉了一條路,走出山石時卻見前面兩堵人牆,北魚嚇了一跳。

兩名下屬到他身前,一名冷笑說:「我就說這裡藏著一個小東西,進我府中鬼鬼祟祟,怕不是北國派來的間隙!」完⁠结⁠耽‌鎂​㉆‍‌珍⁠鑶⁠书​‌庫‌֎‍S⁠𝖳O⁠𝑟𝑦​𝚩‍O‌‌𝑋‌.𝑬‌𝑢‌.‍𝑜‌‌r𝒈

「不,我不是。」北魚連忙否認。

另一名下屬板著臉說:「我們多次進言,太子仍對起兵北國一事無動於衷,甚至將我們轟出來,以我們宿國今時今日的兵力,未免不能和宿國一戰,太子卻婦人之仁,還在宮中留宿多時。」

「要是被我看見北國君主,必定抽刃擊殺!」

他們說到這裡,又問北魚:「你是誰!進我們使者府幹什麼!」

北魚聽他們剛才對話,哪還敢自爆身份,盡力低下頭找了說辭:「我,我是宮中尚衣局派來的,來丈量宿太子的身量尺寸以制貴衣。」

「真的嗎?」剛才冷笑的那位下屬又是一聲冷笑,「你沒裝宮裝,又沒例牌,行跡謹慎像是在掩藏什麼,等等,你袖中有塊玉,讓我看看。」

那人伸手襲來,北魚一驚,條件反射將玉藏得更深。

「不給看,小手倒是白淨得很。」那人瞇了瞇眼睛,透露出一絲濁氣。

另一人說:「聽說宮中給太子送來幾次歌女僕婢皆被退返,他該不會也是來侍候太子的吧?」

北魚順勢一愣,順勢應下:「對,對。」

他說:「能否請你們帶我至太子身邊?此時天色略晚了些。」

他想借這等身份讓他們帶他去見宿星,卻見那兩人不約而同露出濁氣的邪笑說:「你別費心思了,我國太子不近女色,自然也不近男色,你這北國的兔兒爺倒是秀美,竟比我花千金一見的花魁還美上幾等,估計在宿國也找不到這等姿色了,我們太子是不會見你的,但你也別閒著,現下就陪陪我們兄弟倆吧。」

北魚聽了,拔腿就跑。

這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啊!

只是他還沒跑出兩步就被兩個下屬擒住,北魚說:「讓我見一面太子,我有密報傳與他。」

下屬獰笑:「待會自會讓你「青‌天‌白‍​日‍旗」見他,如果你還活著的話。」

「宿星!!」

宿星正在房中喝酒,聽到外面有吵嚷聲。

「你們在做什麼!」

他一出來,看到兩個下屬背對著他不知道在幹什麼。

兩人看到宿星,頓時氣焰消了一大半,賠笑說:「太子,北國派來了個兔兒爺,我們知道你不喜歡,便想替你先招待。」唍‌​結⁠耽​​鎂攵​紾​‌藏書库⁠‌۩⁠𝑠𝖳​O‌𝐑y​Β‌𝕠𝒙⁠⁠.𝒆⁠‌𝕌⁠⁠.‍​o‌‍R​⁠𝐠

宿星聽出他們話裡的意思,一腳把說話那個人給踹骨折了,那人一膝蓋跪在地上,不敢痛哼,宿星怒問:「人呢?」

兩人也看了一眼假山,面面相覷:「人呢?」

看不到人,這時候一隻母貓驚嚇逃跑,宿星發現假山裡面有個小洞。

他走上前,發現一隻小貓推開巨石走了出來。

「貓?」

「卯……卯……」

宿星看見那隻小貓還不足巴掌大,四腳各走各的,尾巴翹得高高的屁股也一晃一晃,還沒有半個月大卻有著成「零‍八宪⁠章」年人的力氣,推開比它大上數倍的石頭趔趔趄趄地走出來,含著豆大的眼淚對仰臉他哭啼:「卯……卯……」

第33章 和好

宿星蹲著看了那小奶貓半天, 那小貓實在笨拙,眼睛還沒睜開又想攀他,在他鞋面上倒來倒去, 被他一伸手, 揣進兜底帶回房間。

至於那兩個下屬, 私自替儲君做決定,便斷一臂以示懲戒。

北魚被宿星撈回房間,他一直卯卯地叫,希望宿星能從他的語調聽出他在叫什麼,但是明顯沒有, 他應該是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貓。

「卯!」qwq

他剛才遇險,情急之下撕了系統之前給他的保命符,結果就感覺一股強大的吸力, 他被吸進離他最近的生命體, 一隻剛被產下來不足十天的小貓咪。

他在宿星大而溫暖的衣袖裡顛簸,被宿星帶到桌子上。

因為他的年齡還實在太小, 兩隻小貓眼睛還沒有完全張開,但是一眨一眨的也能看清自己的皮毛,他是一隻短腳小橘。

他因為突然變貓不斷叫喊, 感覺宿星用一根手指把他撥來劃去。

他一下子趴在宿星手指上, 一下子又被撥地往後倒去,慘叫一聲兩隻後肢都翹了起來, 小尾巴緊緊地護著自己的肚皮。

聽見宿星說:「皮毛還挺漂亮「红‌色‍资本」的, 剝下來給小狐當圍脖。」

「卯!」北魚立刻發出一聲慘叫, 緊緊地抱著宿星的手指,好不可憐的樣子。

宿星說:「還挺通靈性,給我看看你的肚皮。」

北魚羞憤捂著自己的肚皮, 慢慢躺下去,露出貓咪最薄弱的地方。

宿星從小就喜歡小體型動物,最覬覦的就是小動物的肚皮,他用鼻子在小貓軟軟的肚皮上蹭了兩下,北魚後肢蹬直了顫抖,旁邊的耳廓狐聽見小貓的聲音也想上來rua,被宿星用手撥開,「你待會再來。」

4.6公頃,108米,主樓21層,總投資30億,唍‌结‌耿‍羙妏‌紾蔵‍​書‍厙‌Ω‌s𝕋‌𝕠𝕣‌‍YB‍​O‌𝐗​🉄⁠𝑬𝑈.⁠𝒐‌r​⁠𝑮

把耳廓狐趕出去,一轉頭發現小貓又整個身體抱著他,嘴裡叫著,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宿星把稀釋過的羊奶裝在竹筒裡,又用動物的真皮做了一個小嘴,仿母貓餵養一樣懟進小貓的小嘴裡。

北魚早上就沒吃早餐,加上動物進食的本能,整隻貓仰躺在桌子上,兩隻小短腿夾著奶瓶,貪婪地吸了起來,肚皮隨著他進食的動作大力起伏。

小貓不覺飽,喝得差不多宿星就把它提起來,失去食物來源的小貓還懵逼著,被主人拎起來晃悠,一整個小肚皮發出水缸溢滿了的聲音,嘩啦嘩啦可響了。

宿星說他:「還敢看奶瓶。」

北魚被宿星抓去□□,大概是無聊到極致,宿星居然對他這樣一隻小奶貓也起了興致,用棍子和漂亮的鳥類羽毛做了一根逗貓棒,北魚平時是什麼身份,再漂亮的羽毛也見過,可是此時卻安耐不住本能一直追著逗貓棒。

一整個小身體不斷跟著羽部跑,眼睛一眨一眨的泛出許多難受的眼淚,但是身體卻表現得極其興奮的樣子,在桌子上翻了幾個跟頭。

他感覺自己很奇怪,明明很累了但是對那根逗貓棒有很深的執著,而且心裡浮現起一股偏激的情緒,彷彿那逗貓棒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是無法容忍的事情,一定要把它摁在爪子底下!

貓科動物和犬科動物不同,他們精力沒那麼旺盛但是勝負欲非常強,尤其是貓咪這種記仇的生物,耳廓狐屬於狐狸,和狼一樣是犬科動物的一種,宿星不知道小奶貓已經氣到全身炸毛,扔把逗貓棒不斷往旁邊扯,在小奶貓跑到忍無可忍精準撲向逗貓棒的那一刻,宿星預判成功將逗貓棒往上一扯!「哈哈哈……」剛笑出聲就聽見小奶貓銳叫一聲,接著倒在桌子上抽搐打滾。

「小貓!」這把宿星嚇壞了,扔掉逗貓棒前去查看小奶貓的症狀,發現小奶貓全身抽搐嘴裡吐出白沫來,「來人!把獸醫叫過來!」

宿星慌了神,急切喊道。

獸醫還沒來,小奶貓全身痙攣,宿星慌得不「一党独‌裁」行,聽見門窗被敲響,一隻黑貓迅猛躍進來。

那只黑貓不是宿星白天看到的母貓,北魚聽見系統叫他的聲音。

「北魚,北魚!」

北魚感覺全身肌肉痙攣,聽見系統的聲音轉過頭來,看見系統對宿星齜牙警告,又轉過頭來叼他。

北魚弱叫幾句被系統叼住了脖子,可是他看見宿星看著他有些落寞的眼神他又制止了系統的好意。

以貓咪特有的語言讓系統先不用管它,他勉強站直身體,以C狀的姿態蜷縮,一倒倒在宿星手掌裡。

宿星感覺手心被一個軟軟暖暖的小東西佔滿了,這樣肉肉的重量擠散了他的失魂落魄。

宿星對自己說:「我還在想,要是你撇下我走了,我就……」

後面他的話沒說完。

宿星用指腹將小奶貓緊張的肌肉揉散,聽見小奶貓的肚子又叫了。

他發現小奶貓似乎完全忘記了剛才的不「于‍朦‍⁠胧​被‌自‌杀‍真​相」愉快,又沒心肺地夾著羊奶奶瓶喝起來。

他好奇去撥開奶貓護在肚子上的尾巴,發現不管怎麼撥那尾巴還是會一甩將小肚皮護起來。

北魚的尾巴是不由控制的,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它將宿星抓它的動作將做另一種遊戲,一邊玩一邊嘬著奶瓶。

因為剛才已經喝得很多了,它不緊不慢玩著,逗貓棒也被它壓在身體下面。

他聽見宿星說:「喝得肚皮都撐起來了還要喝,你們北國不管人還是畜生都是這麼皮好貪相,尤其是那個北魚那個小混賬。」

北魚聽見宿星說他,立刻不滿地卯卯叫。

宿星說:「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們北國那個小皇帝天天一肚子壞水,把別人當猴耍!」

北魚急得站起來,叫著搖頭。

宿星繼續說:「看起來人畜無害,一肚子男盜女娼,嘴裡一句真話,被拆穿了還不肯承認,說話十句整整十句都是假的,只會做騙人的勾當,你也是一樣!」

宿星說它:「假惺惺地靠近我,實際上在想什麼你自己知道。」

「卯,卯!」北魚急得打轉,用爪子沾撞倒的奶在桌子上寫字。唍结‌‌耿羙​文​珍‍‌藏书庫‌‌▒𝕊‍𝚃⁠o𝑅​Y‍⁠𝐁‍o𝜲‌🉄E𝒖‍​.⁠‍𝑂𝕣𝔾

它想寫「不是」,可是它的身體不平衡,一舉爪就東倒西歪,它寫不好就去抱宿星,被宿星掰開:「不要抱我!」

北魚急得直掉淚,好像哭成了一個花臉的娃娃。

「哭哭哭,就知道哭。」

宿星落井下石,北魚哭得更凶了,在貓咪身上也看到了肝腸寸斷的程度。

宿星歎氣,又氣說:「你一直這個樣子,坐在皇位上還不得被人吃干抹淨!」

北魚才知道宿星已經認出他了,被宿星托至胸口,撲進宿星懷裡哭哭啼啼。

作者有話要說:  平行世界產生的根源是因為上古造父鴻鈞分離了神軀,後來被鯤的轉世修復了,鴻鈞神格重現世界後各平行世界開始合併,對北魚這個世界也產生了影響,是另一本書《萬人迷的我究竟懷了誰的崽》的設定,主角南魚,切片攻,情節有億點赤雞,有興趣可以看看,這本下章完結。

第34章 結局

至北魚變回人形之後, 北魚就做好了自己的決定。

宿星是來訪的使者,不可能一直呆在北國,丞相和重厭「活‍‌摘‌器‍官」和他的往事已經浮出水面, 他不能一直當縮殼蝸牛。

這天他沐浴更衣, 他問系統:「如果我選擇了其中一個人, 會對其他二人帶來影響嗎?」

系統回答他說:「不會,反而當你跟其他兩個男主的聯繫斷開後,他們會降級成這個世界的次要角色,成為尊貴NPC穩定世界的運行。」

北魚說:「那我對他們的氣運產生影響嗎?」

系統瞥了他一眼:「你何德何能對他們產生影響,就算他們降級為NP, 也是超至尊的存在。」

「作為上古神劍的化神,重厭的劍息、伏月的神格,和宿星的天運會在日後更加凸顯, 你不過是因為世界合併同時和三個男主產生了聯繫的幸運兒, 原本伏月和你沒有太大的聯繫,因為合併的那一刻他出現在你的宮變中, 又因為合併,宿星出現在你的屏風前,就連重厭, 也是因為你更換了人設而出現在你的視野中!雖然你不能對他們產生巨大的影響, 可是他們卻需要你來確定最高男主的存在,你的身份直接從炮灰被推上了九五之尊!」

北魚被說得有點臉紅, 自己真的是撿了個大漏。

宿星的出現完全是他的意外, 丞相更是天降幸運, 至於攝政王,現在不僅沒有奪位之仇,反而收穫了一個驍勇善戰的大將軍??

系統繼續說:「但是現在需要你做出巨大決定, 由於三人的氣息之靠近,再接觸會產生神識上的感應,他們三人的合併不僅會吞噬對手,這個靈氣貧瘠的世界也無法容納他們的真身。」

北魚點點頭,經過這些時日的經歷和思考,他內心已有答案。

外面幾個人都在等他,他對宮人說:「來人,給朕更衣。」

只著一身褻衣的他從御池中站起。

外面重厭、伏月和宿星都在屏息等待。完‍‌結耿美攵珍鑶書‍厙⁠▓​‌𝒔‌𝖳𝐨‌𝑅𝕪‌В⁠𝑶𝚇‍.‍⁠e𝑈.⁠‌𝑶‌R​𝐠

明天宿星離境的公文就要下發了,如果他有什麼機會也就是今天了。

他們等待北魚從金鑾殿出現,但是出現腳步的時候並沒有北魚的人影。

「陛下呢?」丞相伏月對出現在龍椅旁邊的大太監皺眉問道。

這裡的數位不是朝中重臣就是敵國皇儲,大太監對眾人心理壓力大,恭敬作揖說:「傳陛下口諭:明日宿國太子「酷​‍刑‌逼供」離境,攝政王和丞相又勞苦功高、護駕有功,今日朕對爾等三人進行嘉賞,往爾等三人能體恤朕的一片心意。」

大太監說:「丞相、攝政王、宿太子,請接收陛下的恩典吧。」

便有三個眉清目秀的宮女將三個盒子送上。

他們三人先是不語,接著看著對方的眼神都帶有戒備之色,再各自打開自己的匣子。

宿星深吸一口氣,將匣子打開,看了一眼後將匣子合上。

丞相伏月長久不語,將匣子打開,落了一目後將匣子合上。

攝政王重厭久久凝立,將匣子打開,手伸進匣子摸了兩下後將匣子合上。

宿星和伏月的表情有明顯波動,而攝政王則是一臉嚴肅,宿星看攝政王和丞相那樣子,自嘲說:「最後他竟是沒有給我們任何確定的答覆,連出現都沒有出現,他約我見面,卻不談情意,只是說兩國交情。」

他問伏月:「他約你見面嗎?」

伏月說:「下個休沐來見我,請我當他的太傅。」

宿星又笑了一下,更為苦澀,他又問重厭:「他約你見面嗎?」

重厭啞聲:「沒有,他什麼都沒說。」

宿星和伏月沉默了,三人站立了一會,各自離去。

重厭今天坐的官轎來,他怕自己聽到結果無神騎馬,轎子「白纸运‌动」中,他遲遲沒叫人起轎,看著那空蕩蕩的盒子失魂落魄。

他聽說天子要將南境六座城池歸還宿國,簽訂兩國往來協議,他聽說天子要聘請丞相為自己的終身太傅,賜下皇族貴姓,但是他的盒子什麼都沒有,難道是因為他和自己無話好說嗎?

正胡思亂想著,他聽到外面親衛敲響轎子,帶著興奮說:「將軍,陛下派人來給將軍補足賞賜了。」

一掩改了聲線的宮人說:「將軍,陛下忘記將賞賜放在將軍的盒子中了,特意托我帶來。」

那嗓音是那麼低,但是重厭對其中的聲線是那麼熟悉,即使到了只留有百分之一特色的程度也會立刻分辨出來,他眼睛慢慢放大,臉色滿是不可知窒息,在驚疑中用力將轎簾掀開,看到晴空下,完结耿镁彣​沴​藏書‍库⁠☺‌‌s‌‌𝕋‌‌𝑶𝐑‌​𝐘Β𝑶𝕏⁠🉄⁠e‍U‍🉄O‌𝐫‍‌𝕘

那人一身深紫色便衣站在他的轎門口之前,帶著喜怯,暗含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作者是很磕北魚x宿星的,但是,我忍不下心,我覺得重厭好可憐。

就如同,當初我很磕南魚x北大妖,但是全民魔王粉,北大妖只能流淚懷念獨自佔有養子的時光。

到這裡南北魚魚都有了自己的幸福,作者也鬆了一口氣,催更的娃兒,不要再叫作者爹了,作者擔不起QAQ

作者已經很久沒有看小說了,接下來估計也歇筆了,就讓我們一起抱著魚娃兒看看劇,磕「零‌八‍宪⁠章」磕cp,2022年一起變成饞男媽媽的小仙女吧,新年順遂,元宵喜樂,祝北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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